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天气渐渐变冷,空气中好像掺杂了一些冰刀般,刺的人刀口疼。
一到这时候,江清梦就会手脚冰凉,总也暖不热她的四肢。
因此,路南枝的车内常备着的便是暖贴、热水袋这类,可以帮助女人身体快速回温的物品。
而男人每次接到江清梦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她递上已经发热的暖贴。女人则是习以为常的接过,跟着手一起放进外套口袋。
这一刻,路南枝便会拉过江清梦的另一只手,连带着放进他的衣服口袋。
拜托,他可是个暖男!比暖贴管用多了好吧。
江清梦也默许他的暗暗较劲。
与他十指相扣。
打开车门,男人恭敬的弯下腰:“我亲爱的女朋友,请上车。”
校门口已经没有其他人,可江清梦还是觉得羞耻,快速弯腰上了车。
副驾的座椅,早已打开了加热功能。
刚坐上,江清梦便觉得身体像是从极寒地一下子跑入太阳地下,浑身都得到了一刻的放松。
她笑着看向男人。
路南枝从另一面上了车,倾身过来,将口袋中剩下的暖宝宝分别贴在江清梦的大衣内侧、后颈处,又用自己有点烫的手为她取暖。
忙完这一切,他同样笑着看她,说:“搬去和我一起住吧。”
江军彦离开后,超市便关门了,直到现在,已经彻底清空。
江清梦想过再买一套房,就在枳县一中周围,方便江清风上下学。
可……以她现在的工资,连首付都付不起。
后来,江清风为了晚上多学一点,也想为高考再冲刺一下,他不想辜负江清梦,便在学校旁边的小区租了一间房,每晚都复习到很晚。
“不用了,我没事的,反正我在学校的时间更多,办公室有空调,很暖和。”
她看着为自己暖手的男人,路南枝两只手捧着她的,大手包小手,他呼出的气是暖的,一点点将她冰凉的小手捂热。
本来江清梦一直回家就是因为要照顾江清风,现在他在外边租了房,只有星期天才回来,有时也忘记回来。
索性镇上的房子直接退租,她搬去教师公寓去住,很方便。
江清梦解释道:“再说了,学校有教师住的宿舍,挺好的。”
唯一的坏处,便是不能常和路南枝待在一起。
以往江清风不在,路南枝总会在镇上住下。
他会撒娇要和江清梦睡在一张床上,也会窝窝囊囊委屈巴巴的跑去江清风的房间,逼这个工作狂魔来哄他回去。
每到这时,江清梦也纵容他耍小性子,甚至莫名觉得这样的路南枝,有点可爱。
可这里毕竟不是一个适合长期居住的地方,还是搬走的好。
“不要,我想你和我一起住。”
女人的手终于有了变热的迹象,路南枝这才收回手,侧身为江清梦系上安全带。
系好后,他也没着急开车离开,身体还是靠着她的。又开始耍小性子。
路南枝的小区买在县中心,很好的地理位置,离一中也近。小区是新建的,环境绿植什么都好,有地暖,有热水,房子也不会漏风,隔音效果也好。
上个月,房子刚刚装修好,可以入住了。
况且,这本来就是他买来以后和江清梦结婚住的房子。
路南枝有过一套房,已经租出去了,这套是今年新买的。
他想过江清梦会留下来,也做好了和江清梦一起在这里定居的准备。陪着她,一直到地老天荒。
他想照顾她,一辈子。
“我……”江清梦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踌躇不决。
“你要拒绝我?”男人睁大双眼,那双狗狗眼瞬间眼泪汪汪。
“江清梦,你真的忍心让我一个孤寡老人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那空荡荡的房子里吗?”
