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了。”
“冉生。”
冉生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脸，艰难地睁开眼睛。
染玉直起身子，已经穿戴整齐了，把衣服往他身上一甩：“起来了，你还有十分钟。”
冉生感觉自己刚闭眼就起床了，没有表根本不知道几点睡的，肯定很晚。
他瞥了一眼窗户，外面天都没亮。
想死。
闭着眼开始套衣服，不放过一秒睡眠时间，在染玉看不下去的帮助下十分钟完成穿衣洗漱，拎着他出门了。
入秋的早上空气微冷，还带着晨雾，冉生才稍稍清醒起来。
染玉带着他走到一个山底平台上。已经有不少昨天的新生弟子在这等着了，还有其他师兄师姐也在这。
他也彻底清醒，不由得有些好奇这第一节课。
人来的差不多了，一位老者突然从树上跃下，蒲扇一扇一扇的，乐呵道：“给各位新弟子讲一下本课，可不要嫌老夫话多啊。”
一位师兄大声道：“哪敢啊您就说吧。”
“您讲快点我们早点下课。”
老者笑着：“好好。”
然后面向冉生这边新生：“叫老夫莫老就可以了，我的课程呢，就是绕山跑，后面这座山，跑上个五圈，就可以下课了。”他蒲扇一扬，指向身后这座高山。
冉生两眼一闭，歪在染玉肩上：“染玉，哥哥不舒服，先走了。”
染玉呵呵一笑，一肩膀把他顶起来，向他做出啦啦队手势：“哥哥加油喔，fighting！”
手痒了。
不等他揍染玉，莫老说完开始这小子就一溜烟跑出去。
为了揍到染玉，冉生也紧随其后跑出。
“你小子别跑。”
见班首都跑起来了，大家也没犹豫，三三两两地开始跑。
一开始还挺精力充沛的，还能欣赏沿途的风景，但是跑过半圈，冉生就感觉要歇菜了。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感觉自己都要心率过速了，腿也好酸，几乎要抬不起来，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掉。
速度渐渐慢下来，几乎和走没差了，区别是更累一点，冉生耐不住地想停下休息一会。
他刚停下，染玉就抓着他手让他再次跑起来。
“你，你干…什么……”
如果不是染玉耳朵好，其他人都要以为他在自言自语了。
染玉没看他：“别停下，会被抽。”他昂头示意冉生看。
冉生费劲睁开眼，前面有一个新生刚准备坐下，一根柳条抽过来正正抽到那人屁股上，那人嗷一声立马爬起来跑。
他看着这情景想笑，又没力气笑。
这事还在到处上演，抽的几乎都是新生。
前辈还是前辈，各位师兄师姐有的都套圈了，面上完全不显疲惫还乐得看戏。
看的冉生羡慕死了：“他们…怎么不累……”
染玉比他们都好很多，没有显出什么疲惫感，只有薄薄的汗珠在脸上，他目视前方，说：
“调整呼吸，不要用嘴吸气。”
也没辙了，冉生努力照着他说的做。
“你感受一下丹田，用这里发力，试着调动起灵力来支撑身体，就是这里。”染玉探过手来，在冉生肚挤下方一点的位置按一下。
冉生根本不知道怎么用丹田发力，皱着眉努力感受。
“别着急，慢慢就有感觉了。”
染玉还拉着他，慢下步伐带着他跑。
冉生并没有感觉好多了，只能一个劲埋头跑，顶多尝试有节奏的呼吸，丹田什么的无法一心二用。
说来神奇，第一圈跑的要死要活的，但是跑过最累那个阶段后，反而没那么难受了，越跑越有劲了。
冉生松开两人拉着的手：“我感觉我好些了，没事了。”
染玉默默点头，保持在快他一步的位置。
他看着周围人，发现大家应该都和他一样，步伐逐渐稳健起来，有些跑得快的师兄师姐已经跑完五圈下山了。
越到后面，隐约感觉到之前染玉按过的位置有些微微发热。
他抓紧这个感觉，调动精神到那一块地方，顿时感觉到一股股热流顺着经脉，没错，他能感觉到是经脉，充盈上四肢，有了灵力，他步伐也轻快起来。
甚至觉得跑步很舒服。
冉生跟上染玉，捏了把他的大臂：“我们跑快点吧。”
染玉看他一眼，点点头，和他一起提升了速度。
风景在身边略过，他们并肩跑完了五圈。
就算有灵力，跑上五圈还是很累的，更何况他只是个新手。
一结束冉生想坐下，染玉一手把他捞起来，微喘着说：“不要立马坐下，走两步。”
冉生被拖着走，难受得直哼哼：“大哥饶了我吧……”
染玉扯着笑：“二弟我这是为你好。”
冉生终于揍上了那一拳。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所有人都跑完来齐了，在地上一团一团瘫着大口呼吸。
莫老扇着蒲扇，看这样子笑了笑：“不错不错，比你们师长入门时好。”
