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桂的生物钟其实是早上六点，基本都是这个时间醒然后和室友一起去训练。
到书里之后，两天早上醒来都是被噩梦惊醒的。
这次生物钟管用之后，桑桂醒来一眼看到的是厨娘王四的脸。
“有……有事吗？”
桑桂抓紧被子，有些无措。
要不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胆子大了点，一醒来看到一个人站在床前，她会吓死。
桑桂先看向若若的床铺，发现已经空了，昨晚她们基本是同时上床睡觉，怎么一醒来人又不见了。
想到雪儿的事，桑桂有些着急。
“若若呢？她去哪了？”
王四像是早猜到桑桂会问，往前一步稳住桑桂：“文叔让她去帮忙。”
“文叔？”王四上手把桑桂睡乱的头发抚好，点头：“是。”
王四的手粗糙，带着厚厚的茧。
桑桂却感觉到亲切，奶奶也是这样的手，时不时摸她的脸，那种触感只会让她觉得安心。
桑桂握住她的手：“找我有事吗？”
“文叔让姑娘把早饭给少爷送去。”王四指向远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粥。
桑桂心里一紧，潜意识已经感受到这不是个好事。
她掀开被子跑到桌子边，白粥已经彻底凉透，旁边的青菜也凉了。
“婆婆怎么不叫醒我？”她醒的已经很早了，这饭菜还是凉了，可见王四来的有多早。
“文叔不让我喊醒姑娘。”
头发翘起，桑桂无力坐在凳子上，没穿鞋踩在地上那种寒意直直往上冒，或许是寒意或许是心慌桑桂背后冒出冷汗。
“就我一个人去吗？婆婆和我一起去吧。”
“姑娘快点去吧，文叔会生气的。”王四嘴角露出一点笑容。这时候桑桂看到她露出这个表情只觉得可怕。
“我马上！马上！”
桑桂哪还敢耽搁，直接以最快时间收拾。
王四就在一边看着她左右来回转，带来的温水也变成冷水，今天这水扑在脸上比昨天更冷了。
“嘶——”透心凉，也很提神。
桑桂端着早餐站在主院门口时，只觉得这一天比一天冷了。现在吹在身上的风已经让她发抖了。
身后就是主院的阔廊，雪儿就是在那里死的。
桑桂手里紧抓着托盘，努力不去想那天的事。她已经站了一分钟，敲了三次门，都没得到回应。
周遭过于安静，风吹在身上她已经在发抖。
“少爷，我可以进来吗？”
再次开口。依然没有回应。
手上这么举着托盘，手臂也开始酸了。
风吹着人站着手也开始坚持不住，桑桂试探着往前推，这门随着她的力发出声音。
门没关？
桑桂意识到这点之后手上动作重了点，门顺着打开。
“少爷？我进来了，文叔让我喊你吃饭……”边走边试探着开口。
空荡荡的房间，而且应该是好几间房间打通变成一间，层层叠叠的纱帘遮蔽视线，随着她的走动晃起来。
现在是白天已经很诡异，桑桂想着要是晚上这就是个鬼屋。
房间里没外面那么冷，桑桂慢慢往里走，这些纱帘挡住视线只能抚开，不等她走到尽头，先闻到一股香味。
猛然回头，晋楚已经站在身后了。
还是厚重的暗红长袍，不知道穿了多少件。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让桑桂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色，好像脸变得更白了，眉头皱在一起，他很生气。
桑桂猛然后退，手上托盘快速举起。
“少爷，吃饭了。”声音很大，纱帘都因为她的声音退避几分。
托盘被高高举起，桑桂屏息以待。
这种安静时刻让沉默变得难以忍受，桑桂看不到晋楚的表情心中更是忐忑。
“少爷，吃饭了。”桑桂主动开口。
面前人影一动，纱帘轻动桑桂抬头看到晋楚往后走，地上的衣摆顺着动作甩出弧度。“跟上来。”
晋楚的声音很淡，透着一种无情绪的冷。
桑桂想象中的嗓音是另一种，说不清该是怎样，但不该是这么淡。
不容她深想，晋楚已走远，桑桂小跑跟上。
手上托盘被稳稳拿住，另一只手抚开纱帘，眼睛紧盯着地上那一抹暗红衣角。
绕过这诡异的纱帘房，桑桂被领到晋楚的寝房，床上铺满厚厚的被褥，而且这个床睡三个晋楚都足够了。
桑桂不敢多看，把托盘放在桌上，心里已经在想着告退。
晋楚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干什么，桑桂看了眼房门的方向，屏住呼吸放低脚步缓缓后退，就在她要踏出房门的时候，响起冷淡声音：“我让你走了吗？”
被人抓个正着，桑桂低头：“少爷，我没走。”这时候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上前来。”
上哪？桑桂看了眼两人的距离。他已经懒懒坐在床上，身上的衣袍铺开形态狂狷。
周围就一小桌子，连个凳子也没有。
桑桂试探着往前，就站在桌子旁边，上面放着的早餐晋楚完全无视。