他好委屈。
“江清梦,你好狠的心啊。”
“那……我陪你就是了。”女人立马心软,她最看不得男人撒娇,也最看不得他委屈。
她不想路南枝不开心。
嘴唇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男人在江清梦嘴角轻啄,一下接一下,乐此不彼。
“谢谢女朋友。”
下一秒,江清梦的嘴彻底被堵住,男人高大的身影向她压来,整辆车内,仿佛都变得黏腻起来。
……
不知吻了多久,男人将头埋在女人的胸.间,喘着粗气,声音暗哑:“江清梦,我好喜欢你啊。”
江清梦被吻的神志不清,只觉得脑袋有点缺氧,晕乎乎的。
一股熟悉的味道撞入鼻腔,她立马清醒,是丁香味,路南枝身上的味道。
甜中带辛,暖里透凉。
她很喜欢这个味道。
“啊~”胸口处传来一阵刺痛,是路南枝在咬她。
“路南枝……别咬……疼……”女人倒吸一口凉气,抬手去推他。
结果男人非但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反而变本加厉,一路往下。
身体像是躺在了棉花糖里,软绵绵的,江清梦渐渐失去了抵抗力,顺从,沉溺。
整个人被爱意包围。
黏腻,湿润。
意识迷离之际,江清梦昏沉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想:路南枝真的——好粘人。
最后,江清梦还是搬去和路南枝一起住。
日子,也就这样平淡温暖的过去。
-
“大雪”这天,南市好多地区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漫天雪花飘落,纯洁白净,落在江清梦的发顶,又一点点融化成透明的小水珠。
女人抬手去接,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又是一年冬。
吃了晚饭,两人一起来周边的古镇消食。
冬日的这里,像极了古装电视剧中女主最喜欢逛的古代街道,红黄色灯光笼罩了整座城,复古的装修,让人似是一脚踏入了古风的世界。
在这里,好似,你也成了个古人。
一路走来,有小吃摊,服装店,首饰店……当然,还有古装店——这里有好多爱美的女孩子们身着汉服,扮作古人的模样。
她们专门去店里做了造型,个个美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很好看。
漂亮好看的女孩,真的会让人眼前一亮,也让人心情愉悦。
“要试试古装吗?”路南枝问。
“不要。”江清梦摇摇头,她……不喜欢引人注目。
虽然一路走来,大家的视线多多少少都落在这对颜值登对的小情侣身上,她也习惯了这种目光,毕竟,站在她身边的男人,长得实在出类拔萃。
可她就是不想做些让人瞩目的事。
“我女朋友怎样都好看,不喜欢我们就不做。”
男人捏了捏他手心那只被暖的温热的小手,低头,吻了她一下。
女人慌乱看向四周,发觉这条路并没有很多人,便松了一口气。
却还是抬眼瞪他。
她就知道,只要有路南枝在,她怎样都会引人注目!
“我错了。”路南枝笑嘻嘻低头,额头去碰她的,侧脸,又亲了一口女人的脸颊。
他明知故犯。
江清梦像是被气笑了,眼底荡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很过分。
也很可爱。
路过一家首饰店,路南枝非要带她进去看看。江清梦没有买首饰的习惯,这么多年,好像也只有他送的那两个首饰。
一个抹茶绿手表,和那条蝴蝶项链。
抹茶绿手表被江清梦放到一个盒子里,跟那面红色班旗在一起,至今还被她锁在家里,珍藏着。
而那条蝴蝶项链,此刻正在女人的脖子上戴着,隐身在厚厚的棉服中。
江清梦忽然发觉,路南枝好像很喜欢给她买东西。
暖贴,娃娃,糖,手表,项链……不知不觉中,他已经送了她好多东西。
可她什么都没给过他。
她始终欠着路南枝。
——爱是亏欠,这也促使着江清梦想要对路南枝好一点,再好一点。
*
刚进门,江清梦便被人叫住。
“清梦!”
女人扭头,看清来人是谁,微微有些吃惊。
林桉。
她的大学室友。
“好巧啊,你也来玩?”林桉快步走过来,拉过江清梦空闲的那只手,又不满足的将她揽入怀中。
毕业后,她们再也没见过面。
尽管生活在同一个县城,江清梦一直待在镇上教学,而林桉则选择留在了北市,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
这也导致她们分别了四年,竟一面也没见过。
“嗯。”
江清梦笑着点点头,挣开男人紧握着的另一只手,回抱眼前这个过分兴奋的女人。
抬头对上男人幽怨的眼神,她也选择看不到。
“我好想你啊清梦,想我们寝室的所有人。”
突然遇到大学室友,林桉好激动。
她好怀念以前上学的日子啊,现在的牛马生活,太他大爷的难受了!
