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昨日我母亲生病,我阿兄分明在府中陪我母亲一整日,未出过府门。你脱不了罪就在这里胡乱攀咬!”是上一轮与莫之玉争执的姑娘。
这一次莫之玉没有帮苏茗雪争辩,大概也察觉出了什么。
苏茗雪本就抱着赌一把的心态,现在失败倒也早有预料,只是这一次等不到皇帝她就得进诏狱了。
皇后失望地摇摇头:“苏姑娘,你满口谎言,本宫审不了这案子,还是押进诏狱,等大理寺来审吧。”
外面的侍卫进来将她带走,还是熟悉的牢房,熟悉的对面人。
“祁信然。”
祁信然睁开眼睛震惊道:“你不是死了吗?”
他也跟着循环了?但他上一轮故意隐瞒自己的行踪,在弄清楚他的目的之前不能暴露。
“你记错了吧,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呢。”
祁信然皱着眉:“难道是我做的梦?你没有失忆?”
“没有啊。”苏茗雪反问他,“你做了什么梦?梦到我失忆,还梦到我死了。”
祁信然闭上嘴,不说话了。
“你昨天也去了白马寺?”
“你看见我了?”祁信然挑眉,“我怎么没遇见你?”
“是温姑娘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我出京前方丈拜托我替他找些经书,昨日刚回京我就去白马寺将经书给了他。”
苏茗雪仍然觉得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她调转话头:“我没有看见你,但是看见了高大人。”
“工部侍郎高子实?昨日是他母亲的忌日,他应该是去替母亲祈福的。”
果然不是一个人,苏茗雪叹气,现在只能多打探些消息,如果还有下一次循环就能用上。
“我还看见太子殿下和高大人说话呢。”
祁信然毫不意外道:“高子实工部侍郎的职位就是太子殿下推荐给陛下的,他明面上就是太子党。”
苏茗雪正要再问,忽然看见上一轮的三个狱卒从外面走进来,她瞳孔一缩,身体不自主地抖动,仿佛鞭打的痛苦已经袭了上来。
狱卒打开牢房,和上一轮说了一样的话:“高大人要审你,走!”
苏茗雪明白自己没有挣扎的可能,不如直接认罪,还免去一顿毒打:“不必审了,我认罪,把供状拿过来我按个手印吧。”
狱卒惊讶地看着她,嘲讽道:“果然是你这个贱人烧的寺,还没审就直接交代了,不敬神明真是个畜生。”
又吩咐另一个狱卒去拿供状,接着继续辱骂她。
苏茗雪已经死过两次,骂就骂吧,又不会少块肉。可是还是觉得悲哀,十分想念现代社会的治安。
“够了,闭嘴!”祁信然比她先忍不住了,“你们办好事就滚!”
狱卒顿时住口,满脸谄媚地道:“是是,我们马上就滚。”
另一个狱卒拿着供状和红泥过来,苏茗雪看了一眼供状,古代文字与现代简体字相差太大,果然看不懂,也没再拖延时间,直接按了手印。狱卒达到目的便立刻走了。
“你就是上一次进来的苏茗雪。”
“是我。”苏茗雪爽快承认了。
“原来的苏茗雪呢?”
“我不知道,我醒来就在宴会上了,她大概已经死了。”
祁信然点点头:“她过不去今天这劫难也是要死的,早死晚死也没有区别。你又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苏茗雪不愿多说现代,趁现在有时间赶紧问出自己的疑惑。
“火究竟是谁放的?”
祁信然无奈道:“这我真不知道,不过你应该猜得到是太子一党。”
“我确实猜到是太子吩咐放的火,那么高义是太子的人吗?他和高子实是什么关系?”
“之前不确定高义是不是,不过上一回我确定了高义是太子的人,高义与高子实明面上没有关系。”
“明镜大师是靖王的人吗?太子去白马寺不只是为了请明镜大师讲佛法吧?”
祁信然神色凝重:“是温姑娘告诉你的?”
“是的。”
祁信然却摇了摇头:“温姑娘不会这么莽撞,苏姑娘很是聪明。”
苏茗雪意识到祁信然非常了解每个人,无论是温嘉月还是她自己,一点点破绽他都能找到,温嘉月也是深藏不露。
“你也不输。”
祁信然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帮你,事涉党争,我父亲是陛下的弟弟,也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亲王,就是因为我父亲当年自请外放,不涉党争,等陛下登基五年,国家彻底稳定后才回京,如果现在梁王府站队,陛下会毫不留情地灭了梁王府。”
“但你内心是偏向靖王的,否则你不会向我透露这么多。”
祁信然惊叹于她的敏锐,再一次肯定她不是之前的苏茗雪,苦笑道:“没错。”
温嘉月踱步思考:“靖王短时间回不来,扳倒太子的可能性很小,若要破这局,只能拿高义或高子实开刀。”
“但是唯一一个证人已经死了。”
不,也许还有机会,她第一次循环是在宴会中开始的,而这一次回到了宴会前,因为上一轮的鞭打,苏茗雪不记得自己在花苑的亭中坐了多久,也许有半个时辰,那么下一次循环也许比这一次更早,说不定她能救下小沙弥。
“你觉得是小沙弥真的看到我去斋堂的可能大还是太子让小沙弥这么说的可能大?”
