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自家门前，温允初攥着钥匙悬在半空，没急着开锁，转身仰着头定定看向许祈。
少年身形颀长，稳稳高出她一个脑袋，每次抬眸望他，脖颈总要绷着，没一会儿就酸胀难受。
许祈失笑，伸手扳正她歪仰的脑袋，微微俯身，少年清浅的气息扑面而来：“杵在门口不开门，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温允初脑子一懵，脱口而出：“你长得好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回神，耳尖唰地烧红，仓促偏开视线，手指慌乱抠着衣角，手足无措，连眼神都不敢再往他身上落。
许祈乐了。
“你、你先闭眼。”温允初磕磕巴巴，心里发紧。
许祈顺从地闭上双眼，抬了抬右手。
她连忙拧开家门锁，打开屋内灯光，犹豫片刻，轻轻攥住他的手腕，牵着人跨过玄关，穿过客厅走到走廊尽头靠左的房间，她推开房门，把许祈带进了卧室。
“当当！”温允初轻轻歪了下头，笑意浅浅，语气轻柔：“你托妈妈送我的成人礼，我收到了，很喜欢。”
听到声音，许祈睁开了眼。
入目是满室各色气球错落挂满房间各处，彩绸顺着墙面蜿蜒垂落，床头贴着醒目的生日快乐四字，崭新的浅蓝床品铺得整整齐齐，漾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床头柜上立着一张他的单人照，相框光洁，一旁搁着系着米白蝴蝶结的精致礼盒。
温允初拿起，递给他：“许祈，十八岁生日快乐。”
许祈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他是真的没想到。
他的十八岁生日早就过去大半年了，那段时间他泡在竞赛集训里，昼夜刷题，别说庆祝，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当时只有许悦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
温允初也没忘。
她不仅记得，还悄悄给他补办了一个早已过期的成人礼。
他一向情绪内敛，遇事永远冷静自持，很少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刻。
可看着满屋子专属于他的偏爱，看着眼前少女亮晶晶又带着紧张的眼眸，他瞬间乱了心神，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温允初捧着礼盒，见他迟迟不接，心里微微打鼓，小声开口：“我知道生日已经过了……但是十八岁生日只有一次，我不想你的成人礼就那样潦草过去，所以偷偷布置了，给你补一个生日。”
她酝酿了好久。
他垂眸看向她递来的礼盒，视线有点发飘，指尖微微蜷缩。
从前都是他从容淡定看着温允初害羞窘迫，可这一刻，身份彻底互换。
少女干干净净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他，让他心慌，让他无措，让他一时间连说话的语调都轻颤了几分。
“你……”许祈顿了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特意，为我补办的？”
“嗯！”温允初用力点头，眼底闪着光，“虽然迟了，但这是我准备了很久的礼物。”
许祈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些发僵，接过那个礼盒。
他拆开，是AirPods Max耳机，旗舰店买要五千多。
他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人，会为了一个过期许久的生日，费尽心思布置整间屋子。
无人知晓，此刻的少年，心底早已兵荒马乱。
温允初看着他久久沉默的样子，以为他不喜欢，瞬间更紧张了，抿紧唇：“是不是很幼稚？要是你不喜欢……”
“没有。”许祈立刻开口，打断她的话。
他微微垂眼，声音轻轻的，格外认真：“我只是……没料到。”
“温允初，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温允初拉着他在床边坐下，淡淡道：“比起你对我的好，这些都不算什么的。”
许祈无奈地低笑了声，心里默默叹气。
小傻子，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他松开手里的耳机，抬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撩了撩她耳旁的碎发。
温允初浑身一颤，睫毛慌乱地扑闪了几下，像受惊的小蝴蝶，下意识就想往后躲，却被他扣住了后颈，少年垂眸，呼吸扫过她的额间
“温允初。”他低低唤她的名字，温柔得不像话，“你怎么这么好。”
她小声解释：“就是，希望你能拥有最好的。”
这是她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挑了他随口提过一次音质极佳的耳机，熬了两个晚上查攻略布置房间，偷偷准备这一切。
她只是想让许祈，拥有一场独一无二、属于他的成年礼。
一场，只属于她给的成人礼。
“别人有的，我想让你也有。”温允初抿着唇，声音软软的，“别人没有的，我也想给你。”
房间里的气球还在轻轻晃动，许祈眼底的情绪彻底沉了下来，翻涌着滚烫的情愫。
他开口：“那我的生日愿望，现在能许吗？”