他蒲扇对着大家一扇，身上粘腻的汗水和不适都消失了，就连衣袍也焕然一新。
“老夫可就帮你们这一次，今天上课自己好好学学净身决。”
“好嘞莫老！”一个自来熟的男生大声回应。
有人开头大家也没那么内敛了：
“谢谢莫老！”
“莫老明天能不能少跑一圈！”
莫老摸摸胡子闻言大笑：“这可不行。”
众人发出一片遗憾声。
冉生和染玉坐在一坨，虽然没年轻人那么活力，但是听着也开心。
“冉兄。”
冉生回头，发现是洛珩，招呼他过来坐。
正好让孩子和其他人交交朋友。
洛珩坐下，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生，应该是他的室友。
“叫我冉生就行，大家都是同辈。”
洛珩笑起来，爽朗道：“行，冉生！”他指指旁边的男生，是个有点炸毛的男孩子，眉眼凌厉看起来不好相处，“这是我的室友，南宫升。”
南宫升向他们抱拳：
“你好！我是南宫升！”
嗓门之大，给染玉都震了一下。
“哈哈哈，哈，”冉生笑笑，寻思真是人不可貌相，“我是冉生，你好你好。”
“你好！！”
冉生颤颤微微着引出染玉：“这位是我的同乡，染玉。”
洛珩显然对染玉有印象，向他点点头：“你好。”
“你也好！！！”
连染玉都不装高冷了：“你好……”
冉生：“哈哈哈，南宫兄弟真是爽朗啊。”
洛珩哈哈大笑起来，满意地点头，一把揽住南宫升的肩膀：“我也觉得阿升特别有意思。”
然后两人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音量之大，引来全班注视。
冉生染玉默默转了个方向，假装不认识。
真是尴尬。冉生捂住脸。
染玉咻地站起来，清清嗓子：“下节课快开始了，大家走吧。”
“好嘞班首！”最爱捧场的男生又开口了。
女生嬉笑起来。
冉生也站起来拍拍屁股主动鼓动大家：“走了走了。”
染玉主动在前面带路，冉生和他并肩，其他同学跟在他们身后，一边聊天一边走，大家都比昨天活络多了。
聆仙宗的课室安排的都非常近，不需要走多久就到了。
课室比想象中大的多，毕竟要一下容纳五十人，几乎算是一个小礼堂了，最前面小矮阶上放着一块大的茶几桌，应该是任课长老使用的，熏香静静在桌上燃烧着，一进门就觉得心旷神怡。
每个位置放着一个不高的小方桌和雾蓝色坐垫，桌上放着毛笔架和墨砚台，下方垫着一块方形藏蓝色地毯，坐垫和地毯上都娟秀着鎏金花纹。
冉生随人群进屋打量，发现每个桌上都有一个小名牌，镌刻着每个学生的名字。
他循着名牌找到了自己的桌子，在第三排中间列，染玉在他后面落座。
“染玉，这真高级。”冉生转过身撑在染玉桌上，悄悄说。
染玉倒了点水开始研墨：“你的当务之急是学会写毛笔字。”
“呵，”冉生冷笑一声，“别小看我。”
说吧回身不理他了，开始研墨准备好好让他看看。
四周的讨论声渐渐淡下来，怀土长老步伐沉稳地迈步入殿中，冉生这才从一堆墨印里抬起头来。
他对这个长老印象很好，感觉像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怀土走到茶桌前坐下，不急不缓地给自己先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今后就由我担任各位的法术和绘符业师。”
“知晓如何调动法力吗？”
众人纷纷点头，答：“知晓。”
不太。
冉生心里没谱，跑山时的感觉他不确定能使出来第二次。
怀土颔首，伸手掌心向上，棕色的灵力逐渐从掌心显现出来，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灵力球，同时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桌上的香炉被他灵力带动着缓缓浮在空中：
“将灵力分散到双手，右手凝出灵力球，左手试着用灵力操纵物品维持住，善左手反之，香燃尽后检查。”
说完收起灵力，引燃息香，不给任何反应时间。
时间紧迫，弟子纷纷尝试起来，结果不是根本凝不住灵力球就是无法双手同用。
冉生凝神闭眼，努力寻找当时跑山时的感觉，出乎意料的，很快就能感受到灵力的流动，顺利汇聚到全身。
原来有灵力是这种感觉。
他意念一动，将灵力汇聚到右手，试图显示出实体。
但好一会过去，手心都空荡没有任何反应，冉生额头上逐渐布上细密的汗水，但他不敢停，一旦停下就需要重新凝力。
他瞥了一眼息香，时间剩的不多了，走慢点吧。
终于，一缕蓝色的荧光从手心滲出，然后是更多，聚成一个色泽鲜亮饱满的灵力球。
