三月二十日,春分。
这天,路南枝和江清梦,一起迎来了男人的二十七岁生日。
从初遇时朝气蓬勃的十七岁,到现在沉稳厚重的二十七岁,他和江清梦,还是走在了一起。
江清梦开始想装作不记得的,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这狗男人从早上睁开眼起,就疯狂暗示她自己今天过生日。
“诶?我掐指一算,今天好像有人要过生日啊?”
路南枝从身后抱住女人,下巴放在她的颈窝处,来回蹭,惹得江清梦笑着就要躲开,却又被他牢牢攥住腰,扣在床上。
“……”
江清梦放弃挣扎,平躺在床,任由他摆布。
——真的是,好幼稚。
他比一年级的学生还要幼稚!
江清梦刚来学校时,教的是小学一年级。孩子们年龄小,还没开智,思维异常的活跃。
他们的课堂没有纪律可言,全都乱糟糟的。
女人一阵头疼。
于是,为了维持好班级纪律,江清梦虔心从其他老教师那里取经,最后采用了夸奖鼓励,和奖品激励的形式来督促孩子们学习。
有次,她忘了下课给那个上课积极回答问题的学生发奖励,小男孩便一直跟着她。
他眼神直勾勾看着江清梦,也不说话。
她无奈,问小男孩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小男孩这才可怜兮兮的说:“老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嗯?”
江清梦一听,顿时慌了。
是不是她顾着忙其他,忽略了这孩子的感受?
她有点心虚,忙说:“没有啊,奇奇怎么这么说?”
小男孩解释道:“老师说好了要给我奖励的,我等了一整天。”什么都没有。
他很委屈:“老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故意骗我。
江清梦此刻才了然,自己忘了什么。
她连忙哄道:“没有,老师很喜欢奇奇。”
她只是……只是忙忘了,江清梦立马道歉,“对不起啊奇奇,是老师给忙忘了,老师明天补给你,好嘛?”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精力有限,她又整夜整夜的失眠,脑子根本不够用。吃药,也没有用。
“好。”男孩乖乖点头,抹了泪。
江清梦弯下腰,和小男孩平视,女人笑得温柔,“下次奇奇可以直接提醒老师,老师记性不好,你帮帮老师,好不好?”
——帮帮我吧,我真的……要疯了。
失眠好难受,抑郁症,也真的很难治。
“嗯。”小男孩开心了,笑着往江清梦怀里扑去。
他好喜欢这个温柔好看的数学老师啊。
——香香的,漂亮的像个仙女。
那天后,江清梦特意找了个笔记本,专门用来记录提醒她一些容易忘记的事。
她只能用这个方法来警醒自己,她还不能倒下。
她无人可求,亦无人相助。
那次,她是真的忙忘了。
可这次,她没忘。
她欠路南枝一个礼物,而这个礼物,晚了很多年。
大学那四年,每到江清梦生日这天,林桉她们都会陪她一起过生日,给她订生日蛋糕,送江清梦生日礼物,也会真挚的与她互道生日祝福。
她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生日,也吃了一块又一块的生日蛋糕。
而江清梦心里始终念着的,还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那个男孩送她的,第一个完全属于江清梦的生日蛋糕。
那是第一个,属于江清梦的生日蛋糕。
以至于后来很多年,江清梦吃了很多种蛋糕款式,可她最喜欢的,还是十八岁那天,路南枝亲手制作的那一个。
每到这个时候,江清梦就会想起自己还欠少年一个生日礼物。
她说过,她不会忘的,永远也不会。
就像做数学题一样,那个她错了一次的知识点,她就会一直记得,反复练习。直到这个类型的题,她永远都不会出错。
因为想,所以一直记得。
江清梦用着急上课搪塞了男人,匆匆起床后,她又吃了他亲手做的美味早餐,路南枝便像往常一样开车送她去了学校。
就连中午,江清梦也没让路南枝来找她吃午饭。
——有时没事,路南枝会来找江清梦吃午饭。
没别的,他就想粘着江清梦,和她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而今天,江清梦早在一星期前就提前和其他老师调了课,特意空出下午的时间。
简单吃了点学校餐厅的午饭,一点都不好吃,没路南枝做的好吃。她便打车去了枳县,直奔一家蛋糕店。
她要亲手给路南枝做一个生日蛋糕。
当然,还有其他目的。
在店员小姐姐的帮助下,江清梦很快便将蛋糕做了个七七八八。她学习能力很强,又有做饭的天赋,一个蛋糕对她而言,是件很简单的事。
而真正重要的,是那枚藏在蛋糕里的那枚银戒。
由她亲手打制。
前段时间,路南枝忙于工作,早出晚归。江清梦周六日在家无聊,就想着提前给男人准备生日礼物。
偶然翻到肖莉莉和赵知知的官宣朋友圈,女人惊喜万分,照片里,两人双手相交,每人的无名指上都带有一枚银色素戒。
戒指的款式很简单,却又非常的独特。像是做工人的手法不太熟练,外形也不能说是精致。
往下翻,是郭路浩毫不客气的打趣:
[怎么这么抠,不知道买个带钻的?]
