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窈一听这声音就暗道不好，嘚瑟过头被制裁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针扎般的疼痛袭来，像是谁拿着把钉锤给她来了一下，砸的还是她的灵魂。
剧痛之下，陆知窈被强制关机了。
女生身形晃了一晃，重重地向后倒去。
陆司渊察觉到她的情况不太对劲，在她快要倒地的时候接住了她，将人抱在怀里，眼睛却盯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偏离角色行为？
男人不悦地皱起眉头，身边的空气波动了一瞬，窈窈做的怎么样还轮不到别人来评价。
既然有人这么闲，他不介意给它们找点事情做。
一缕黑气沿着看不见的线飘了过去，空气中似有若无地响起了一声惨叫。
他抱着窈窈往里走，地上的那个男人气息奄奄，意识却尚有一丝清醒，求生的本能让他伸出手胡乱抓挠着，正好抓在了陆司渊的裤腿上。
“救……”
陆司渊看都没看，一脚将他踢开，男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旁不动了。
昏暗的灯光下，映着男人失去血色的脸和直直盯着天花板的双眼，他的瞳孔已然扩散，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青色的尸斑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整个尸体像干瘪的气球一般塌落下去，缩成了一团人皮。
他早就死了。
死在误闯进来的第一夜，杀死他的正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妻子一口一口地吃掉了他的血肉，只留了一副皮囊，她说，留着这个还有用。
他成为了伥鬼，在他的上一任被用完后。
而现在，他也像他的前任一样，被丢在了楼道里。
陆司渊走到门前，俯视着女人，温和地笑了笑，“劳驾，我们要用一下你的房间。”
女人还没从新耗材刚用没几天就报废的情况中缓过神来，杵在原地发怔。
片刻后，她像是大脑回路突然接通了一般，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又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请进。”
虽然过程有点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是她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也不知道这人是缺根筋还是怎么的，明知道这屋里肯定有鬼，但还是选择主动进来给她送人头。
只要进到屋里，就是她的领域了。
女人一边引着陆司渊往里走，一边在心里算计着，这人可是个肥的，如果能……
陆司渊根本不在意女人的回答，在她做出反应之前，他就已经走进去了。
至于女人偷偷反锁房门等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无非是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他要想出门，那个锁形同虚设。
女人将人引到沙发处，又装模作样地去泡了两杯茶，拿了些点心过来，期间还抽空去卧室换了套更紧身的衣服。
“您……”
女人往陆司渊身边一坐，有些急不可耐地开口，但她刚说一个字就被陆司渊打断了。
“在窈窈醒来之前，我不希望这屋里有任何东西发出声音，否则我不介意帮它闭嘴。”
陆司渊冷声警告，言语中带着明显的威胁。
女人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面前这人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不是摆在明面上的，而是隐藏在灵魂深处的。
阴暗。
她许久不思考的脑子下意识地蹦出来这样一个词。
像个无底的黑洞一样，不断地将周围的人控制在他的范围内，任何接近他的人都会被吞噬。
陆司渊不知道女人正在对他进行一些分析，但即使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他只关心窈窈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陆知窈的意识还在一片混沌中飘荡，直到她的面前出现了一片红色的光点。
那是什么？
她试图控制着意识慢慢飘过去，会不会是出口？
光点越来越近，光亮也越来越刺眼，她拼命撑着眼皮，想要看清眼前的场景。
是密密麻麻的跳动的红色晶球，有些是鲜红色的，有些是暗红色的，大小也不一致。
谁的心脏吗？陆知窈随便找了一颗，有些好奇地摸了摸，滑腻腻的，还散发着一种她从没闻到过的香味。
陆知窈在晶球群内穿梭，忽然似有所感般地抬了下头。
头顶上果然有东西。
【世界毁灭倒计时：365天2小时35分钟55秒】
在看清那一行字的一瞬间，陆知窈的大脑嗡地一声。
她的第一反应是，谁在开玩笑吧？
但下一个发现让她立刻意识到这可能不是玩笑，而是真的。
数字在动。
一秒一秒地往下减。
不对。
还有东西在动，是什么？
陆知窈快速扫过周围，最后锁定了一颗很小的暗红色晶球。
晶球的表皮上正不断隆起黑色的囊泡，一个接着一个，从小到大。
不好！
多年形成的对危险的感知正在叫嚣着让她快跑。
陆知窈忙操控着意识往远处飘去，在她刚跑出一段距离时，身后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她躲在一颗大晶球后回头看，那颗小晶球已经彻底炸开，黑色的粉末在空中四散开来，扬起一团黑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知窈也有点拿不准现在的处境了，她很不喜欢这种逃离自己掌控的感觉，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她得行动起来，不然肯定要被困死在这里。
陆知窈刚一动，虚空中就突然冒出一道耳熟的声音。
