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祺觉得自己被做了局。
“说好了‘雨露’是我接这单的报酬之一，什么叫做倒欠你的？”
陆振生嚼着烤土豆：“因为我说过，出于违约的代价，我不会支付剩下的尾款。也就是说，这瓶‘雨露’是我额外卖你的。但考虑到你多半没能力用物资支付报酬，因此我大度的同意你先欠着。”
宁祺：“……”
好一个倒反天罡！
于是他当即拍了桌子：“我都没同意这多出来的交易！”
陆振生朝他伸出手：“哦，那劳烦还我。”
下一秒，宁祺便果断把装“雨露”的玻璃瓶塞进自个衣服内侧口袋：“……我也没说不要啊。”
终究，他还是痛定思痛认下了这笔新债，同时脑中开始快速检索上一次在集市上瞅见这玩意时的市价。呃，貌似十七枚树果来着？
宁祺再次拉开自己的小破口袋，盯着躺在里头的七颗树果、一时无语凝噎。他上午才获得的大丰收，才刚一下午就基本祸祸干净了，早知道就该省着点花！
宁祺：“那什么……老板，你支不支持分期付款？”
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运气啊！！！
显然身为雇主兼债主的陆大老板并不支持这种结款方式，不过看在宁祺的确讲职业道德的份上，既没让他写欠条，也没强迫他用物资还款，而是提了个折中意见：
“是这样的，长期这么捡物资讨生活不利于更好的在暗界生存，坐吃山空这种事绝对要不得。因此通过一整天的考察，我综合了下咱俩的能力，决定新开展一项业务，保有赚头。而你作为我的雇员兼保镖，可以免费入股，并获得每单成交价一半的抽成。至于你欠我的钱，就从抽成里扣，剩下的就是你的额外报酬。”
陆振生放下用枯木削成的筷子，一脸期待地看向宁祺：“你会加入的吧？”
哎？宁祺不明所以地眨巴眼。他是不是今个精力消耗太大，耳朵又出故障了，那个满脸写着算计的陆老板竟然会好心带自个一道赚钱？还抽成？甚至还是一半抽成！
宁祺：“你先说是具体哪个生意？”
有钱不赚王八蛋！但他也得先搞明白、对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只见陆振生一打响指，一扇指甲盖大小的光门瞬间出现，把一块落桌上的烤西蓝花精准传送到了宁祺碗里。
“那当然是传送生意啊！因地制宜嘛，刚好和我异能适配。”
这下宁祺越发感到不解。那不还是过去老板的那套开门蹭经验模式？他陆振生一人就能完成的生意，现在拉上自己又是个什么意思？扶贫？反正他不信！
看出了宁祺脸上的不解，陆振生也不再绕圈子：“当然是提供配套服务啊！什么护卫、侦查、探路、治疗……你的异能是辅助类吧，不用否认，先前作战时我都看清楚了。刚好技术入股，用精致服务提高客户满意度，打出口碑，让他们成为回头客，或是主动向其他潜在客户推荐我们！”
“啊当然，服务也是分档次的。最低档就只是开传送门，一人三颗树果，门一开一关、完事；愿意支付五颗树果的，我们为其保障落地安全；愿意再额外支付其他高价值物资的，想要看花式调酒演出、沿途护卫、医疗保障服务，我们也可以提供嘛，保管物超所值！”
“怎么样？是不是相当的有赚头？”
宁祺手里的筷子“啪嗒”落地。这哪是相当有赚头，简直就是商界鬼才般的业务头脑，甚至恨不得打出“您只管放心出钱，我们来为您量身打造一流舒适传送方案”大幅广告！除了服务内容有种压榨自己的赶脚外，堪称完美！
宁祺：“陆老板啊，能方便咨询下你在现世的职业吗？”
这人要不是经商的、自个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而陆振生的回答也证实了宁祺的猜测：“不才，鄙人不过是一介小小业务员。推销点小厂的防盗设施，口才好些罢了。”
神TM的“口才好些”！
但宁祺也敏锐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公平之处：“商业模式听上去是不错，但怎么都是我在提供服务？老板你就单开扇门完事了？”
闻言，陆振生果断摇头：“那怎么会？谈客户可是我的拿手活计！还有就是开门服务，你以为就只是开扇【单向门】就完事吗？不不。只要客户有需求，什么【双向门】、用于临时藏身的小空间、跨距离超远程传送、送货送信……那不都是我的活？”
宁祺：“可你目前也没点出那么多技能吧？”
陆振生：“对啊。所以这不就关系到你接下来的主要任务了吗！带我升级，教我应该怎么个加点法。”