[肖莉莉,你亏了!她这么有钱,都不肯为你花钱呦?]
肖莉莉不怒反笑。[我们两个亲手做的哦~]
郭路浩:[……]
谁问了。
——哦,是他。
郭路浩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遍,呸,我就是嘴贱!
现在好了吧,被装到了吧。
活该。
赵知知不紧不慢赶来,添油加醋:[怎么没去马戏团,也看了一场表演啊。]
郭路浩紧接着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我老婆不让我跟你俩玩,再见!]
——可恶,又丢人了。
跑!
江清梦翻动着他们的互动,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好似又回到了高三那年,他们三个和路南枝叽叽喳喳的,总有说不完的话,也总有闲工夫去怼对方。
就好像,那是他们枯燥无味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江清梦甚是怀念。
蛋糕做好后,江清梦打车回了趟家,又打车去学校。
——惊喜,还是要有神秘感的。
至于学车,江清梦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想着总归还是要有的,于是,她准备今年拿下。
不急的。
到了学校,还没放学,江清梦简单备了课,又耐心改了改学生的作业,这便到了放学时间。
为了表现得平常一点,江清梦特意在办公室等了会儿,这才提着包下去。
校门口,路南枝正站在人群中,眼巴巴望着校园里。江清梦出现的瞬间,他就发现了女人。她实在是美得突出。
江清梦好美。
看着女人缓缓向他走来,路南枝没出息的笑了。傻笑。
他迫不及待的大步向前,先一步走到江清梦面前,熟练的接过女人肩上背着的包,大手牵着她的小手,拦腰带江清梦一起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江清梦,你真好看。”他语气黏糊。
在一起后,路南枝总是庆幸,甚至有种小人得志的自豪感。
江清梦是他的。这样好的江清梦,是他的。
他找到了这样好的江清梦。
女人低着头,弯唇一笑。
路南枝也很帅。
夸赞的话未说出口——
“小江?”
“王校长。”江清梦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一时有点慌张。
她忙松开了握住路南枝的手,向旁一步撤,离离他远远的。
就像学生时代偷偷谈恋爱时偶遇到了自己的班主任般,总会有种畏惧感。
况且,来人比班主任更可怕,是校长。
“男朋友?”王迪看着女人如此可爱的动作,笑了。
这孩子,怕不是忘了,她现在已经上班了。
“嗯。”对于和路南枝领证这件事,江清梦没告诉学校里的任何人,这是临时起意。而他们,甚至很少有人知道女人谈恋爱了。她想等两人办婚礼时再说。不会太晚。
江清梦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点招笑,尴尬的挠挠头。
这真不怪她,属实是本能反应了。
平时,只要下午有课,江清梦总是很晚才出来。差不多学校的人都走没了,她才不紧不慢的收拾东西。也就遇不到那么多人要打招呼,自得清闲。
她和路南枝说好了,让他晚个一小时再来接她。省得男人来得早了,要等好久。
可路南枝还是一下班就赶来这里,他喜欢等江清梦下班,也喜欢接她回家。
所以当江清梦今天出来的相对很早时,她依旧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等她下班的路南枝。
不可言喻的归属感将她包裹,江清梦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
“好好好。你们俩人,真是般配。郎才女貌!”王迪由衷夸攒道,笑得合不拢嘴。
年纪上来了,就爱看点小年轻成双成对的在一起,多好啊,一个漂亮一个帅气,多养眼。
路南枝自江清梦把他的手甩开后便一直盯着她,他没敢去牵女人的手,就老老实实的在一旁等着。
直到此刻,他才得意洋洋的说:“我也觉得——”
“我也觉得我俩绝配。”
“……”
