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慕青看上去心情很差，一双眉毛皱着，手上还提着一束玫瑰花。
“这花送给你了，那家伙有病，我刚想过去他跟我说别去了！”季慕青一边发牢骚一边脱衣服，沾着些许雨水的风衣被他甩在沙发上，“我以为你走了呢，不过正好，过来给我捏捏肩。”
周明被玫瑰花撞了个满怀，后退了几步。他瞥了一眼，娇艳的红玫瑰朵朵饱满，在簇拥的玫瑰花团中，插着一张卡片，是季慕青的笔迹，但写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肩上的按压感传来时，对方错开了自己凑过去的双唇。
季慕青眼神如炬：“你什么意思。”
“我，我想起来我家里还有事。”口袋里又传来了消息的震动声。
“你能不能别扫兴。”季慕青拍开他按摩的手，“我好不容易来找你一次。”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明嗫嚅道，“我是真的有点事.....”
季慕青看他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事情都给我放着，现在你最重要的事是陪我！”
周明不敢走了，他给周暗发了个信息，说自己突然有事要回公司，不能和他一起约会了，让他先自己回家。
【好】
对方的善解人意让周明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想的，竟然放着家里满眼自己的完美爱人不理，出来当被人的备胎。
周明发完消息甩了甩脑袋，季慕青皱眉看他，觉得这家伙这几天好像怪怪的。
还没等他吐槽，周明的手已经贴了上来，力度适中地揉捏自己的肩膀。
周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要不你先去洗个澡，我去买点吃的上来。”
季慕青拿了浴巾进了浴室，周明打算到楼下的餐厅里买点热食，直到现在让他还没吃上一口热饭。
到楼下的时候，他忍不住又给周暗发了一条信息，让他早点睡觉不许熬夜。
周暗很开心。
【阿明我好想你啊，我想时时刻刻都和你在一起，只和你在一起。】
周暗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店员刚好把一份餐点交到他手里。氤氲的食物香味仿佛是潘多拉魔盒里飘散出的迷雾，让他忍不住扬起嘴角。
“我也只想和你在一起，永远都只和你在一起。”
【真的吗？那我等阿明回家。】
鬼使神差地，周明没有拒绝这个诱惑。
他提着餐盒从餐厅出来，又冒着小雨走进了进店，在正打算进电梯时被一个体型臃肿的女人撞到在了地上，周明忙去看手上的餐盒。
“这都什么素质......”周明暗道晦气，扶着腰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慢合上的那几秒里，周明看着女人晃荡的肥肉和宽大的披风低低地笑出了声。
房间的门开了又合上。
周明一直在桌子上吃到了晚上九点三十，这距离他进房间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季慕青不算是一个特别活泼话多的人，每次周明跟他约酒店的时候，对方都习惯洗个澡，在他洗澡期间，他不习惯有人打扰。唯一一次周明去问他洗好了没，就遭到了一通乱骂。
这是周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不过这次的确是有些久了，周明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浴缸里睡着了。
静悄悄的，只有他的呼吸声。
周明不得不进去，朦胧的水汽弥漫满了整个浴室，在白色的雾气里，周明看见了季慕青耷拉在外面的手臂和一双脚。
一双很好看但他已经看了很多年的脚。周明呼了口气，走过叫人。
季慕青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这次倒是没有说他什么。
“你抱我出来。”季慕青朝着他伸出手臂。
你不会自己走出来吗？周明心里不太情愿，但还是认命地挽起袖子把手伸进浴缸里，将光溜溜的人抱了出来，在抱出来的一瞬间，他不自觉地偏开头。
季慕青笑看周明扭过去的脖子。
“我说你这么正经干什么？”说着去揭手下的衣服，语气轻慢，“你以前可勇敢多了......”
