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处
一众小妖四处搜寻无果,正茫然间,夜空中纷纷扬扬飞来许多耀眼的金色蝴蝶,薄雾般洋洋洒洒的落在妖物周身便融入消失。
“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哈哈,你怕不是掉进坑里了吧!”黑熊精一边搜寻一边抽空嘲笑同伴,“咦?我怎么也……?”
顾鎏看着山下乱成一团的精怪喧嚷片刻后集体陷入昏迷,这才施法召回金蝶,铺天盖地的金蝶瞬时掉头回转,疾风般钻入他手中玉盒,不少蝴蝶飞的慢了,被挤掉片片蝶翼。
玉盒精雕细琢,不过半掌大小,待金蝶全部收拢,玉盒自动合上。
身后侍立的谨阳疑惑问道:“公子,夫人前日曾向库房询问这玉盒,恐怕是动了心思。虽说这是先夫人的心爱之物,如果被夫人发现您中途截下,恐怕会迁怒于您,咱们多年的吞声忍让岂不白费。而且少夫人已经安全救出,我们为何要来帮他?”
“谨阳,你是从小就跟着我的对吗?”
“当然!”
“那前些日子我去碧虚峰的时候,你在哪里?”
谨阳愣了一下,在顾鎏投来询问的视线之后,他不假思索地答道:“属下一直在泽翰楼等待公子的消息,但凡有人问起,只告诉他们您闭门修炼,任何人都不见。”
他神情自然,目光清亮,不似作假,顾鎏暗舒一口气,“那你就不要多问了,你只需要记住,一切妨害顾氏威名的人,我都会扫除。”
谨阳一脸疑惑,还想再问时,顾鎏挥了挥手,他只得躬身退下。
正当姜媛为自己拙劣的包扎手艺尴尬不已的时候,一旁毛茸茸的小兽已挪蹭许久,不耐烦地用刚长出来的犬齿衔住了她的小腿。
“小白!你怎么来啦?”姜媛惊呼一声,兴奋的双手抱起风灵兽,把脸贴上去磨蹭。
风灵兽两只小手垂在胸前,乖巧的任由她摆弄。
“小白?这是什么蠢名字。”叶离瞥见她一脸幸福的表情,想起她曾经也是这样抱着自己,抿抿唇不屑地说道。
“小白怎么了?我以前养过一只小狗就叫小白呀!”
原本柔顺的风灵兽闻言突然不满地扭动,脚掌踩在姜媛身上一个跃起跳出她的怀抱。
“看吧,它不喜欢这个傻名字。”叶离立马落井下石。
“那叫什么合适?”姜媛托腮苦思片刻,“白灵怎么样?”她一脸兴奋的看向叶离,仰头喜悦的姿态好似在等待夸奖。
“一般……吧。”他的目光滑向一旁。
好在姜媛兴奋的转向风灵兽炫耀它的新名字,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
“你要去哪里?”
白灵孤身向前走去,听见姜媛的呼唤,它扭身回头,湿漉漉的眼珠定定望着两人,摆摆尾巴毫不犹豫的跳进黑暗。
“走吧,他倒是谨慎。”叶离轻嘲一声,起身就要沿着白灵的踪迹行去。
姜媛刚使力站起,脚腕处便传来钻心的疼痛,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
她气愤地捶了一下小腿,“马上就来。”
叶离低头看着姜媛扶着石壁艰难地站起,疼的龇牙咧嘴的倔强模样。
他长腿跨步上前,掐住她的手腕一捏一绕,水灵灵的就把人背了起来。
少年的身量清秀匀称,线条分明,赘肉没有二两,趴起来很不舒适,硌得姜媛胸前生疼。
她掐住他的肩膀借力寻找舒服的姿势,“叶离,你都是这么背人的吗?你应该伸手拖住我,啊,要掉下去了!”
身后人嘴巴聒噪不说,更像只树袋熊般吊在他身上左摇右摆的,甚至横过一只手臂卡住他的脖子。
叶离眉头跳了又跳,终是不胜其扰,两指轻巧一捏,一道符篆自他指间飞出贴在姜媛背后,她立时止住动作,全身僵硬的挂在那里,只有嘴巴和眼睛能动。
她眼睛瞪得滚圆,不住的吐槽,“放我下来,不要你背我!就你这样小心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呜~呜~呜……”
姜媛忿忿的哼哼几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叶离,小小年纪便这么霸道,也不知以后会如何呢?