尽管知道路南枝总会突然说些惊人的话,让江清梦羞愧难堪。可直到现在,她还是没能适应这种感觉。
好尴尬。真想堵住路南枝的嘴,让他不能再胡说八道。
“哈哈哈……”王迪笑的更欢。真没想到江老师这样内敛的人,会找他这样的人当她男朋友,还真是令人意外。
果然,江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刮目相看。
江清梦刚来这所学校面试时,王迪对女孩持有怀疑的态度。
女孩瘦瘦小小一个,性子也不活泼,还不爱说话,自带清冷感。他怕这孩子是个只会读书的人,担心她教不好学。
毕竟,有多少人现在只会死读书。
虽然女孩是名牌大学毕业,可教学这方面,还是性子活泼点,脾气大一点的才能管的好。
而这个……性子太软。
他怕女孩坚持不下来,会被孩子们给气走了。
结果第一年,王迪就放心了。
这个女孩,上课跟平时一点都不一样,她会笑着带领学生们一点点进入状态,也会偶尔严肃认真的批评教育他们。
该笑时笑,该凶时也足够有能力镇压他们。
真好。
而令王迪最震惊的,便是江清梦教出的学生个个都很优秀。年纪前几,他们班占了一堆,班级平均分更是向来第一。
果然,人不可貌相。
王迪又想起以前:“我当初还给江老师说媒,给你介绍过我侄子呢?现在想想,真是不能不比。那小子哪里配的上江老师啊!”
男人咂舌,他抬头看看对面的路南枝,那身高气质,那长相。又低头看看江清梦,多温柔,多好看的一孩子。多配!
他当时怎么敢的啊?
王迪对自家侄子的嫌弃又多了一分。
“你相过亲?”
你见过其他男人。
男人弯腰靠近,声音不自觉的染上了点冰霜,有点冷。路南枝单挑眉,看向近在咫尺的女人,眼神幽怨,像是个被抛弃的小怨夫。
“嗯,盛情难却。”江清梦不敢看他,身子不着痕迹的往一旁躲了躲,她有点冷,也……莫名的心虚。
当时王迪弟弟家的小儿子,他亲侄子,要相亲找老婆。他弟媳让他上点心,留意一下学校里有没有哪个女老师还没结婚的,让他帮忙介绍介绍。
王迪一下子就想到了江清梦。小侄子恰好也是A大毕业的,学的计算机,他想着就认识认识,能不能成还得看缘分。
结果江清梦回来后直接拒绝了,说自己不找男朋友,也不结婚。
她只是不好意思拒绝校长的好意,才不得已去看看,算是走个过场。连人长什么样都看清。
可终归是不够坦诚,最后,江清梦还是决定向校长坦白。
她不会喜欢其他人的。当然,这点她没告诉校长,只说自己没这方面的心思。
王迪也没再多说。毕竟,他可是很看重清梦的。
她可是王迪手里的一张王牌。多好的教师,学校不能没有她,学生也离不开她!
“哦。”男人不说话了。沉着脸,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
江清梦察觉到男人的醋意,简单跟王迪聊了两句。
上了车,路南枝也不像往常那样话多,只是熟练的给女人递上暖手袋和热水,帮她解开脖子上的围巾,替江清梦揉揉她酸肿的肩胛骨。
当了老师后,江清梦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不是她的了,好酸好痛。
她能不能申请每隔一个月换一个脖子啊?这个已经坏掉了。
三月份的天气还是不太正常,时冷时暖。刚才在外面吹了风,女人的耳朵冻得有点红。路南枝把手覆上去,轻柔按摩。
江清梦看着男人,一时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怎么。
虽然他生气了就不会多问关于生日的事。
可,他好像有点委屈呢。
耳朵得到舒缓,渐渐回温,男人默不作声的去开车,也没趁机给江清梦要利息——平时,路南枝会要她吻他来当作按摩暖手的报酬。
连吻都不要了,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江清梦本来以为男人会黏着他要生日礼物,会缠着她不肯罢休,她都做好了如何转换话题,如何糊弄搪塞他,直到两人到家。
她甚至想了好多方法嘞,比如他一问她就吻上去堵他的嘴,再比如,和他讲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吸引他的注意,又或者……直接坦白?这是最后不得已的选择。
结果现在,男人只顾着生闷气,一句关于生日的话都没再提。
那她这不是白准备了?
