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茗雪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膝盖隐隐作痛,她记得自己走在路上,被楼上掉落的花瓶砸中了后脑,现在怎么不在医院?
抬起头,苏茗雪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座古代花苑里,花苑里摆放着许多不同品种的花,竞相绽放。
苏茗雪的正对面是坐着一位三十左右身穿红色古装的妇人,她神色威严,让人不敢侵犯。妇人两侧则站着一群穿着古装的人,其中两位姑娘正在争执。
我穿越了?苏茗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仍不敢置信。
“不可能是苏姑娘烧的,她昨日与我在一起。”争执的姑娘之一忽然提高了声音,“我们昨日骑马去白马寺,上完香就回府了,当时温家大姑娘也在。”
一直坐在上首听她们争执的妇人忽然道:“嘉月不是不喜欢去白马寺吗?她怎么也在?”
为苏茗雪辩解的姑娘向上首的妇人行礼:“禀皇后娘娘,臣女昨日与苏姑娘一起去白马寺,在寺里看见温姑娘在找太子殿下,当时温姑娘还与苏姑娘说了些话,说完话我们上完香便回府了,烧寺的人绝不可能是苏姑娘。”
皇后蹙了蹙眉,环顾四周,似乎没有找到温嘉月,随后她看向一旁穿着青色锦袍的男子道:“太子也去了白马寺?可有看见是谁烧的?”
太子茫然道:“儿臣不仅没有看见温妹妹,也没有看见苏姑娘与莫姑娘。”
皇后看着苏茗雪问道:“苏姑娘昨日与莫姑娘一起去的白马寺?真的上完香就回府了吗?为何寺里的小沙弥说看到了苏姑娘一个人拿着香和油去了斋堂?而斋堂又是最先烧起来的,苏姑娘可知有多少人因此受伤,好在灭火迅速,没有人死亡,但苏姑娘按律当斩。”
苏茗雪没有原主的记忆,只能凭借莫姑娘的话凑出个大概:原主昨日与莫姑娘去白马寺上香,不知为何自己一个人去了斋堂,应该没有待多久就回府了,结果回府之后白马寺烧了起来,因为斋堂最先烧起来,这些人都觉得是原主做的,于是现在来问罪。
如此多贵人去白马寺上香,白马寺应该是一座皇家寺庙,烧起来很可能伤了不少人,如果不赶紧说清楚,很可能直接下大狱,然后被斩。
苏茗雪飞速思考,谨慎询问:“皇后娘娘,臣女想见见看见了臣女的小沙弥。”
皇后淡淡道:“他死了,这案子本不该本宫来审,正因为证人小师父死了,陛下大怒,将这赏花宴封闭,如今,本宫也出不去了。”
苏茗雪怔住,证人就这样死了?不对,肯定还有机会,还有什么没有想到。原主为什么要一个人去斋堂?如果自己没有记错,斋堂是和尚吃饭的地方,原主去那里做什么?莫姑娘,太子,温嘉月……
苏茗雪忽然灵光一闪,盯着太子道:“臣女是看到了太子殿下去往斋堂,想到温姑娘在找太子殿下,便跟上去看了看。”
太子有些讶异,承认道:“本宫确实去了斋堂,不过是听说明镜大师正在斋堂用饭,于是去斋堂找他。之后本宫便和明镜大师离开了,这并不能证明苏姑娘没有做这件事。”
苏茗雪没有气馁,继续道:“臣女发现太子殿下在斋堂后,便去找温姑娘,没有进去斋堂。”
苏茗雪说完之后发现所有人的脸色都出现了怪异的神色,她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先前与莫姑娘争执的姑娘出声道:“其实之前莫之玉说苏姑娘与温姑娘说话的时候,我就很奇怪了,苏姑娘与温姑娘不是向来都不会在一起玩吗?还好心找太子殿下,我记得苏姑娘也倾心于太子殿下吧,如今竟能和平相处了吗?”
苏茗雪这一刻真切感受到了绝望,她直直盯着莫之玉,发现莫之玉竟也奇怪地看着她,这莫之玉真是原主好友吗?怎么现在反倒坑了她,可是坑了她还是这个表情,说明有哪里不对,难道自己与温嘉月的聊天其实是唇枪舌剑?
皇后似乎也知道这件事,有点不耐烦了:“苏姑娘,你满口谎言,更让本宫觉得就是你烧的寺,你还有没有证据能证明自己没有做?”
苏茗雪苦笑一声,向来都是指证的人提供证据,没有做的人要怎么提供自己没有做的证据呢。更何况当事人之一温嘉月并不在场,想翻盘也没有机会。
这时花苑外有人喊了一声:“陛下驾到!”
一位身穿龙袍的中年人走至皇后旁边的座位,所有人跪下拜见,苏茗雪也有样学样。
“起来吧。”皇帝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审得如何了?”
皇后回答道:“白马寺的小沙弥说见过苏姑娘一人拿着香和油去斋堂,苏姑娘说不出去斋堂做什么,臣妾以为苏姑娘就是凶手。”
皇帝点了点头,道:“将苏茗雪关进诏狱,让高义再审一遍,如果还是说不出什么,就直接按律斩吧。”
苏茗雪被侍卫强制拉起来带走时尚算冷静,还有一次为自己辩解的机会,她一定要弄清楚真相。
牢房里阴冷黑暗,不知昼夜,好在原主穿得厚实,苏茗雪也不是很冷,牢房犯人不多,不知是当今皇帝宽宏还是将人分开关押了,苏茗雪所在牢房左右无人,对面则关着一个穿着石青圆领大袖袍的闭眼坐在床上的男人。
苏茗雪尝试向他打招呼:“你好,对面的公子。”
男子没有理她,苏茗雪嘀咕:“睡着了?”
