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桂心里发虚，更加谨慎，睨了晋楚一眼。
还不等桑桂继续问，晋楚那边就自顾自答上了。“你应该也是只灵雀。”他更多像是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对于那只死去的灵雀反复回想。
“灵雀？”桑桂不知道晋楚说的是什么。
只是她这一出声，倒是把晋楚喊回来了，他猛一伸手紧紧掐住她下巴，脸颊的软肉被他捏出凹痕，双颊传来痛意，桑桂挣扎起来。
“唔……少……”喊不出话，她的手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动弹不得。
“嘘，别说话，我好好看看。”
晋楚的声音很平静，但是他手上的力让桑桂以为自己的嘴巴会被捏碎。她不敢挣扎，只睁着眼睛可怜看着他。心跳声在这时候放大。
求生本能不需要桑桂多思考，她眼眶冒出泪来。
脸颊上的肉很软，捏在手里像是一块豆腐。晋楚第一次碰她，指尖上的触感让他想要按得更深，但再用力人就废了。
还不行。
就这么一会儿，她的眼底已经蓄了一汪泪，看过来时让人心软。
桑桂不是灵雀，他们是如此不同。晋楚说不清心里的那种感觉是遗憾还是喜悦，他深深看着桑桂的眼睛，似乎想要透过眼眸看到她的灵魂。
嘴巴张着，里面的软肉翻出来，再不松开流出来的不止是眼泪还会有口水。
桑桂看不出晋楚脸上的情绪，他向来是面无表情，少有的歪头凝视也看不出喜怒。现在伸手掐她都是伸出两个指尖。
他有洁癖。
这个细节不需要多说都能看出来。桑桂让自己放松，嘴巴的唾液变多，眼看着就要流出来，晋楚松了手。
“呼……嘶——”脸颊泛起热意，嘴巴动一下都能牵扯到带起更多的痛感。
桑桂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还没从那种危机里走出来。口水被咽下，牵扯着动作更痛，简单咽口水动作让她一张脸乱七八糟。
这人真的有病……
桑桂抬头，看到他掏出手帕在擦手，顺着刚刚捏她的指尖反复擦拭，直把那指尖擦出红色。意识到她的目光，他动作停下。
往前探看过来，桑桂下意识往后退。
脸颊上两道红色的指痕，而且有一点肿，本身桑桂脸颊上的软肉就多，现在被这么一掐让她的脸颊肉变得更大。
怯怯往后退，只那眼神看过来时带着一点气势。
凡人之躯，眼神之中却天然带着一点不屈。身体在退缩，她的灵魂在反抗。晋楚摩挲指尖，那种触感让他想要再来一次。
只是看那可怜样，要是再来她肯定受不住。
“你是故意的。”晋楚说完就看到她又咽了咽口水。小心思是有的，只是胆太小。他扬手一挥，浅色灵力缓缓包围桑桂。
桑桂看着那灵力靠近，下意识想跑。晋楚出声：“别动。”
脸颊上的灼热感消失，痛意随着那灵力抚慰也开始变轻。桑桂睁着眼睛看他手掌在眼前挥动，他手上的纹路很杂，千千万万的线交织在掌心。
奶奶说这种掌纹的人要么早逝要么命途坎坷。
“二二，去拿药膏。”晋楚说完就撤了手。桑桂动了动嘴巴发现不痛了，她盯着晋楚的手看了看，对于灵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晋楚想到桑桂的凡人身份，倒是耐心开口解释：“灵力只能稍微减轻你的痛感，伤还在，需要敷药。”
看着桑桂露出明白的神色，晋楚忽然找到了新的乐趣。
“你想成为灵师吗？”晋楚看着她。桑桂不知道他又想干嘛，还是真诚地点头，她想。如果她是灵师，至少在危险来临时能够有一点机会。
“凡人怎样成为灵师呢？”
他又在自言自语。
桑桂看了眼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只想着能不能离开这里。“少爷，天黑了，我先回去了。”
趁着他还在思考，桑桂把这话说得很轻，说完就爬起来转身往外走。还不等她跨出一步，身子一紧，再不能往前。
“你为什么总想着跑？”语带苦恼。
晋楚无声到了她面前，眼睛看着的位置是她的脚。桑桂第一次这么快领会到晋楚的心思，桑桂心提到嗓子眼，“少爷！我……我困了，我是困了。”
声音很大，说出的话几乎变调。
脸上扬起讨好的笑，桑桂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他刚刚是不是想砍她的脚。
晋楚还没说话，二二拿药回来了。二二把药递给桑桂之后又消失了。晋楚倒是在二二来了之后就没什么兴趣了，他收回灵力，桑桂身子一松。
“困就睡觉。”
晋楚这么说了，也是马上这么做。桑桂就这么被带着到床上，她躺着，晋楚站在一边看她。空气里有一种诡异的尴尬。
桑桂眼珠乱转，手里还紧抓着那份药膏。
默默举手，亮出那份药膏，眼睛看向晋楚扬起笑容：“少爷，我能不能敷了药再睡。”晋楚愣了下，点头。