哎……
毕竟今天是他的生日,江清梦还是于心不忍,时不时偷看他两眼,被男人逮到了,她就心虚躲开。接着又看。
“怎么,我是你男人,大大方方的看!”红灯停,路南枝立马看回去,唯恐自己亏了,少看女人两眼。
他早就发现江清梦一直在想事情,专注得很!也知道她这是在哄他。有台阶就下啊,他又不是傻子。他还要和自己老婆说话呢。
“哦。”江清梦乖乖应答,真就转过身,直勾勾的不加掩饰的看他。
女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亮亮的、弯弯的,眼尾染着桃粉色——好美的一双眼睛。
路南枝被气笑,压着嘴角,很是傲娇。
而他也确实成功把生日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他现在在生气诶!好吧,也没有很气。就是气自己在江清梦最难熬的时候没能陪在她的身边,他真的好无能啊。
而男人,总是比女人成熟的要晚些。如果路南枝能早一点成熟,变得强大,是不是江清梦就不会独自承受这么多了啊。
路南枝真是个废物。他想。
一直到家门口,路南枝都冷冷的,压着一股气。
房门打开,江清梦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被男人拽了进去,后背抵着门,凉凉的。路南枝压了上去,吻住女人的樱唇。
江清梦还没反应过来,就本能的回吻。她喜欢和路南枝接吻,就像在品尝一块蛋糕,甜甜的,软软的,让人想要吃一口再吃一口。
又像是在饮一杯酸涩的红酒。入口时,带着葡萄的甜,可入了喉,有点苦。喝的多了,便惹得江清梦有点醉,脑袋开始涣散、迷离,身体也变得软绵绵的。
情动时,男人抬手去扒她的衣服,很快,肌肤裸露在冷空气中,带给江清梦一股寒气。
女人恍如大梦初醒般,“酒”醒了十分。她伸出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的手去推他,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双手被路南枝一只手握住,扣在了头顶。男人吻得更深。
江清梦没了办法,开始躲他的吻,声音呜呜咽咽的,“路南枝……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
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回焦,垂眸看向身下像是被雨水冲刷过后娇艳如滴的桃花般魅惑的江清梦,欲念肆涨。
喉结滚动,路南枝闭了闭眼,等待着江清梦的下一步。
在男人像觊觎猎物般带着侵略目光的注视下,江清梦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物,笑着拉过路南枝的手。
男人被牵着手,不紧不慢的跟在女人身后,任由她带着自己往前走。
也是这时,路南枝才发现桌子上什么时候放了一个生日蛋糕。
扭头,女人正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路南枝,你还要追我一辈子吗?”她笑得是那样明媚,有点晃眼。
路南枝本能的点头。
“那路南枝,换我追你好不好?”
在路南枝惊愕的目光中,女人缓缓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枚泛着银白色光的素戒,江清梦将戒指戴在男人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
在店员小姐姐准备打包蛋糕时,江清梦制止了她的动作,她把戒指从蛋糕中取出,又用饱含歉意的口味对女人说:“不好意思,我想再做一个。”
第一个蛋糕是店员教着她做的,算是她们两个一起创造出的,而江清梦想自己做一个,只属于路南枝的,由江清梦制作。
这次,她没有把戒指放进蛋糕里。
戒指藏在蛋糕里,找出来也是需要花费时间的。她不想路南枝再等了。
路南枝已经等了她太久。她要明目张胆的、堂堂正正的把戒指交给他。把自己的真心交付给他。算是交换。
你爱我。
——我也爱你。
“路南枝,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她笑着问他。
可结果好像显而易见。
他当然愿意。求之不得。他们已经领证了。
但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的。
和江清梦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便是女人的求婚,路南枝真的要哭了。
江清梦怎么可以这样好啊。
“江清梦,你怎么这样啊,这是我明天要说的话。”
路南枝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枚十分漂亮的钻戒。这是他早就准好的,比和江清梦重逢,还要早一些。
用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为她购买了一枚可能送不出去的钻戒。
男人单膝下跪。
这同样是他为江清梦准备的生日礼物。
一个承诺,一段婚姻。
“江清梦,你不用追我。只要你站在那,我就会自己贴上来。”
“江清梦,让我照顾一辈子,好不好?”