男子没有睁眼,语气嘲讽:“苏姑娘平时不是温良贤淑吗?这是犯了什么错被关进来了?”
又一个死对头?这人认识她大概也是京中的贵族,听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大概与原主的关系也不太好,套话很有难度。
苏茗雪还在思考该怎么问时,对面的男人睁开了眼睛看向她。苏茗雪看着他的容貌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只见男子剑眉斜飞入鬓,凤眸微挑,瞳色深邃,鼻梁高挺,笑容邪肆,邪气横生。
“你失忆了?”
男子的话语猛得将苏茗雪打醒,她下意识想否认这件事,男子比她更快笃定:“你不认识我。”
苏茗雪知道自己否认不了,直接承认:“没错,所以你是谁?”
男子上下打量她,道:“我是梁王世子祁信然,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苏茗雪摇了摇头,她只知道自己的名字是苏茗雪,好友是莫之玉,与温嘉月关系不好,其余便都不知道了。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说我烧了白马寺。”
祁信然被震住了:“啊?”
苏茗雪更加确信原主没有做过这件事,那么真正的凶手会是谁呢?
“你觉得凶手会是谁?我目前知道的是我和莫之玉、温嘉月和太子都去了白马寺,火是从斋堂烧起来的,我和太子都去过斋堂。还有我们这四个人的具体身份都是什么?我和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你是兵部尚书独女苏茗雪 ,莫之玉是户部尚书第四个女儿,你们是好友。太子是陛下第三个皇子,不是皇后亲生的,但是皇后膝下无子,胜似亲生。温嘉月是温王府嫡女,第一代温王是陪先帝打天下的开国功臣,现在温王府虽无兵权,但温王的妹妹是当今皇后,所以温嘉月嚣张了些,你与莫之玉看不惯她,时常与她作对。”
“至于谁会烧白马寺,我也不清楚,你的信息太少了。”祁信然摊了摊手,“谁都有可能,哪怕是你也有可能。”
苏茗雪回想花苑中的对话,一条一条分析:“皇后说温嘉月不喜欢去白马寺,莫之玉则说她是去找太子殿下的,她喜欢太子殿下吗?”
“确实如此。”
“我去斋堂是因为跟踪太子,而太子是去找明镜大师,既然我与温嘉月关系不好,我又为什么要跟踪太子?”
祁信然没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茗雪忽然明白是因为原主也喜欢太子,才会与温嘉月关系不好,才会暗里跟踪太子,她回想了一下太子略英俊的外貌,又瞄了一眼眼前的美男,觉得原主大概是因为地位才喜欢太子的吧。
“我离开斋堂便起火了,恰好一个小沙弥看见了我的行踪,又恰好他死了……等等,他是怎么死的?”
苏茗雪意识到这也许不是意外烧起来的,否则何必要灭口呢?
她正要继续分析,忽然有三个狱卒从外面进来,打开苏茗雪的牢房门,将她从里面拉出来。
“高大人要审你,走!”
苏茗雪猜到要审她,刚好可以提出看看小沙弥的尸体,于是她没有挣扎就跟着走了出去。
只是她以为会去电视剧展现的那样高堂,却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有着各种刑具的房间。
苏茗雪挣扎着要跑:“你们要屈打成招吗?你们这是在杀人!陛下让高大人审案子就是这么审的吗!”
领头狱卒嘲笑她:“真是笑话,若无上头指示,你怎么会躺在这里?这一身细皮嫩肉的,也不知能不能挨得住半个时辰?”
苏茗雪恐惧至极,猛地爆发力气推开左右两个狱卒要跑出去,外面又进来两个狱卒,五个人一起按住她。
“我是兵部尚书之女,你们这样做不怕我爹杀了你们吗!”苏茗雪眼见跑不出去,搬出原主父亲希望能震慑一二。
那领头的狱卒嘲讽道:“苏姑娘莫不是以为你烧白马寺只有你一人获罪吧,白马寺可是皇家寺庙,烧寺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兵部尚书马上就来陪你,还来杀我们?”
苏茗雪不肯放弃,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救救我……”
狱卒不耐烦了,拿根铁棍用了点力打在苏茗雪的背上,并拿了个脏布子塞在她嘴里。
“把她绑上去。”
苏茗雪被绑在木桩上,领头狱卒挑了一根蘸着盐水的鞭子打在她的身上,他们的目光淫邪,很是兴奋。
苏茗雪流着泪,叫不出来,心里呐喊:如果真是我不敬神明,我该死,可是我是被冤枉的,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观世音菩萨……谁能来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我……太痛了,太痛了啊。
没过多久,苏茗雪便痛晕了过去,狱卒将她解下来,泼了一盆冷水,见她痛醒,拿来一张纸让她签字画押。
苏茗雪意识模糊,毫不反抗地按了手印。
狱卒可惜没能继续折磨她,嘲讽道:“贱人,你不是很厉害吗,一柱香都没有撑到,放心,兵部尚书也马上来陪你。”
他挥挥手,两个狱卒把她拖回了牢房。
“苏茗雪,苏茗雪……”
苏茗雪隐约听到有人在叫她,可是她太累太痛了,没有力气说话,也没有力气思考。她夜里发起了烧,大脑昏昏沉沉,之后的记忆一片混乱,不久之后就彻底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