周明赶紧把怀里的人放到床上，转头把衣柜里的浴巾盖在男人身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有点不敢看季慕青的身体。也没有以前那种隐秘的兴奋。
周明：“好了赶紧擦擦吧，小心着凉。”也不知道大少爷怎么想的，这么湿漉漉的也不怕感冒。
季慕青不悦地撇嘴。这人以前见他就像是吃了春|药一样扑过来，现在见面反倒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正是让人觉得不爽。
面前的人已经去给他把睡衣拿过来了，季慕青不爽的性情才得以舒缓，要不是对方每次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他早就跟周明断了。
他开了桌子上的酒水，红酒的醇香让两人都有些恍惚，周明倒了红酒，清脆的碰杯声后是畅爽的吞咽，很快一瓶红酒就去了一半。
周明把醉醺醺的男人扶上了床，却被勾住了脖子，他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在床上。
迎面就是喷薄而出的酒气。
“干嘛，你不上来？”季慕青手往下伸，还未碰到胸口就一阵翻涌，天旋地转间他推开身上的人，趴在床上呕了个彻底。
周明被推了一个踉跄。
他也没吃什么不该吃的啊？周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缓过来才走过去给季慕青顺背。
洁白的酒店床单上是一大片刺眼的鲜红色，大片血渍中混杂着一根手指，像是怒放的彼岸花的花蕊。
周明踉跄着往后退，鼻翼间是令人犯呕的血腥味。
“啊！啊——”季慕青的手上满是鲜血，回过来的一张脸上满是狰狞，周明这个时候后可不敢过去，但季慕青已经被吓坏了，那双血淋淋的手摇晃着想抓住他，吓得周明后退了好几步。
季慕青昏了过去，啪地一声撞在茶几上。
不知死活。
人怎么会吐出手指？周明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平日里还算喜爱的脸现在却普通恶鬼一般。他步伐慌乱地跨过横在地上的人，拿过自己放在床上的手机。
几分钟后，警察来到现场带走了季慕青，周明跟着一起去做了笔录。
冰冷的靠椅让自己坐立难安，周明站了起来。亮堂堂的警局里全是忙碌的警察，一个警员小哥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周明一下子看到了对方眼下的青黑。
路过自己的好几位警员脸上也都是一片黑沉疲惫。
录完笔录后，周明在一片浓重的夜色中走出了警局，但还没走多远，就被刚才给自己递水的警察拉住。
“你等一下，我送你回去吧，最近不太安全。”对方爽朗的样子让周明一下子忘了拒绝，只能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开了一辆小摩托过来，还顺带给了他一个头盔。
周明拿着头盔犹豫：“这不算旷工吗？”
警员小哥带着笑：“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夜风吹得周明有些哆嗦。风里警员小哥又从后后备箱里给他拿出了一条围巾，围巾围上自己脖子的那一刻，周明有些恍惚，一下子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什么季节了。
“带着吧，我看你一开始被吓得不轻。”警员小哥说完又要了他的地址，轰地发动摩托。
将近十二点，周明到了自家楼下。他从摩托车后座下来，还没来得及还围巾警员小哥就走了。
从下往上看，自己家正亮着让人安心的暖橙色光。
累了一天终于能休息了，真不知道自己今天在折腾什么。
从楼下上去时，他又看见了那一黑一白的两只猫，那两只猫今天不如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凶，反倒是一看到他就开始缩着身子跑开了。
真实奇了怪了。
楼道里的光也是暖黄色的，像漏出来的橙汁。门开了，周明还没按下去的手悬着，周暗从门里探出头来，像是一只讨要奖赏的小猫。
周明抬手摸上去，却碰到了对方冰冷柔嫩的嘴唇。
周暗正侧着头亲吻自己的掌心。
“真拿你没办法。”周明双手并用把那张脸扭过来，自己深深地亲了上去。
“先进去。”周明贴着周暗的耳朵，“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被别人看到这得多招人恨啊。
周暗像是一直粘人的章鱼，手脚并用地缠在自己身上还，让他在客厅寸步难行。他一手托着对方的屁股，一手扶着他的背，竟然没觉得有多重。
“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怎这么轻。”周明又掂了几下。
怀里的男人摇摇头，表明自己有好好吃饭。
最后周明只能归咎于自己的健身成果。
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凉感，是围巾被拿了下来，此刻正躺在他脚边的地上。
怀里的周暗突然不安分其阿里，挣扎着跳了下来，急匆匆地跑去拿自己的本子。
【你去洗澡。】
周明皱眉：“现在？”
对方没有点头而是直接拉他进了浴室，并三下五除二帮自己脱好了衣服，将他引进了浴缸里。
温热的水消除了自己一整天的疲惫，周明舒服地伸展酸痛的四肢，想着自己这一天可真是没事找事儿瞎折腾。
家里如花美眷，他为什么要花那个心去找其他吃力不讨好的情人，又不是没有人爱自己。周暗这么爱自己，连他的名字都是自己起的，他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
周明的目光描摹着周暗白皙的脸庞，从没哪个瞬间他觉得周暗如此美过，他的美好像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度。在他惊慌受挫颠沛流离了一天后，这种和家里暖黄色灯光一样让人安心的存在一下子填满了自己的心。
至于警局里的人怎么样了，他不想去想。
周明:他是完全属于我的（骄傲且自大）
周暗:他是完全属于我的（阴湿且偏执）
恶人就得配恶鬼果然（确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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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凶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