“我也想你们。”
江清梦轻轻拍她的后背,又对身旁一直死死盯着她的路南枝笑笑。
那笑,多少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要知道,路南枝可是很爱吃醋的。
他醋起来,连江清风的醋都吃。好几次都因为女人忙着照顾好不容易放假回来的男孩,而忽略了路南枝的存在。
一丢就是一天一夜。
不闻不问。
男人便会在夜晚时分,两人同榻而眠,他的手,放肆大胆的在女人身上四处游走,在江清梦被他弄得欲上不上欲下不下时,狠狠“折磨”她。
逼问她最爱江清风,还是他。
女人只能双手攀在他的肩上,哭着求饶:“最爱……路南枝。”
而他,也过分的好哄。
果然,在看见江清梦冲他甜甜一笑时,那人立马熄了火,也不怪她的随意抛弃,乖乖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等着。
哼,反正江清梦是他的。
勉为其难让她抱抱吧。
他还不忘时刻盯着人,唯恐江清梦被抢了去。
小气鬼。
江清梦虽然和林桉她们不是很亲近,但毕竟相处了四年之久,况且,她们也都挺照顾江清梦的。
她也的确有点怀念她的大学生活。
忙绿,却也短暂的自由。
“诶?这是你男朋友吗?”
林桉抱了一会儿,终于舍得松开怀里的女人,视线也立即被江清梦身旁的男人吸了去。
视线落在男人脸上的一瞬间,林桉立马变成星星眼,由衷的感叹:“我艹,好帅!”
黑灰色大衣将男人完美的身材勾勒出来,宽肩长腿。那张脸,更是无可挑剔。和一旁的江清梦,简直绝配。
两人的气质一个冷一个热,身高差也是相当萌,男人宽肩窄腰,很长一条人,江清梦清瘦俊丽,略显小巧。
两人站在一起,有种他一只手就能把女人掂起来的既视感。
很……涩。
林桉眼神暧昧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动,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有什么事是比发现朋友谈恋爱了更有趣的呢?
更何况,这个朋友还是江清梦!
那个不近男色的女人。
就是……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啊。
林桉认真思考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终于想起来般,激动的拉着江清梦的手,“就以前我和你说的,咱们学校的大门那儿,总是会有很帅一男的站在咱学校对面,一直往里看,像是在等人。”
林桉指了指女人身后的路南枝,意思是,就是他!
她接着道:“可每次,那人却又等不到人就离开了。还隔一段时间就要来一次。”
林桉认真回想起以前上学的那段时光,每次周六外出,在校门口,她总能遇见一个长相十分帅气的男孩。
他就在那站着,不躲不藏。
主要是太帅了,林桉根本无法忽视男孩的存在。他身上的少年气爆棚,青春又阳光。女人最爱有少年感的男生了。
可是,那么帅,她刚才竟然忘了他!
“哎,二旬老人了,记性一天不如一天,老了可怎么办啊?”
林桉自顾自的叹了口气,感慨万千。
她越想越难受,咋就快三十的人了嘞?她就要老了呢!
可还不到一分钟,女人就又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
嗯,对,她这个年轻人的记性就是这样好。
都没有烦恼的。
这下,换江清梦疑惑了。
她有说过吗?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桉说过的,只是江清梦自动忽略掉了。
周六的江清梦要兼职,早出晚归,偏偏她一个人时,走路很快,也永远蒙着头在走。就像周围有什么洪水猛兽般,她躲避都还来不及,也绝不多看一眼。
哪里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江清梦努力回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件事。
只是……她没想到。
女人微微愣住,惊讶于原来林桉口中的那个痴情男孩,是路南枝。
眼泪瞬间侵占了整个眼眶,她强忍着泪意和林桉攀谈几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没掉眼泪。
她还是不喜欢把自己的不堪暴露出来。在别人面前哭,真的很丢人。
和林桉道别后,路南枝紧紧牵着女人的手,像是要把刚才没牵的全部补回来。
也忘了分寸,弄得江清梦有一点疼。
她红了眼,还是没忍住问他,“为什么要来?”
