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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悲音·帝后心碎

急报递入大殿时,阿克巴正与杜兰并肩看宫廷画师新绘的细密画——

画中是他们的长子卡迈勒策马巡边的模样,王子身姿挺拔眉目俊朗,既有阿克巴的英武也有杜兰的温润。

是王朝最耀眼的储君,帝后捧在手心寄予厚望的孩子。

杜兰指尖轻点画面:“咱们的孩子,越来越像陛下年轻时了,沉稳又可靠。”

阿克巴对长子满怀为人父的欣慰与期许。

揽住杜兰肩头:“他文武兼备仁厚有度,日后定能撑起江山。”

“陛下!皇后娘娘!边境急报!大皇子殿下,平叛途中遇伏,力战殉国……”

侍卫长踉跄闯入,带来惊天噩耗。

无人回应他,唯有一片死寂。

阿克巴浑身僵硬,温情尽数褪去眸中光亮骤然熄灭。

不断攥紧握住杜兰手腕的手,虎目赤红死死盯住侍卫,发不出任何声响。

前一刻还在谈论爱子,噩耗当头砸下,巨大的冲击压得阿克巴胸口盛满难以置信的剧痛。

嗡鸣在耳边炸响,天地仿佛都在旋转,杜兰脸上血色褪尽。

她怔怔站着,嘴唇不停哆嗦:“你说什么?!卡迈勒,我的儿子……”

积攒的情绪轰然决堤,她再也撑不住,扑进阿克巴怀里崩溃痛哭,哭声撕心裂肺,压抑的悲恸尽数爆发。

“我的儿!卡迈勒!”

“陛下,夫君,我的儿啊!我的卡迈勒没了。”

她像个无助的孩子哭得浑身颤抖,泪水汹涌而出浸透了阿克巴的锦袍,完完全全依赖着帝王夫君,仿佛只有抱着他,才能抓住唯一支点承受这丧子之痛。

阿克巴僵立的身躯,在杜兰扑来的瞬间回神,用力回抱住痛哭的妻子。

征战半生见惯了生死,从未有过这般痛彻心扉的绝望彷徨无助,他最优秀最器重的儿子倾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他和兰儿最

疼爱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杜兰发间,与妻子共同承受这份剜心之痛。

“兰儿,我的兰儿……”

悲伤将阿克巴淹没,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是无尽的悔恨与心碎。

“我知道,我知道你疼,我也疼……疼得快要死了。”

“是朕没保护好他,是朕的错,我的卡迈勒我的儿。”

他抱着怀里同样痛哭的妻子,相依相偎,沉浸在失去爱子的巨大悲痛里,天地失色万物同悲。

外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儿女们相继赶来,亦是同悲。

哈桑身形魁梧,此刻却红了眼眶,他双拳紧握,强压着喉头的酸涩:“父皇,母后,保重身体。”

小儿子锡尔轻扶杜兰臂膀,低声劝慰:“母后,莫要过度悲伤,伤了身子。”

三位公主更是泪流满面。

罗拉为母亲擦拭眼泪,哽咽道:“母后,我们都陪着您,您还有我们。”

玛丽娅挨着杜兰站定,攥住她的衣袖默默垂泪:“母后,别难过了……我们会好好孝顺您和父皇的。”

年纪最小的努尔靠在一旁,眼眶红肿小声啜泣。

萨利姆自幼受杜兰照拂,与弟弟妹妹们亲如手足,如今弟弟战死,他心里同样悲痛。

相拥痛哭的父母与伤心垂泪的弟妹,萨利姆缓步走上前躬身行礼,对着阿克巴和杜兰深深躬身,

沉痛恳切地劝道:“父皇,母后,节哀,皇弟为国捐躯,是莫卧儿的英雄,您二位一定要保重身体,万事还有我们。”

子女们的劝慰让她的心稍许好受些,杜兰靠在阿克巴怀里,哭声放缓泪水仍然止不住,阿克巴温柔轻拍她脊背,只希望爱妻能好受些。

“兰儿,别怕,有我在,我们还有彼此,还有孩子们。”

失去卡迈勒的痛,足以摧毁一切,可他怀里还有他的兰儿,还有其他孩子,他不能倒下,不能让她独自承受。

丧子之痛似沉甸甸的巨石,压在阿克巴与杜兰心头,久久难以释怀。

阿克巴性情日渐沉郁,眉宇间总萦绕着化不开的哀伤,唯有在杜兰身边才能卸下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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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份悲痛未散,萨利姆的一桩情事风波掀起波澜。