“也许两者皆有,毕竟你去斋堂是事实。”
谈到这里,又有狱卒过来,只是这一次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衣,头戴帷帽,身形纤细的女子。
上一次她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意识了,自然也不知道是谁。苏茗雪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她现在看到狱卒就会应激,直到女子完全出现在她眼前才放松下来。
狱卒将女子带到苏茗雪的牢房前,低声说:“只能说半柱香。”
“多谢。”女子塞了一些银钱给狱卒,便长久地盯着苏茗雪。
苏茗雪被她看得不自在,出声喊她:“玉儿……”
莫之玉打断了苏茗雪的话语:“你今日为何与以前不一样了?从我在花苑的亭子里找到你就很奇怪。”
“我好像在花苑里撞到头了,醒来什么也不记得,只对昨日的事情隐约有些印象。”
“原来是这样。”莫之玉没有继续怀疑,“难怪你不记得昨天的事情,我们昨天遇见的高大人不是大理寺卿高义高大人,而是工部侍郎高子实高大人,你问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你怎么能胡乱答呢?”
苏茗雪见莫之玉没有怀疑心里松了口气,也为她对她的关心感动,如果她知道原主不在了一定很难过吧。
苏茗雪握住莫之玉的手,安慰道:“我太着急了,很怕死,你放心,如果重审我的案子,我会如实说的。”
莫之玉自然不知道苏茗雪已经被逼认罪了,她反握住苏茗雪的手,坚定地说:“我会做你的证人,高大人明察秋毫,一定会还你清白。”
本来一直很安静的祁信然噗嗤一笑,见莫之玉看过去,只好点头:“没错,莫姑娘说得对,苏姑娘一定能出去的。”
莫之玉没有理会他,继续说:“还有一点时间,我告诉你昨天发生了什么。”
苏茗雪点点头,虽然她已经大致猜出了真相,但是莫之玉的视角也许会有新的东西。
莫之玉说完经过,果然与苏茗雪猜的差不多,但莫之玉提到她们遇见高子实两次,前一次与后一次穿的衣服不一样。
“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我们见他第一次他穿的是灰色窄袖袍,第二次是月白大袖袍。”
苏茗雪暗暗记下这点,不想牵连莫之玉,便道:“梁王世子说昨日是高大人母亲的忌日,也许是在焚香沐浴为母祈福。”
莫之玉点点头,见狱卒要过来赶她,与苏茗雪道别:“你放心,明日我会帮你的。”
苏茗雪拍了拍她的手:“快走,别被抓了。”
莫之玉跟着狱卒离开了诏狱。
苏茗雪与祁信然对视一眼,就是高子实放的火。
“后面还会有人来吗?”
祁信然同情地看着她:“因为你签字画押,下一个就是你父亲,当时发了热,没有大夫救你,你的父亲……跪下求狱卒找大夫也没有用,你……夜里便死了。”
苏茗雪沉默,她恍惚想起上一次循环里,她意识不清时确实听到有人在喊她,原来是原主父亲,原主的父亲真的很爱原主,平时非常溺爱原主,快死了也能放下尊严下跪。苏茗雪接着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不知他们知道自己死讯时该多么悲痛,她好想回家抱抱他们。
“苏茗雪没有母亲吗?”
“她的母亲在她七岁时就因急病身亡了。兵部尚书也没有再娶。整个苏家只有兵部尚书和苏茗雪两个人。”
“你确定后面不会再来人?”
“在你死之前确实没有人再来过。”
苏茗雪已经见不到自己的父母了,不想让原主的父亲再为她伤心,她想主动结束这一次循环。
祁信然察觉她的意图,喊道:“等等,如果你死了,我是不是会跟着你一起循环?我就要一直待在牢房里。”
苏茗雪也不知道,但她猜测是的。
“我不想一直待在牢房里,我们讨论下一次循环的计划,我希望下一次就结束。”
苏茗雪看着祁信然眼里坚定的神色,重新拥有了信心,她应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