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给沈渡舟和师尊安排的住处，叫“清风小筑”。
名字挺好听，实际上一言难尽。
小筑在天庭的西北角，紧挨着垃圾处理站。沈渡舟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是发霉的灵药混着过期仙果，再兑上点陈年馊水。
“弹幕，这是什么味道？”
“检测中……成分：腐烂的灵芝、变质的琼浆、以及一种未知的动物排泄物。”
沈渡舟捂着鼻子退了出来。
“师尊，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住？”
陆衡之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院子很小，只有三间房，门窗上积了厚厚的灰。墙角有一棵枯死的仙桃树，树干上爬满了虫。地上铺的青砖碎了一半，剩下的歪歪斜斜，踩上去咯吱作响。
“不能换。”陆衡之说，“这是天庭安排的‘待审区’，所有接受审查的人都要住这里。”
“你以前住过？”
“住过。”
“条件也这么差？”
“比这还差。”
沈渡舟看着师尊平静的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师尊八百年前来天庭对抗过天庭，住过比这还差的地方。那时候他一个人，没有人陪他。
“师尊，这次你不是一个人了。”
陆衡之看着他，灰色的眼瞳里有一丝柔和。
“嗯。”
两人开始收拾屋子。
沈渡舟负责扫地，师尊负责擦窗。小粉从沈渡舟的储物袋里钻出来，扑扇着翅膀在院子里飞了一圈，然后落在那棵枯死的仙桃树上，歪着脑袋看了看，飞走了——它也不喜欢这里。
“小粉都嫌弃。”沈渡舟叹气。
“正常的。灵兽对环境敏感。”师尊说。
沈渡舟扫了半天地，扫出来一堆垃圾：破碗、烂布、不知道什么年代留下的骨头。他把垃圾堆在院子角落，准备一会儿扔掉。
“师尊，你说天庭是不是故意给我们安排这么差的地方？”
“是。”
“为什么？”
“为了让你不舒服。不舒服就会想快点结束审查。快点结束审查，就容易出错。出错了，他们就有理由‘修正’你。”
沈渡舟打了个寒颤。
“那我们怎么办？”
“住下。吃好。睡好。不让他们得逞。”
沈渡舟看着师尊认真的脸，笑了。
“师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战术了？”
“八百年前学的。对抗天庭的时候。”
沈渡舟沉默了一会儿。
“师尊，你能跟我讲讲八百年前的事吗？”
陆衡之放下手里的抹布，想了想。
“以后讲。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讲了，你会难过。”
沈渡舟没有追问。他知道师尊的哥哥死在天庭，那段记忆对师尊来说一定很痛苦。
两人收拾了一整天，终于把三间房打扫干净了。虽然没有苍梧派的洞府舒服，但至少能住人了。
晚上，沈渡舟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弹幕，你说天庭会怎么‘审查’我？”
“不知道。但玄冥说过，审查的内容由他来定。他可能会设置一个很难的考验，让你通不过。”
“通不过会怎样？”
“会被‘修正’。修正的具体方式不明，但大概率不是好事。”
沈渡舟深吸一口气。
“弹幕，我怕。”
“我知道。”
“但我不能退缩。师尊在，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宿主，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勇敢了。”
沈渡舟笑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隔壁房间传来师尊轻微的呼吸声，平稳的，安心的。
沈渡舟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