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西斜，青雾涧里的雾色愈发厚重。
江泠的药篓已经装满，足够交上宗门任务。她寻了一块干净的青石坐下，打算调息片刻，便动身返程。
【叮，检测到沈惋意正在寻找你的踪迹，目标想要同你一道回宗门。】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江泠闭目养神，权当没有听见。她不想和沈惋意结伴同行，免得又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可没过多久，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惋意单独寻了过来，闵月留在原地收拾草药。她提着药篓，在林间四处张望，一眼就看见了青石上静坐的素白身影。
“师姐。”沈惋意放轻脚步走过来，声音轻轻的，“我找了你好久。”
江泠缓缓睁开眼，眸光清淡，没有讶异：“有事？”
“草药采完了，我准备回去。”沈惋意垂了垂眼，像是斟酌许久，“涧里雾大，妖兽潜藏，能不能……和师姐一起走？”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不再是往日那种从容温和。经过方才江泠出手相救，她心里那点好奇，像是生根发芽，总想多靠近一点，弄明白师姐为什么变了。
江泠微微摇头：“我还要再待一会儿，师妹先行吧。”
沈惋意抿了抿唇，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离青石不远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了。
“那我等师姐。”
江泠看向她，眉梢微蹙。她不喜欢这样，可沈惋意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说话，也不靠近，就陪着她待在这片林间。
山风穿过树枝，落下几片带着露水的树叶。
一时间，只有风吹草木的沙沙声响。
江泠没有再开口驱赶，重新闭上眼调息。只是这一次，她很难完全沉下心。她能感觉到，一道温和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叮！沈惋意好感度 3，对方享受和你共处的安静氛围。】
【提示：宿主持续偏离原剧情，心魔风险缓慢降低，但目标的注意力已经牢牢放在你身上。】
江泠在心底淡淡一叹。
她本以为冷淡疏离就能推开对方，没想到，这样若即若离，反倒勾起了沈惋意的兴趣。
半个时辰之后，江泠起身，背起药篓。
“我要走了。”
沈惋意立刻站起来，眼底亮起一点微光：“师姐，现在可以一起走了吗？”
这一次，江泠没有拒绝。
单独把她留在迷雾重重的青雾涧中段，终究不妥。
“走吧。”
两人并肩沿着林间小路往出口走，却隔着半步距离，不亲近，也不疏远。一路上，沈惋意时不时找些轻松的话题，说起宗门里的趣事，说起山下小镇的糕点。
江泠大多时候只是简单应声，话很少，神色始终淡淡的。
沈惋意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说着，目光悄悄落在江泠清隽的侧脸上。
从前的师姐满眼都是她，热烈又偏执，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可现在的江泠，清冷自持，有自己的步调，像山间一轮孤月，让人忍不住想去凝望。
快要走出青雾涧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闵月在出口处等候。
看见两人一同出来，闵月挑了挑眉，看向沈惋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走出雾气笼罩的山涧，夕阳铺在山道上，暖融融的。
江泠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沈惋意：“到这里便分开吧，我回寒月阁。”
不等沈惋意回话，她微微颔首，转身踏上通往寒月峰的小径，身影很快融进落日余晖里。
沈惋意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闵月走到她身侧，低声问：“还看？”
沈惋意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我好像，越来越看不懂师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