蜿蜒曲折的山路十分难行,她的脑袋随着颠簸路况晃的晕头转向,她闭上眼睛一点一点靠上了他的后背。
伴随着身后人越来越平缓的呼吸,叶离牢牢的跟着前方小小的白色影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兜转,一路辗转,终于看到等候多时的顾鎏。
白灵还是幼崽,奔波一夜,完成任务,呜咽一声便跳入顾鎏怀中便团成一团。
看到叶离背后安睡的女孩,顾鎏面色凝重,语气难得的低沉。
“顾氏有问题了。”
叶离毫不意外的答道:“我知道。”
“你想干什么?”
叶离不回答了。
顾鎏嘴唇微张,眼神在叶离身上环视,对方一脸淡然,任凭打量的模样。
他几经思虑终是开口问道:“叶瑜失势,便再无人可以庇护于你,原本你应该拿着破障戒的消息第一时间上报叶泽,他是你的生身父亲,得此助力,登上掌门之位指日可待,你的身份也不会有人再敢指摘,为何要瞒而不报?”
叶离瞥了一眼背后姜媛,见她睡得正香,二指一点招回符咒,姜媛四肢一松,像只乌龟趴在他的背上盖了个严严实实。
“顾公子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怎么有闲心管起我的事来了?”
顾鎏眉头轻皱,低声劝道:“如果你想要我帮你,你就得实话告诉我。”
叶离眼角一斜,放下姜媛安置一旁。“我什么时候求助于你了?”
姜媛眼皮微动,似要醒来。
顾鎏漠然片刻,衣袖一挥,一阵微风送去,姜媛又沉沉睡去,“你先是拦下姜媛送到顾府,让后面追随的一众苍蝇扑了个空。你知道,我一定会带姜媛去找叶婉婉唤出破障戒,又一路尾随在后,及时拦下顾府的人抢夺。保下叶瑜最后的筹码,我身为叶氏姻亲,也就不得不欠你一个人情。”
叶离笑了起来,“顾公子好聪慧,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近日听闻你有一位好师伯,专研仙医之法,盛名在外却久不现世。你看到了,我身受重伤,需得他帮我想想办法。”他不经意露出那只被层层包裹的手。
求医者往往都不愿意吐露实情,顾鎏自然不会在意他的言过其实,“说到这里,我尚有不解之处,你明明是叶泽独子,却一直跟在叶瑜身边。叶瑜遇难,如果换作他人,或许会顺势而为另寻一条出路,可你却迟迟没有动作,难不成你真的忠心于叶瑜?”
叶离极其轻蔑地冷嗤一声,“世间所求,皆凭己力取之。顾公子不必试探我,叶泽若有心如此,不必我代劳。看来传闻不可信,顾公子对叶婉婉还是有几分情谊在的。”
顾鎏只听叶婉婉简略提过叶离几句,言谈之中无不是此人阴沉孤僻,十分不满父亲对他的赞赏。今日一见,只觉他心思玲珑,颇有傲骨。
稍作思量,他抬手撤了昏睡诀,便是同意了。
“师伯已隐居多年,自从母亲去世以后,他便下山云游,现下也不知他在何处,我只能带你去他故居一探,能不能寻到他,我也说不准。”
叶离沉默片刻,摊手道:“能陪顾公子一游旧地,也是一种荣幸。”
“好吧,就算找不到他,我也会尽我所能实现诺言,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不管如何,姜媛是无辜的,她只是一个无端入局的普通人,把她安全送回人界是你们叶氏的责任。”
说来奇怪,自从进入无垠界后。只要闭上眼睛,过往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总是缠绕着她。
这是第一次,她睡的很香甜,连梦也没做。隐隐传来的谈话声将她的意识从安睡中一点点拉出。
听到这里,姜媛忍不住心跳快了几分。
只听得周遭安静了几秒,叶离的眸子一闪,“顾公子真是温柔多情,不知道叶婉婉知不知道呢?”
“即使没有那层婚约,我也将婉婉当做妹妹看待,更何况守护三界本是我们玄门中人的职责。”
“顾公子真是当世楷模,只可惜这个妹妹了……听得可还满意?”叶离假模假样做惋惜状,望向姜媛的方向。
姜媛脸上腾的飞起红潮,两股目光的注视下烧得她如芒在背,“嗯?你们在说什么?”她打了个哈欠,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刚站起来脚腕便传来一阵刺痛。
顾鎏连忙伸手去扶,“姜姑娘……姜媛,你受伤了吗?”