路南枝又又又哭了。
男人眼尾红红的,泪流了满脸。豆大的泪珠滴滴滑落,他像是个小孩般,肩膀一耸一耸的。
“好。”江清梦伸出左手,路南枝抖着手帮她戴上。
两只闪着亮光的手交叠,十指相扣,一滴泪水滑落,滴在两枚戒指间,比钻石的光芒还要耀眼。
不知道是谁落下的。总之,是开心的泪水。
如果路南枝再勇敢一点,如果江清梦可以自私一点,是不是,他们也像甜柒和亓寒一样,早就拥有了幸福。
可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世上也没有如果。
不论过去多久,我爱的人,依旧是你。
忘不掉的。
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温热的吻一路向下,从女孩蓬松的发顶、眼尾、鼻尖,再到那殷红的唇,一点一点的,很轻的吻,他细细打量着江清梦,像是在看一件很珍重的宝物,那是他的爱人呀。
重逢后,江清梦没有了齐刘海,女人好看的眉眼完完全全的展露出来,一张精致小巧的脸上,眼尾那颗恰到好处的黑痣,给她带来了一丝明艳妩媚感。
黑痣下方,女孩的泪水,如露珠般晶莹剔透。
路南枝低下头,又吻了那颗痣。他把女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两人像寻常夫妻般,依偎在一起。只有彼此。
九年时间,他们都长大了,也能为自己的承诺负责。
他要娶她,是他十八岁就决定了的。
二十七岁这年,他们领证了。事发突然,他什么都没准备。他准备在女人生日那天,向她求婚,补上那一步,却还是晚了点,江清梦先开的口。
路南枝只觉得老天对他真的太好太好。如果可以,他想江清梦也这样幸福。
后来的日子,他只要江清梦幸福快乐。
·
到了晚上,路南枝开始算今天的“账”。
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江清梦只觉得自己此刻像是块被舔了的软糖,浑身黏腻腻的。
晚饭都没吃,只吃了一小块的蛋糕,男人就像恶龙扑食般把她捆在床上,尽情享受今晚的美食。
路南枝问她:“江老师不是不会拒绝人吗?”
他又问:“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她哭着求饶:“你……你好看。”
“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喜欢你。”江清梦只见过那人一面,因为尴尬,她脸都没看清。他到底在醋些什么呐。
她脸盲诶。
“那江清梦最喜欢谁?”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最喜欢……路南枝。”
“真乖。”男人像是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心满意足的在江清梦湿透了的发顶落下一吻,接着,一路向下。
……
在江清梦觉得自己要晕过去时,她听到男人在她耳边说:“江清梦,生日快乐。”
勾人的粤语配着男人低沉的嗓音,江清梦心口一紧,跳的更快了。
同样的粤语,却是和初遇那天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那时的少年浑身散发着青春洋溢的气息,真挚热烈、坦率无畏。现在的男人更加成熟稳重,有着满满的安全感。
两个时期的路南枝重叠在一起,江清梦真的好喜欢他啊。
——路南枝,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在。
江清梦今年的生日愿望,是希望路南枝能够年年开心,天天喜乐。
你开心,我就快乐。她哑着嗓子:“我爱你,路南枝。”
有些人的喜欢不用说出口,所有人就都知道。
尽管如此,我还是要对你说,我爱你。
只对你说,只许你听。
而他也温柔回应:“我也爱你,江清梦。”
江清梦不知道的是,分开的那八年里,每年江清梦的生日,路南枝都有给她过生日。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一次次为她送上祝福。
爱,真的是一件超级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