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三千在此】：那必须的。兄弟你也是被这平台收过智商税的受害者？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语气带着点自嘲：
【理性消费代表】：这个平台？跟我前段时间买的股票比起来，都是小钱。现在股价跌得我想跳楼。
霍翊心想对方竟然还是个赌狗，于是安慰道：
【月薪三千在此】：兄弟，股市这玩意儿，想跳就别跳了，跳下去更亏。日后戒掉就行，别往心里去。
对方沉默了一会，然后发来一句：
【理性消费代表】：我卡里现在就剩孤独的五千万了，原本有一个亿。
霍翊：“……”我谢谢你，我无法共鸣。
【理性消费代表】：哥们，你这个“月薪三千在此”，后面是不是还有至少四个零。
【月薪三千在此】：兄弟你想多了，我是真的穷。
【月薪三千在此】：对了，我问你个事。你在这群里待得久吗？有没有人讨论过一个关于犯罪大师的老帖子？就是那个要付费才能看完整内容的。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语气带着点奇怪：
【理性消费代表】：你没付费吗？
【月薪三千在此】：是的，一千英镑对我来讲是笔不小的支出，害怕被坑，怕冲进去发现里面全是在讲废话的营销号。
对方很快回道：
【理性消费代表】：哦，这个啊，是这样的——
霍翊刚想发一句“谢谢”，结果屏幕忽然一顿，弹出了一个红色提示框：
【账号已被封禁】
您的账号因未经授权传播付费内容，违反《社区内容管理条例》第七条，现予以永久封禁。如有异议，请联系平台客服进行申诉。
霍翊盯着这个封禁提示，彻底愣住了。
他默默把终端转过去给夏洛克看，语气震惊道：“……我好像被封了，冤枉啊！”
夏洛克看了一眼，说道：“试试解封。”
于是霍翊直接点开了申诉入口。结果刚点进去，就弹出了一个客服对话框，对方第一条消息是系统自动发送的：
【客服系统】：您好，您的账号因违反社区规定已被永久封禁。我们会认真对待您的每一条反馈，请您详细描述申诉理由，我们将会进行审核。
霍翊盯着这条消息，直接打字道：
【月薪三千在此】：我只是向群友打听一下那帖子是不是营销号，方便我决定要不要充钱！我连付费内容都没问，甚至对方还没回答我，为什么直接封我？
对方几乎是秒回，而且一口气回了很长一段：
【客服】：尊敬的用户，您好，我是人工客服917。关于您反馈的问题，系统已成功为您记录“关于账号无法操作的反馈”。请您放心，我们的服务宗旨是为广大用户提供高质的服务环境。如您对本次服务满意，请在下方为我们的服务打个好评。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霍翊继续打字：
【月薪三千在此】：那行，已经记录了是吗？那麻烦人工复核一下，谢谢你。
这次对方依然秒回，并且重复：
【客服】：尊敬的用户，您好，我是人工客服917。关于您反馈的问题，系统已成功为您记录“关于账号无法操作的反馈”。请您放心，我们的服务宗旨是为广大用户提供高质的服务环境。如您对本次服务满意，请在下方为我们的服务打个好评。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霍翊本以为已经反馈上去了，接下来慢慢等解封就好，结果看对方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回复，顿时懵了。
【月薪三千在此】：917号，你是不是消息发重了？没事，我不急。我就想问一句，我这账号，什么时候能复核？
对方依然秒回，并且第三次重复：
【客服】：尊敬的用户，您好，我是人工客服917。关于您反馈的问题，系统已成功为您记录“关于账号无法操作的反馈”。请您放心，我们的服务宗旨是为广大用户提供高质的服务环境。如您对本次服务满意，请在下方为我们的服务打个好评。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听君三席话，如听废话。
霍翊有点气乐了，忍不住道：“……我被封了，但我好冤枉！还有这对面根本就是AI吧？！”
夏洛克扫了一眼屏幕：“你现在才知道大部分机构的客服听起来都像人工智障吗？不过为了节省成本，这应该就是个预设关键词的脚本程序。”
随后他略一思索，顺手给麦考夫发了条短信。
就在这时，一位服务员小哥一路小跑过来，高声喊道：“A19号在吗？可以落座了！”
“终于轮到我们了！”霍翊瞬间把跟AI大战三回合的郁闷抛到九霄云外，拉着夏洛克就往里走。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霍翊熟练地扫码点餐。不一会儿，红白鸳鸯锅底和食材就端了上来。
其实霍翊也不确定夏洛克这种土生土长的英国人能不能接受火锅，但他实在很难想象世界上会有人能拒绝火锅的魅力。他直接夹起烫得红亮的新鲜牛肉直接往香油碟里一滚，塞进嘴里，瞬间感受到了人生活着的意义。
反观夏洛克，全神贯注地只在白汤清汤锅里涮几片寡淡的蔬菜和清蒸般的肉片，只弄了微辣的蘸料。
霍翊看他吃得如此清心寡欲，怀疑道：“你这么吃……真能吃出味道吗？”