“额,小事,脚崴了一下而已。”平生20年第一次有男生关心,她尴尬的摸摸耳朵。
叶离束手默立一旁。
“可以让我帮你看看吗?”
“这个,不用吧。”
顾鎏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脚边,仿佛无声的坚持。
“好吧。”这里最多的就是乱石怪林,她找地坐下,挽起裤腿,露出肿得鸡蛋大小的脚踝。
顾鎏心底暗惊,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悬在伤处上方,温润缓和的灵力细流般涓涓涌入为她疏通经脉。
姜媛的脚好似泡在温水中一样舒服,不过片刻,灼痛的感觉慢慢褪去,她尝试活动脚腕。
一点也不痛了。
她惊喜的抬头正要感谢顾鎏,却见他一卷袖摆,起身拱手下俯对她行了个礼。
“先前因形势所逼,顾鎏不得不先行退回,心中羞愧难当,不敢请姜姑娘原谅,在此致歉。”
姜媛被如此郑重的道歉方式吓了一跳,连忙扶起他,“你这是干嘛?不用这样,我当然理解,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对不对?”
“当然!”
顾鎏心中的阴霾在姜媛明媚的笑颜中缓缓化去。
一道凉凉的声音硬生生插入打破这难得的和谐氛围。
“顾公子如此细心周到,想必一定会帮你解去禁制……”
“不行!你答应过我的,要说话算话。”
“什么禁制?”顾鎏追问。
叶离的话语尚未说完,就被二人同时打断,夹在姜媛执拗的坚持和顾鎏满是疑问的目光之中,他别过脸去不再作答。
顾鎏继而将目光投向姜媛。
姜媛只得详细说明先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对你也用了那种手段?”
她沉重的点头,“青玥让我交出破障戒,没有办法,我只能拖延时间,最后还是惹恼了她,她便给我喝了生炁汤。”
“没想到竟是真的!早就便有听闻不少玄门有功法失窃、灵宝被盗之事,一直抓不到人,残存灵力不属于任一宗门,偶尔发现妖族爪印也只是当场绞杀,先前在万墟殿听闻此事我还忧心妖族奸诈,从没想到竟有人蓄意伪装,到底想干什么!”
顾鎏的脸上又是羞愧又是愤恨。
“顾公子久处清平,不晓阴私手段也属正常。说到底,玄门修士纵有修为在身,也难脱俗心。机缘有数,不夺不立。若是全靠着清修苦行才能跻身玄门,那无垠界内至少可以划去一半修士。有多少人唾弃妖族,实际上妖族才是他们最好的刀!”叶离清冷的声线毫无起伏,像是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之事。
“之前在碧虚峰想要夺取破障戒的黑衣人,招式间有顾氏剑法的影子,我追踪到半途却莫名遇上大队车马拦路,丢失了他的踪影。”顾鎏好像想起什么,一双墨瞳黑沉的望不见底,“你们求救的信息是风灵兽送来的,唐蕊为何能提前得知妖族想要解药,并且提前备好呢”
灰狐暴毙的惨状历然在目。
那不是解药,假若没有半路遇上顾羽缠着要跟去万墟殿,只怕他已经……
顾鎏越想越心惊。
难道着一切都是她布的局?只是为了除掉他?
姜媛只觉身陷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越卷越深。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如果是梦境,为什么还不醒来?
如果是现实,又该如何脱逃?
一道凉意自面上滑落,她抬手擦去,鲜艳的红色映在指间,她愣愣的看着手指。
白灵耸耸鼻子,凑上前来,舌头一卷将血迹舔舐的干干净净又闭上眼睛睡去了。
顾鎏察觉怀中动静,顺势望去,眼怀担忧,“姜媛,你会中这禁制也与我有关,我有一位师伯是逍遥门内门子弟,专研仙医之法,也许可以帮你。正好我也有事想寻访他,不妨一同前去。”
姜媛摸摸鼻子,已经没有流血了,摆手道:“说不定是这几天太累,上火了。不用……”
没等她多说,顾鎏又转向叶离,“你意
下如何?”
叶离点头同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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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