“少爷。”
不知道晋楚要干什么，桑桂只能低头作出乖巧的样子。
脑子里关于下人的知识只有小时候看宫斗剧的经验，但她生长在法治社会可没什么下人心得。
在学校的时候她性格开朗，整个田径队里她都是人缘最好那一挂。
“桑桂？桑树桂花？桂花长什么样？”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桑桂抬头看过去。“少爷没见过桂花？”
“桂花于秋日开花，一簇簇细碎金栗，米粒般大小，在绿色叶片之下散发金色光芒，虽然不起眼，但是香味扑鼻，一棵桂花树能让整条街都香气扑鼻。”
聊起桂花，桑桂神色兴奋，说着说着还用手比划。眉眼弯弯明显陷入回忆之中。
她的名字就是奶奶取的，家乡桂花最是出名。
化雪山庄近一年来过太多人，各种各样的灵师晋楚都见过了。
不同于灵师的冷静，桑桂身上的真诚太突兀。晋楚紧紧盯着眼睛一眨不眨。
顺着桑桂的话，晋楚说：“你家乡在哪？”一提到这个，本来还兴奋的笑脸瞬间消失。
“很远的地方。”
桑桂抬头以为晋楚要再问，但是他只是看着她，却没再开口。
这时候桑桂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人变成大眼瞪小眼。
她来主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早餐也送到了，桑桂想回去。
“少爷，我先走了。”伸手指了指门口，桑桂观察他的脸色。
只看到晋楚一听到她要走，扬手一指桌上放凉的早餐。
顺着方向桑桂看过去，晋楚说：“把东西吃了。”
“少爷，这是给你的。”嘴上这么说，但桑桂眼睛没从白粥上收回。
她早就饿了，一大早上这情绪起起伏伏，折腾这么一会儿她的肚子已经在抗议了。
晋楚看着她咽口水的动作，脸颊上的软肉因为动作微微鼓起。
“你吃。”
“好。”
不客气了。
桑桂把白粥端起，虽然凉了但是吃着也挺好吃的，桑桂向来不挑。
而且平日训练量大吃得也多，穿书之后她每天都是三分饱。
几下把这早餐解决，桑桂擦了擦嘴，回头看向床铺发现晋楚没在。
“在找我？”热意从侧边传来，桑桂猛然回头。
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桑桂回忆起的却是第一晚撞鬼的画面。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靠近，眼睛紧盯着她，眼周的蓝紫色脉络像是树纹。
这时候桑桂看得更清，他眼里冒着红血丝，唇色苍白，双颊微微凹陷，他应该很瘦。
桑桂眨眨眼，往后退了一步。
“少爷，你也是灵师吗？”这种速度只能是灵师了。
晋楚看了眼空盘的早餐最后盯着她的嘴角，这眼神让桑桂下意识以为自己嘴角没擦干净。
抬手再次抹了抹嘴巴，动作很重，唇色被她擦红。那看过来的眼神像是在询问。
这下没有了吧。
晋楚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那只灵雀除了有一副好嗓子再无其他趣味，现在的桑桂却不同。
她说出的话做的动作甚至是看过来的眼神都很有趣。
晋楚只顾着观察，想让她做出更多动作表情。
“你还要吃吗？”晋楚就站在她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刚好。晋楚能够很好的观察。
桑桂看了眼桌上的早餐，摸不准晋楚是什么意思。
或者说这人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根本就没理她，桑桂说：“少爷，你是灵师吗？”
“你还要吃吗？”
额……他确实不理自己的话，桑桂摸了摸肚子。
开口：“我想吃鸡腿，想吃肉……可以吗？”话尾还是带了询问。
“听到了吗？”晋楚往外看去，远远落下一人。桑桂知道那是二二，他应该一直在外面盯着。
“二二？”
晋楚没回答，凑近看着她的眼睛。
这种打量让桑桂心慌，眨眼回避视线。晋楚这个眼神让她以为他要挖眼睛，干嘛搞这么吓人的眼神。
眼前的人低头后，眼睛看不到了，只能看到头顶的发旋。
晋楚确定自己最想要的就是这双眼睛，像是两块宝石。
有没有永久保存的方法呢？
两人一个低头想着鸡腿什么时候到，一个在想挖眼的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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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化雪山庄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