“你给我等会！”宁祺伸出手来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叫做‘接下来我的主要任务’？我的主要任务不应该就是给你提供保护吗？！”
陆振生一脸的理直气壮：“没错！所以帮助雇主成长也是保护的一环！”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老板你不觉得这么干有些过分压榨了吗？”宁祺试图为自己争取合法权益，“又当保镖、又教学、还要给未来客户们提供一堆服务。这使唤人的程度也未免太过了吧？”
“所以我才答应给你五成抽成。以后再得到‘雨露’咱俩自留，当员工福利，平分。”陆振生伸出一只手掌搁前头晃晃，“要是你不愿干也成，那抽成只有一成，福利取消，顺带，还我‘雨露’。”
宁祺：“……我干。”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他这人还是很现实的。当然，底线触及时除外。
而达到了最终目的的陆振生，则终于借着“教学”这一理由，肆意打听起宁祺的异能来。
“所以你是辅助类的大异能体系？异能名是什么啊？”
“服务员。”事到如今，宁祺也不觉得再有什么必要和注定得长期合作下去的老板打哈哈了，“别问我为啥会获得这异能，可能是我在现世那会打过十份工的缘故？该死的暗界，也不知道给个能打的！”
陆振生无比真诚地插话：“我觉得你现在就已经够能打了。”
就看宁祺搁村落那头称得上“狠”的打法，几乎力压一众纯战斗系。要他真是个战斗系异能者得强到啥地步去！
陆振生：“那你异能的下属五分支，‘领班’、‘酒保’、还有个‘收货员’？”
“是‘快递员’。”宁祺咬着土豆纠正道：“剩下的还有‘售货员’和‘客服’。这些活计老子现世里头都干过，因此使用起来大概率会比其他人得心应手点。再说我之所以能打，那得多亏了暗界的‘唯心主义’，否则就真成转职搞服务的了。”
陆振生看上去有些疑惑：“什么‘唯心主义’？”
这回轮到宁祺挑眉了：“原来你不知道的吗？就跟心想事成一样，你越是心里念叨什么，异能就会容易往哪个方向走。想要力量，那么新出现的技能就会越来越偏主动进攻性；想要有充足的防御力，那技能也就会偏防御。不过概率方面说不准，要是你今个突发奇想就要烤肉，而你又偏偏是个烂大街的火系异能者，那么恭喜你，搞不好你升级后新出现的技能中，就会多出个‘烧烤’选项了。”
“这未免也太随意了！”陆振生深感惊讶，然后他就聪明地想到了一点：“那岂不是说，哪怕异能名称相同，也没有那两人的技能树会长成一样？”
宁祺把头一点：“就是这么回事。更别提即便没有唯心主义这一茬，还有异能道具这个异能使用载体在。像同为火系异能者，也很少看到异能道具相同的吧，而不同异能道具对应的技能走向也是不同的，会和所持道具的自身属性相关。这个过于复杂，多看看升级面板总会懂的。还是先来说说关于技能加点的基础知识。”
夹了口明显烧焦了的不知名菜叶，宁祺边面不改色地咀嚼，边口齿不清地进行讲解：
“总体来说，单个小异能体系下分为五个技能等阶，而每一等阶下、对应你选择的异能道具，可点技能就有两个。要是你选了两个异能道具，那同等阶可选技能就有四个，以此类推。不过这么干的通常只有小异能体系，像咱们这样的大异能体系严重不推荐。毕竟异能等级是有上限的，而大异能体系下又包含了五个小异能分支，要是每个分支都选好几个道具，那即便升到满级，搞不好技能树都只是通篇的第一、第二等阶，弱得很。”
因为没有纸笔，陆振生只能努力用大脑记住宁祺的讲解，还不时进行提问：“那满级又是多少？“
“60。”宁祺咽下一嘴巴的焦味，“每升一级能获得一个技能点。这也就意味着，技能投入是有限的，做不到每个技能都兼顾。所以能明白为什么不推荐大异能体系搞太多异能道具了吧？哪怕每个分支只选一个道具，综合下来一共也有50个可点技能——哦不对，是42个，每条分支的第三和第五等阶都是独一无二的单个领域技。至于啥是领域技，等老板你的等级到那会再说。因此在加点时，舍弃技能是必须的，而如此一来，同体系间的异能差距就更大了。”
“听着复杂吧？更复杂的还在后头！因为只有先点出低等阶技能，次级技能才会显现，因此‘唯心主义’就得以让后续技能变得越发毫无确定性。综上所述，哪怕翻遍全暗界，老板你绝对找不出两个技能点的一模一样的人来。”
陆振生：“……”
这算哪门子的暗界版开盲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