冉生大喜，赶紧伸出左手，趁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一点灵力溢出，试图举起桌上的砚台。
怎么这么重！
他瞪大眼睛，鼓着一口气使劲，才颤颤巍巍地让砚台浮在半空中。
现在他一手砚台一手灵力球，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下子就功亏一篑了，眼睛直直盯着计时的香。
快一点再快一点！
息香最后一点落下，怀土准时站起来，从讲台上走下来，一列一列检查。
本来还以为他看一眼就行了，谁知怀土手按在学生举起的手上，施法：“坚持三秒过关。”
第一个弟子眼睛瞪大，在怀土施法后双手瞬间向下，在即将失败的时候硬生生撑住，浑身发抖扛过三秒。
这根本不是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这简直就是恶魔！
冉生吓哭了。
好在有惊无险的，他撑过去了。
冉生浑身脱力趴在桌子上。
“休息十分钟。”怀土检查完说道，全班顺利过关。
还有课间休息。
冉生戳了戳前面染玉。
染玉回过身就看到冉生死鱼般趴在桌上，全恶意地捏了下冉生的脸。
冉生拍开：“没大没小。”他左右看看想寻找一个时钟，“几点了啊，我想吃饭了。”
见怀土端坐回讲台，染玉不好再说话，只说：“这节过了就吃饭。”就转回去了。
这节是符纸课，难怪染玉让他学毛笔字。
冉生写出来的简直像鬼画符，要么就是废符，要么就直接窜改了符咒意思，差点把教室炸了。
班里同学都好奇他还能使出什么阴招。
这实在不怪他，他很少写字的，因为知道自己字丑写的更少了。
怀土都憋不住亲自下来指导他，才画出个像模像样的符纸。
“画符纸真难。”冉生端着饭菜和染玉寻了个室外临水的位置坐。
聆仙宗最豪华的就是每处都修的像景区一样，对双眼很好。连食堂都是直接包下半个山头，菜品应有尽有。
染玉在他对面坐下：“还行，不主修符咒的话，会基础的就行了。”
“哦？”这冉生好奇了，“还分主修？”
染玉点头：“两个月后有一次大考，会分流，有器修，阵修和药修，前两个主攻击，药修主辅助。”
冉生嘴角抽抽：“这算是期中考试吗……”
染玉不可否置，低头吃他夹的青椒肉丝。
“班首。”一个男生带着一个女生凑过来和染玉打招呼，“可以坐这里吗？”
冉生这才发现已经周围已经几乎坐满了，染玉看他一眼，他点点头。
染玉点头：“坐吧。”
他两也不内向，大大方方地坐在他们旁边：“我是江叙，她是缘缘，缘分的缘。”
“我是冉生，班首是染玉。”在只有他们两个的社交场合中，基本上都是冉生主动社交。
江叙坐下没有刻意和他们搭话聊天，像是在继续他们两个刚才的话题。
“那你想报哪个长老名下？”
名叫缘缘的女生完全没有犹豫：“栖玄真人。”
冉生突然想起，他见过这个女生，在入门考试中金灵根的女生，不过他不是记得竹屿说长老不收徒吗。
他好奇地加入话题：“竹师兄不是说长老不收徒吗？”
江叙惊讶地看他：“你不知道吗？入门不收徒，半程考后排名前十的弟子可以被长老纳入门中亲自指导，外界都知道聆仙宗的规则。”
这谁知道？他只是个消息闭塞的冉家人。
冉生尴尬地抓抓头。
“你有考虑过去哪个长老门下吗？”缘缘突然转过头来问他。
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染玉也转过头看他。
冉生有点疑惑：“你在和我说话吗？”
缘缘点点头：“你不是极品水灵根吗？拿前十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
江叙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我说你咋这么眼熟，原来是你啊兄弟！”
这反而让冉生不好意思起来：“这都说不准的……”
“你别谦虚了。”江叙拍拍他肩膀。
染玉突然把筷子搁在盘上，安静地擦擦嘴巴。
冉生收到暗示，立马懂事地起身：“我们吃完了，先走了。”
江叙和缘缘没看出来什么，向他们拜拜。
他们的提醒让他想起了008给他的天资，还有剿灭boss的任务，这两天太忙都忘记了。
boss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如果能爬得高自然看的更远，更好在boss还是个小boss的时候就剿灭。
说干就干！
冉生头脑风暴半天，最后贼兮兮凑到染玉旁边：“染玉，我们考进前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