话落,女人强忍的泪重重砸下。
她又怎会不知道他来的原因。
“我想见你。”
他答,握得更紧,像是心虚,也在害怕。
“为什么不和我说?”
江清梦的嗓音已经染上了浓重的哭腔,她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只在他一人面前。
大哭。
“我怕你再也不理我。”
男人低头,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脸上那晶莹剔透的泪水。可女人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珍珠般,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珍珠的储存量太多,怎么止也止不住。
路南枝一把将江清梦拥入怀里,温柔安抚。
他从来就没江清梦这样勇敢。
就像很多时候,男人不像女人一样善良,不像女人一样愿意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舍己为人。
面对竞争,男人会选择倾尽一切去伤害拉踩另一个竞争对手,而女人不会,她们会选择抱团取暖,一起反抗命运的不公。
男人也总是没有女人勇敢。
面对婚姻的失败,安文可以放弃一切,从头再来,而江军彦却是深陷其中,久久不能自拔。
很多夜晚,江清梦不只听到江清风一个人的哭泣声,还有江军彦的。
她想,他也是后悔的吧。
可错了就是错了,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这种东西,他自己犯的错,就要由他自己来承担后果。
优柔寡断,疑神疑鬼的,好像也是男人。在困难中挺身而出的,一直都是层出不穷的女性。
江清梦可以涅槃重生,也可以举重若轻,但面对感情,她总是无从下手,也会患得患失。
她不敢轻易的就把自己的一颗真心完全交付出去。
她不相信任何人。
“对不起……”江清梦哭得不能自已,她抱着男人的手有点颤抖。
是啊,这么喜欢,他怎么可能不来看她呢……
她竟然会以为路南枝只是因为她的几句伤人的话,便不会再来找她。
男人每年的祝福,她都有看。
她早该知道的。
路南枝不会不要她。
怀里小小的身躯一直在抖,路南枝抱紧她,无奈叹息。
“江清梦,你怎么这么爱哭啊。”
比他还要爱哭。
分开的每一年,路南枝都会去找她,每个假期,只要有空,他也都去。
有时是那个她不许他踏入的家门口,有时是她所在学校的大门外……无论她在哪,他总有办法知道,且不顾一切去找她。
八年,他往返了不知多少次。
也会在无人的夜晚,偷偷哭了很多次。
“傻不傻。”江清梦问。
“不傻。”路南枝答。
是你,我愿意一直等。
等你回头。
看我一眼。
他低头,她抬头,双唇相贴,他温热的呼吸好像要将她灼烧。
她冰冷的身体,也一点点回温。
无人的停车场,雪又一次降临,像是某种祝愿般。
连老天,也在为他们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这一路走来,酸甜苦辣,还好最后陪着我的,仍是你。
大学四年,路南枝会请假去江清梦的学校看她。工作四年,他也会每晚送下班的女人回家。默默的,不让她发现。
是他太胆小。
可还好,老天又再次把她送到他的身边。
一切,也都来得及。
他吻得热烈。
“唔~”接了这么多次吻,江清梦还是不会换气。
男人松口,与她额头相抵。
打趣道:“江老师,原来,还有你不会的啊?”
“……”
路南枝轻浮的语气让江清梦有点恼羞,她张嘴轻轻咬了他一下,不疼,倒像是在**。
她不舍得。
而男人知错不改,趁她换气的功夫,在她唇角轻吻,诱哄她,“我教你好吗?江老师——”
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江清梦无辜眨眨眼,又乖乖点了点头。
男人闷笑一声,“怎么这么乖啊~”
路南枝真的稀罕死她了。
他低头,又加深了这个吻。
雪和吻一起落下,冰火交加,江清梦真的要溺死在路南枝溢出的爱意中。
他的爱,太烫。
让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也融化成了一潭温水。
为了他,她愿意相信一次那可笑、可悲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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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