他寝房很大，屏风后面就是一面大镜子，立身镜，桑桂蹲在地上对着自己脸颊上药。
照镜子才发现两道指痕很大，红得吓人。她虽然不痛了但是看着这个伤口都心有余悸。
背后一直盯着她的人喜怒难辨，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又抽风，桑桂想跑了。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她掐灭，她一个凡人想跑出去，可能还没走几步人就没了。
冰冰凉凉的绿色药膏敷在脸颊上，把那红痕挡住。整个房间都充满了药膏味。
桑桂看着晋楚离着她远了点。
“去睡吧。”他在催她。桑桂默默挪回床上，眼睛时不时睁开观察晋楚的表情。这个时间点她睡不着，加上有个人一直在旁边看着，这换谁都无法睡着吧。
“你想不想一辈子都睁着眼睛。”晋楚幽幽开口。
“我马上睡！”
眼睛紧紧闭上，动作太大，连带着眉头都皱成一团。双手交叠在肚子上，桑桂睡得直愣愣的。
两边脸颊上的绿色药膏泛着凉意。或许里面也带了点安眠，加上今天桑桂也受了惊吓，眼睛闭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晋楚在一边能清楚听到她的呼吸，胸口微微起伏呼出的气息很平稳。
明明之前还是怕的，被自己掐住的时候那眼泪都逼出来了，现在还是能安然入睡。桑桂身上矛盾的地方太多，凡人都是这样的吗？
属于桑桂的特点被晋楚一个个想起，他就这么看了一夜。
桑桂的呼吸变慢，脸颊上的伤经过一夜也好了。只是眉头紧皱人还没醒，一晚上她睡得乖巧动都没动。
晋楚凑近后看到她额头上冒的汗，这时候才感受到她越来越高的体温。
“二二。”话音刚落，二二出现。
“她怎么了？”
二二只简单看了一眼就得出结论：“少爷，她生病了，身体在发热。”晋楚歪着脑袋观察，“生病？”
他上一次生病还是刚来化雪山庄的时候，那时候他六岁。晋楚已经忘记生病的感受了，毕竟后面他身体受的伤都要比生病更加记忆深刻。
“少爷，我去找王三王四。”二二说完就离开。
晋楚看着桑桂难受的样子，靠近了些，“桑桂，桑桂……”她眉头动了动没醒，更像是听见了却醒不过来。
“桑桂……”喊着喊着晋楚自己得了趣味。
想到那天桑桂跟若若说的话，他换了个称呼：“桑桑……桑桑……”两个叠字喊出来自带着一种撒娇意味，晋楚简单念出这两个字也像是哄。
桑桂缓缓睁开眼睛。眼前花成一片，脑袋很重，那种难受的感觉她瞬间就想到了感冒。
她身体很好，其实不怎么感冒，最多就是换季的时候会难受，提前吃点感冒药就好。想到最近一天比一天冷的天气，加上昨天吹了很长时间的风。
眨眨眼看清晋楚，他刚刚喊她什么？
“少爷……”有些哑的声音配上她委屈的样子，晋楚心尖一抽。他皱眉，他看不懂心里刚刚的情绪，只觉得桑桂现在的样子让他不舒服。
两人对视着，晋楚越看心越烦，双手捏紧他猛然站起来离开。
“诶？少爷？”桑桂只看到他一言不发臭着一张脸离开。她有些慌，不会又是哪儿惹到他了吧。
生病之后思绪都慢了很多。桑桂收回眼看着床顶，只想继续睡，身体难受思绪昏沉。闭上眼睛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
依稀感受到有苦涩的药进入嘴里，身体涌上一股更深的热意。
桑桂睁开眼睛看着围在身边的两个人。
王三把药拿走，王四正给她换帕子，两人沉默着做好一切后，桑桂才看到文叔就站在远处。房间很安静，晋楚不知道去了哪。
桑桂看着王三王四离开，文叔走过来。
“文叔……”桑桂双手下意识搅在一起。这种情形总感觉要发生什么，文叔脸上罕见露出微笑。
看着那笑容桑桂心里更慌。
“还难受吗？”桑桂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又快速摇头。文叔没怎么理会她的回答，双手背在身后，上下打量她。
“少爷挺喜欢你的。”
额……没有，昨天他还想着要掐死她。桑桂在心里反驳，却不敢直接说出来。
“桑桂，少爷身份特殊，你要尽快怀上少爷的孩子。”
桑桂脑袋一重，想着还不如晕着。嘴巴动了动想要反驳，可是文叔的眼神沉沉压过来，好像由不得她选择。
“你刚刚吃的药里面有弱骨散，每五日要服一次解药，不然疼痛难当。”文叔看着桑桂的脸色发白，明显被吓到了。
“桑桂，我相信你有办法的。”
文叔看了眼吓傻的桑桂，离开寝房，门口的王三王四还在。王四看了眼呆愣在床上的桑桂，试探着开口：“文叔，少爷那边。”
这一年来，多少个侍女都没能成功，桑桂做不到这事的。
“那几个灵师谁能近他身？他身体越来越差，庄主等不了那么久。让她试试而已……更何况一个凡人，就算怀上了血脉也没多好。”
文叔离开，王三拍了拍王四的肩膀，摇了摇头。
这话本就不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