不成想就在这时，夏洛克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随即将手机倒扣在桌上，随口道：“搞定了。”
霍翊正嚼着毛肚，一时没反应过来，迷惑道：“搞定什么？”
“那条需要付费1000英镑的帖子，”夏洛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一会我们就能看到完整内容了。”
霍翊愣了一下，心想对方估计是看他被封号了，便动了手脚，于是凑过去猜测道：“你该不会是找你的黑客朋友用了什么技术手段，直接把人家后台给攻破了吧？”
“技术手段？”夏洛克不以为然道，“还没到那个时候。我只是给麦考夫发了条短信，一个网站教唆犯罪的帖子动辄1000英镑，还敢明码标价。这种灰色地带的网站估计连税都没交，要知道麦考夫对偷税的敏感度，远高于对犯罪的。”
霍翊看着他，忽然沉默：“……所以你直接让你哥把人家整个网站给抄了？就为了省那1000块钱？！”
英国见多了莫里亚蒂这种罪犯，估计是见怪不怪了，只有偷税漏税真的会让他们血压升高。
夏洛克并没有反驳，只是自顾自地把羊肉塞进嘴里。
没过一会，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跳出一封邮件。夏洛克点开邮件，随意扫了几眼，便轻描淡写地把手机顺着桌面推到了霍翊面前。
“看看吧。”夏洛克语气平淡。
霍翊一把拉过手机凑过去看。
熟悉的前言再次出现：
“然而，这本身已经足够震撼人心，但这位犯罪大师真正石破天惊的举动，远不止于此。”
后续的内容终于揭开了序幕——
当事人代号灰烬。
那位传说中的犯罪大师甚至曾在一个市中心投放了十个外观一模一样的密码箱，每个箱子里装着五十万英镑的现金，但解开密码的规则却被扭曲成了一场社会狂欢。
想要拿到这五十万英镑，不仅需要通过匿名网站发起投票，选出世界上最该死的人，还要满足一个极其恶毒的附加条件。投票者必须亲手上传一段这个人值得被审判的证据，否则强制破坏打开或者输入错误密码都会导致箱子爆炸。
仅仅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时，社会的舆论场就彻底疯魔了。
霍翊看完后，说道：“额，这根本不是什么石破天惊，而是赛博聚众开盒啊。”
夏洛克闻言轻笑了一声：“如果你缺钱缺到走投无路的境地，你会参加这种游戏吗？”
“不会。”霍翊想都没想，“那些富人估计都懒得参与这种狂欢，跑去网上上跳下窜的，大概率都是些我这种底层。穷人何必为难穷人啊？尤其是另一个跟我一样月入三千的打工人，我可下不去这狠手。”
夏洛克挑了挑眉：“非常明智。不过，如果你跟我一样倒背如流近几十年来的所有大型犯罪案件，就会立刻判断出这个帖子列举的所有事在现实里完全没有发生过。”
“哈？”霍翊满脸迷茫，“你是说这帖子是编的，那咱们岂不是白折腾一趟？那怎么才能救陈书宇啊？”
“白折腾？”夏洛克嘴角微勾，“恰恰相反。虚构的故事或许是假的，但讲故事的人却是真实的。”
“——这个发帖者，就是我们需要找的幕后黑手。”
回到221B公寓时，一楼的暖黄灯光正透过窗玻璃洒在台阶上。哈德森太太正系着围裙擦拭着门厅的柜子，听见推门声，她抬起头，正好撞见夏洛克抖了抖伞后将它合上，迈着两条大长腿跨进门槛，后面还跟着霍翊。
“噢，谢天谢地，你们总算回来了。”哈德森太太没好气道，“夏洛克，你在门外抖伞，可那伞把水都甩进家里了——还有，刚才有人等你半天了。”
夏洛克淡淡开口道：“我不记得今天预约了任何无聊的委托人，哈德森太太。如果是苏格兰场的雷斯垂德，告诉他脑干撞击的尸检报告在桌上，不用特地跑来问我死因。”
“不是雷斯垂德。”哈德森太太摇了摇头，“是个看起来贵气得很、脾气却古怪的先生。他说——”
“来找你要回那张银行卡。”
夏洛克那双锐利的灰绿色眼睛眯了眯，推开了221B客厅的大门，霍翊跟在他身后溜了进去。
壁炉旁的单人沙发上，正坐着一个男人。
他外面套了件黑色风衣，没系扣，长腿极其自然地交叠着，那是张东方面孔，轮廓利落，眼角微微上挑，瞳色很深，看人时带着点说不出的凉意。
听见推门声，对方连头都没回，只是微微侧过脸，开口道：“名侦探除了拉小提琴和翻垃圾桶，什么时候还兼职当上了街头小偷，抑或是大英帝国内阁办公室的那位要员哥哥，已经捉襟见肘到养不起一个连咨询费都收不齐的野路子私家侦探。”
夏洛克脱下大衣，随手甩在椅背上，脸上却不见一丝尴尬。
“秦宸。”
夏洛克慢条斯理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一本正经道：“少掉一百万英镑和少掉一根头发一样，对你来讲毫无区别，我只是帮你省去了把零钱塞给乞丐的繁琐步骤，顺便为全伦敦的社会治安做了点微薄贡献。”
名为秦宸的男人那双黑眸里愈发沉冷，接着右手从手边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径直抬起，对准了夏洛克那张脸。
“我耐心一向不好，夏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