【检测到玩家陆知窈已登录游戏，您被分配到的身份是：天命者。】
【游戏数据传输中……玩家数据传输成功！】
【请玩家积极拯救世界，阻止世界毁灭！】
【祝你好运，倒计时将与你同在。】
空气中，机械音逐渐消散，徒留一脸懵逼的陆知窈。
这又是什么啊？
陆知窈默默地又伸出了中指，开始问候一些祖宗。
头顶的黑暗骤然裂开，陆知窈还没准备好，就又被一阵针扎似的疼痛疼晕了过去。
……
女人坐在那里已经一个小时了。
桌上的茶水凉了又热，连点心都有些不太酥脆了，期间女人三番五次地想搭话，都被陆司渊生人勿近的气势吓了回去。
好可怕好可怕，他的表情像是要吃鬼一样！
陆知窈醒来后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她显然还没有完全适应穿越的事实，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还在副本里。
准确点说，是在谁的家里。
等等，家里？
陆知窈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差点撞上抱着她的陆司渊。
男人伸手将她摁了回去，又摸摸头看有没有发烧，才柔声问道：“还难受吗？”
陆知窈本以为他会问诸如为什么会突然晕倒的问题，结果人好像没有要问的意思，就好像刚才那事他早已习惯一般。
陆知窈想了一番，觉得应该是之前原主也有动不动就昏倒的前科，所以陆司渊早就见怪不怪。
既然他不问，她也不打算解释了，就稀里糊涂的过去得了，省得给自己找麻烦。
“好多啦。”刚醒来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落在陆司渊的耳朵里就是窈窈在黏黏糊糊地冲他撒娇。
好可爱，好想吃掉。
可惜，撒娇窈窈只维持了很短的几秒钟。
女人见陆知窈终于醒了，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殷切地问道：“小姑娘，你没事吧？”
陆知窈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她刚才“救”下的那个被家暴的女人。
她戳戳陆司渊，“男人呢？”
“死了。”
“哦。”
“你杀的？”
“自杀。”
“尸体呢？”
“还在。”
陆司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没太有人样了。”
自杀？骗鬼呢，陆知窈根本不信，但陆司渊一脸坦然，完全没有撒谎的心虚感。
死装男，陆知窈对便宜爹又有了新的认识。
女人见两人一唱一和的没人搭理她，一时有些气急，腹部急速膨胀，脸上大片大片的黑色斑块逐渐浮现，像是要暴走的前兆。
陆知窈一伸手，隔空摁住了她的头。
女人转头，没转动，再转，又没转动。
陆知窈哄孩子般说道：“乖，君子动口不动手。”
女人：……那你们刚才给她的帮凶打死了算怎么回事？
“不知道怎么开头了吗？”陆知窈恍然大悟般，善心大发道：“自从你们结了婚，他动不动就打你骂你，即使你生了孩子，事情也没有任何改善。”
她朝着墙上的全家福努了努嘴，好心提醒，“下次记得把照片上的男人换成你的现任老公。”
女人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她的前任帮凶、前前任帮凶乃至之前所有的帮凶都赫然出现在上面。
她的幻术失效了。
女人：……既然都看出来为什么还要进来？
陆知窈从桌上挑了个新鲜的苹果咬了一口，仿佛看透她心中所想似的解释道：“闲着也是闲着。”
“好了赶紧说吧，说完还有下一场呢。”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女人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挫败。
本来按照之前的情况，她应该先感谢一番然后再哭诉自己的不容易，但陆知窈这一插话，让她反而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说了。
她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叫张玉春，是三年前搬来这里的。”
有了开头，后面的就好办了，张玉春很快顺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剧情，从原生家庭讲到所嫁非人，从丈夫打骂讲到孩子调皮，一直讲到了半年前孩子的死。
跟叠Buff似的。
女人声泪俱下，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短短几句话就塑造出了一个苦命的母亲。
陆知窈应景地抹了两把眼泪，摸完顺手在陆司渊的衣服上擦了一把，还扯着他问他为什么不哭，是他们的张女士讲的不够动人吗？
陆司渊看着到处捣乱的少女，先是宠溺地笑了笑，随后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陆知窈不动了，手脚并用地想往外爬，却被男人大手一捞，又放回了怀里。
这不对，这哪里都不对！
有人简直是衣冠禽兽！
陆知窈别过脸，不想看他，却听见男人闷闷地笑了两声，像是在笑她。
女人还在一旁哭诉，“要索命就索我的命，不要索我儿子的命啊！”
还……还知道引经据典，学的还挺杂。
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女人讲起来孩子的死就没完，一直在重复。
忍无可忍的陆知窈决定打断她的施法，“所以你想干嘛？”
女人的眼神不住地往陆司渊身上瞟，她的孩子没有了，她需要一个新的介质来诞下孩子。
纠结半天，**还是占了上风，她的神那样强大，只要能让祂降临……
张玉春的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和得意，纵然这两个人再强，也逃不出祂的手掌心。
她故意往这边靠了靠，从记忆里检索了一个男人最不能拒绝的姿势，又故意夹了夹嗓音，细声细气地说道：“我，我怕他再回来报复我，这位先生能不能在这里陪我一夜……你想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