王子与舞女是在宫廷宴会上相识的,萨利姆对阿娜尔卡莉一见倾心。

此女身姿曼妙舞姿灵动,更有野性妩媚,与宫中规规矩矩的女子截然不同,轻而易举俘获了王子的心。

此后,萨利姆频频召见阿娜尔卡莉,赏赐无数痴迷不已,甚至不顾储君身份,夜夜流连于她的住处。

消息很快传到阿克巴耳中。

皇帝本就因卡迈勒之死心绪不宁,听闻此事勃然大怒。

大殿之上,阿克巴将金杯狠狠摔在地上,怒斥这个叛逆的儿子:

“荒唐!身为储君,不思进取不重规矩,竟沉迷舞女日夜笙歌荒废时日!成何体统!”

阿克巴脸色铁青震怒至极,连日的悲痛与怒火交织气场慑人,满殿大臣吓得瑟瑟发抖。

萨利姆跪在中央不肯认错。

“父皇,儿臣是真心喜欢阿娜尔卡莉,她并非普通舞女,品性纯良,儿臣想娶她为侧妃。”

“放肆!”

阿克巴厉声呵斥。

“一介舞女身份低微,怎可入皇室为妃?更何况你为此女荒唐至此,自甘堕落日日沉迷享乐。”

“身为储君,言情举止皆关乎皇室颜面王朝根基,竟如此任性妄为!”

震怒之下,阿克巴当即下令。

“来人!将阿娜尔卡莉杖责后,即刻处死!”

“父皇!不要!”

萨利姆惊慌失措:“求父皇开恩,饶她一命!”

父子对峙互不退让,场面剑拔弩张。

在这窒息的压抑气氛里,一缕香影飘入殿中,唯一能缓和父子矛盾的人来了。

眼见阿克巴与萨利姆父子对峙,杜兰眉间愁绪凝结,心中急切又无奈。

快步行至阿克巴身边,环住他的手臂柔声劝解:“陛下,先消消气。”

爱妻靠近,阿克巴满心怒火敛去大半,

拍拍杜兰的手:“此事你不必插手,这女子扰乱人心,绝不能留。”

“我怎能不插手。”

杜兰轻声叹气,对跪地不起的萨利姆循循善诱:“萨利姆只是动了少年情意一时痴迷,并非大奸大恶,本心不坏。

阿娜尔卡莉虽身份低微,却也未曾主动魅惑,不过是各有心动罢了。”

“若当真处死那舞女,不仅落人口实显得皇室刻薄,也会让萨利姆心生怨恨,父子隔阂更深。”

“不如饶她性命,将其流放边境永不回王城,既惩戒了此事也给萨利姆留了情面,陛下以为如何?”

沉默片刻,阿克巴终究松了口,

只是面色仍然凝重:“便依你所言,杖责二十流放边境,永世不得踏回阿格拉。”

“谢父皇开恩!”萨利姆大喜过望重重叩首。

对杜兰孺慕感激更甚:“谢母后!”

“起来吧。”

杜兰伸手去扶他,萨利姆立刻抬手,稳稳扶住母亲胳膊,察觉到她身形略显单薄心中不免忧虑。

对这个孩子,杜兰柔声劝诫:“萨利姆,母后懂你心动,可你身负储君之责,行事不能只顾一己喜好。”

“情爱之事,需以大局为重,莫要再任性荒废了正事,伤了父皇的心。”

萨利姆深深触动于杜兰的温情话语,思及母后承受的丧子之痛,还要为自己的事费心调和,顿感愧疚不已。

遂重重点头:“儿臣记住母后的话了,往后必定专心行事,不再惹祸。”

两位王子哈桑和锡尔也上前,拍了拍萨利姆的肩膀。

哈桑沉声道:“萨利姆,母后说得对,你是储君当以国事为重。”

锡尔温和补充:“往后多和父皇母后商量,莫要再一意孤行。”

萨利姆一一应下,郑重道:“我知道了,多谢二弟三弟。”

得益于杜兰的折中调和,风波就此平息。

阿娜尔卡莉流放边境,萨利姆收敛心思,安分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