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琉被送往静安寺的那天，封黛站在宫墙上，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李执站在她身边：“陛下，四皇子会不会……”
“不会。”封黛打断他，“他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李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陛下，五公主在静安寺，四皇子也去了。先皇的五个孩子，只剩陛下一人了。”
封黛没有接话。
她想起晋文帝临终前说的那句话：善待你的兄弟姊妹。
她做到了。
她没有杀他们。
但她也不会再给他们伤害自己的机会。
“李执。”
“臣在。”
“传旨下去，封颉、封廷、封俪、封琉，终身不得出静安寺。任何人不得探视。”
李执一怔：“陛下，这是……”
“朕答应过父皇，善待他们。”封黛转身下城楼，“善待，不代表纵容。”
李执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发寒。
他认识的封黛，从来不是心软的人。
只是以前，她没有能力狠。
现在，她有了。
应铮出征的第二个月，捷报传回京城。
“陛下！应将军大破狄军，斩敌首三万！”传令兵跪在金銮殿上，声音都在发抖。
满朝沸腾。
封黛坐在龙椅上，表情平静，但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节泛白。
“好。”她说了一个字。
退朝后，封黛回到寝宫，关上门，一个人在屋子里待了很久。
来金在外面急得团团转，但又不敢敲门。
过了半个时辰，封黛打开门，眼睛有些红。
“陛下，您……”来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朕没事。”封黛深吸一口气，“让人准备婚礼。”
来金一愣：“婚礼？”
“朕说过，等他回来就成亲。”封黛看着她，“你耳朵聋了？”
来金连忙跪下：“奴婢这就去准备！”
封黛转身回屋，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傻子，真的活着回来了。
应铮凯旋的那天，封黛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
她穿着红色的龙袍，骑在白马上，身后跟着凤翎卫三百骑。
远远地，她看到了应铮的队伍。
应铮骑在黑马上，铠甲上还带着血迹，但精神很好。
他看到封黛，愣了一下，然后策马冲了过来。
“黛黛！”他在马上喊她的名字，完全不顾周围还有千军万马。
封黛勒住马，看着他冲到自己面前。
应铮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臣应铮，奉命凯旋！”
封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朕说过，等你回来就成亲。”
应铮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臣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封黛伸出手：“起来吧。”
应铮握住她的手，站起身。
两人对视，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咳！”李执在旁边重重咳了一声，“陛下，将军，能不能回宫再……那个？”
封黛回过神来，瞪了李执一眼：“就你话多。”
李执缩了缩脖子。
应铮笑了，翻身上马，跟在封黛身边。
两人并辔入城，百姓夹道欢呼。
“陛下万岁！”
“应将军威武！”
“陛下和将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封黛面不改色，但耳根红了。
应铮看到了，笑得像个傻子。
婚礼在太庙举行。
封黛没有穿凤冠霞帔，而是穿了一身红色的龙袍。
她说：“朕是皇帝，成亲也是皇帝。”
应铮穿着红色战袍，单膝跪在她面前：“臣应铮，愿生生世世追随陛下。”
封黛伸手扶起他：“朕准了。”
两人对拜，礼成。
洞房花烛夜，宾客散去，只剩两人。
应铮看着封黛，眼睛里有光：“黛黛，我终于娶到你了。”
封黛翻了个白眼：“是朕娶你。”
“都一样。”应铮凑过来，“反正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封黛推开他的脸：“谁是你们家的人？你是朕的人。”
“好好好，我是你的人。”应铮握住她的手，“你的人，一辈子都是。”
封黛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应铮的时候，他穿着金色的铠甲，风尘仆仆地从凉州城赶来，一把抱住她，像个傻子。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
现在她知道了。
他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应铮。”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活着回来。”
应铮把她搂进怀里：“黛黛，我会一直活着。陪你到老，陪你到最后。”
封黛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这一刻，她是皇帝，也是他的妻子。
这一世，足矣。
一年后。
凤翎卫扩充到三千人，凤姬成为大晋朝第一位女将军。她穿着铠甲站在朝堂上，跟那些男将军平起平坐，没人敢小看她。
女子学堂在全国开了三十所。第一批女学生已经毕业，有人当了大夫，有人当了老师，有人进了工部。有个姑娘烧出了更好的玻璃配方，封黛亲自接见了她，赏了她一千两黄金。
玻璃、肥皂、改良纺车远销海外。国库从亏空千万两，变成了盈余千万两。李执每天数钱数到手软，笑得合不拢嘴。
瑶太后在后宫养花逗鸟，偶尔帮封黛带带孩子。封黛生了一对龙凤胎，男孩取名应念，女孩取名顾思。应念像应铮，调皮捣蛋；顾思像封黛，从小就冷静。
李执升任户部尚书，依旧每天被封黛使唤得团团转。他抱怨说当尚书比当幕僚还累，封黛说那你回来当幕僚？李执立刻闭嘴。
柳知鹤辞去了礼部尚书的职务，专心编书。他编的《大晋女训》，记录了封黛的治国之道，成为女子学堂的必读教材。他偶尔进宫跟封黛下棋，两人对坐，一局棋能下一下午。
应铮依旧每天往宫里跑。封黛嫌弃他：“你能不能有点将军的样子？”
应铮理直气壮：“我在军营是将军，在家是你男人。”
封黛瞪了他一眼，耳根却红了。
夕阳西下，封黛站在金銮殿前，俯瞰着脚下的京城。
应铮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黛黛，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留下来。”
封黛看着远方，笑了笑：“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
应铮握紧她的手：“也是我的家。”
两人并肩站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京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这是她的江山，她的子民，她爱的人。
这一世，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