温允初点头：“可以。”
许祈合上双眼：愿小初岁岁平安，日日喜乐。
再睁开眼时，温允初好奇望着他：“许了什么愿望？”
许祈弯了弯唇角：“保密。”
她蹙了下眉，小声追问：“为什么，万一我能帮你完成呢。”
“愿望说出口就不灵了。”许祈直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你早点休息。”
温允初跟着站起来：“好，你也是，晚安。”
“晚安。”
许祈住在隔壁D栋702。
回到家里，他小心翼翼把温允初送的耳机收进大号密码箱里。箱子里堆满了零碎物件：旧课本、布偶、小风车，全是往年攒下的小东西。
另外有一只小收纳箱单独存放，里头躺着一本笔记本。许祈拿出本子，提笔写了几行字，原样收好。
洗漱过后，他抱着一只大号兔子玩偶上床睡觉。
当夜他做了梦，梦回去年国庆。
那天他特意买了温允初爱吃的芒果蛋糕，回家后到处找不到人，发消息、打电话全都石沉大海。
一开始他只当温允初跟着姑姑外出，手机开了静音，直到傍晚许悦回家。
许祈立刻起身：“姑姑，小初去哪了？”
许悦神色恍惚，语气低沉：“是祈祈啊，初宝生病了，医生说要静养，不方便见人。”
“生病？可她上个月还好好的。”许祈攥住她追问。
许悦眼圈泛红，语声哽咽：“只是小病，养一阵就好了。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会。”
话音刚落，眼泪也落了下来，她仓促躲进房间。
梦里隐约飘来温允初微弱的呼救：“许祈，救我。”
“温允初！”
许祈猛地惊醒，满身冷汗，抬眼一看凌晨三点。
他去浴室冲了冷水澡，这个梦缠绕了他一年，次次卡在这里被惊醒。
其实事后他有反复打听，可许悦始终闭口不提，只说很快就能出院。
而那场病，温允初足足休养了一整年。
-
陆晓沂把最后一本作业本搁在温允初桌上：“允初，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温允初搁下笔：“好，我这就过去。”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巧撞上抱着一摞试卷出来的许祈，二人目光相撞，擦肩走过。
温允初站在林深桌前，语气温顺：“老师，您找我？”
林深望着她，眉眼带笑：“小初，这阵子在班里相处得还好吗，适应得来吗？”
“挺好的，同学们都很关照我。”
林深面露笑意：“那就放心了，明天摸底考试别紧绷，平常心作答就行。”
温允初轻点脑袋：“我知道，不会紧张。”
“没别的事了。”林深拿起桌上的试卷递给她，“回去交给班长，让她分发下去。”
“好的老师。”
试卷一发下来，班里瞬间一片哀嚎，满是抱怨。
程诚抱着脑袋叫苦：“明天就要考试，还额外加卷子，太没天理了！”
“班主任也太狠了，存心折腾我们，呜呜呜～”
“打什么波浪号，肉麻死了。”教室里闹哄哄吵成一片。
陆晓沂敲了敲温允初的课桌：“今晚不用上晚自习，我们约了去图书馆刷题，一块儿？”
蓝欣在一旁挤眉弄眼补充：“还有二班一堆学霸。”
温允初心头一动，下意识琢磨：那许祈会不会也来？
蓝欣看穿她心思，笑着提醒：“只要是学习局，许祈次次不落。”
闻言温允初当即点头：“我去。”
有许祈在身边，她心里踏实。
果然和蓝欣说的一样，中午许祈过来问她要不要结伴去图书馆，若是不想去，他就先送她回家。
温允初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反倒让许祈微微一愣。
夕阳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洒下余晖。
几人收拾好书本，结伴往学校的图书馆走去，大家各自找位置坐下，低头刷题。
温允初坐在靠窗的位置，许祈就坐在她身侧。
起初大家都各自埋头做题，互不打扰。陆晓沂做题细心稳妥，速度偏慢，遇到压轴的数学大题，卡了许久也没理清思路，笔尖悬在草稿纸上，迟迟没有落下，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她抬头问：“最后一道大题你们谁做出来了吗？”
叶楠叼着笔：“卡住了。”
许祈撑着脑袋：“小初老师，我也卡住了。”
某人孔雀开屏了。
温允初把试卷往中间挪了挪，大家都围了上来，她小声道：“这道题的辅助线……”
许祈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温允初纤细的手握着笔，她没有直接写答案，只在草稿纸上简单勾勒出辅助线，又条理清晰地拆解解题思路。
她讲题耐心又细致，语速平缓，复杂的知识点被她说得简单易懂。
大家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偶尔有听不懂的步骤，就小声开口询问。
没一会儿，五人彻底弄懂了解法，豁然开朗，抬眸看向温允初：“学霸呀！”
这一夸，她反而不好意思了：“下次遇到同类型的题型，也可以套用这个思路。”
大家起哄道：“谢谢温老师～”
许小祈的心路历程发生变化了喔，开始摇尾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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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00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