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微笑:“我教滚滚说再见呢。来,跟叔叔挥手。”
滚滚会这个,小手挥动:“拜拜,拜拜。”
周辞渊点头,声音亢奋:“嗯!再见!”
“……”
沈清禾走得慢,看着周辞渊身影,问那是谁?
沈遇把滚滚还回去,卸了二十斤重担,叹:“活雷锋。”
打发走这一大一小,沈遇瘫坐在长椅上,感觉骨头都是酥麻的,打开浏览器,搜索询问,怎么巧妙拒绝别人的投资。
晚饭时间,各种气味飘来,汇聚成周辞渊那张热忱的脸,心底那点平和瞬间被淹没,淘出一点戾气来,烦躁得指尖发痒,只好拿出烟盒。
薄荷烟,他习惯闻这个味道集中精神。
之前的解释,沈遇只信三分,周辞渊必有所图,只是图谋的东西不一般,让沈遇几次试探都没弄清。
也不算直觉敏锐,只是一个人,之前没有来往过,突然在你缺钱的时候递名片,三番五次追着要投资,说很多好话比如失败了也没关系。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有鬼吧?
偏他表面真诚待人,说话莽撞直白,让人看不出来是假的。
这些好意交织成网,让沈遇有被野兽盯上的错觉,如果接受了,自己和路泽都得被周辞渊捏在手心。哪怕继续喝酒喝到吐,也要拒绝。
可惜这个人意志坚定,明里暗里示意好几次了,还故意冷落,结果没有半分退意,连生气都没有,下一次出现仍然堂然皇之,坦荡得有些嚣张。
难道娇生惯养顺风顺水的日子过久了,非要找点挑战是吗?
那自己是不是该顺着,早点让人失去新鲜感?
郁闷烦躁颠来倒去,又不得不隐忍。越如此,越心焦,黑暗能放大人的恶念,沈遇目光阴狠:要不干脆套麻袋打一顿吧?买点吐真剂什么的,逼他把所有心思都说清楚?
真是的,都在外面混的,有什么目的不能说清楚呢,若是直白交易条件……沈遇掐断烟。
思维混乱了十分钟,沈遇最后想,这些悬而未决的暂时没办法,还是想想有用的吧,不想伸手要投资,但若能从周家挖走点利益,还是很吸引人的。
直到嗅不出烟味,沈遇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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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楼下,地上有几个烟头,一个黑影百无聊赖歪着。
蔡执忐忑一天回来,看到老何在等他,连忙左右前后警惕看看,跑过来说:“情况不太妙,周家少爷聪明得很,我感觉他都怀疑我了。”
“怀疑你什么了?”老何又摸出打火机,一愣。
“那我哪知道。就感觉看我眼神,”蔡执有些严肃,“很有深意。”
老何恨铁不成钢:“你是心虚吧?”
“我能不虚吗,这么多年没干过这种事。”
“哎西,你怕什么,这事出了,绝对赖不到你头上。”老何叼了根烟,鞭炮过后那种呛人的味,“你卖他两千台机子呢,就三四台出问题,那谁能说你有鬼,这明显是产品把关不到位啊!到时候就是医院和厂家的纠纷,你装装样子就行了。”
蔡执大脸拉长了都。
……这谋划步骤听起来天衣无缝,但周家是什么地位啊,万一出事呢,就碰上那个万分之一呢?
就是过雷区,要不不出事,要不死无全尸。
可是他也没别的选择。
老何很烦他不干脆的模样,弹烟灰,骂:“行了,你要相信自己是干大事的人!还想不想活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纸张,拍在蔡执身上。
蔡执火大,恨死这群狗东西总拿命威胁他。可看到那纸张,所有担心愤怒都烟消云散,连忙拿过来,就着昏暗灯光看着。
他得了癌,要移植手术,但排队等到现在也没有,有个姓张的,找老何联系他,说能给他想到办法,条件是为他们办一件事。和周家接洽差不多了,老何如约拿来体检报告。
老何清清嗓子,嗤笑一声:“回去看也行。”
蔡执只安静了一会,情绪又开始来回来晃悠,想到周辞渊曾经把合作对象送进牢里这事就慌,将来事情败露,他铁定会被周辞渊送去坐牢。
不过几年后,他应该能活着出来,想到这里,他又重重松口气。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他紧紧捏着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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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野从沙发背冒出半个头,用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望着周辞渊。
周辞渊无视。
傅野马上换策略,钻出来,翻身一个跳跃躺下,手撑脑袋玉体横陈,理直气壮:“从结果来看,你们感情是不是加深了?”
周辞渊打错字,气得删掉:“那是我努力修复的结果,跟你有什么关系?”
傅野撩手:“如果没有我制造了误会,你怎么有机会跟人解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越深的矛盾解开,感情越浓烈。”
“?”周辞渊佩服这个不要脸的搅屎棍。
“怎么样,你们现在是不是,”傅野坐直了,笑容,有点像流窜犯,“双双坠入爱河了?”
“?”周辞渊又打错字,逐渐暴躁,“有毛病。”
“哥啊,我叫你亲哥,你喜欢沈遇就追啊,天下人都会理解你的,毕竟,那是沈遇。谁能不爱呢?”
周辞渊勉强施舍了眼神。
傅野举手:“当然我没有,我笔直。”
“虽然有点意外,但总归是顺利的,我自己可以。”周辞渊不满嘟囔,“就是打一顿的事,要你操什么心。”
又不费什么劲。
傅野莫名看出了点欲盖弥彰欲说还休的意思,忍不住抱紧自己,寒意以尾椎骨起点,呼出一片扇形疙瘩。
四月小办公室的业绩迎来一个意外,改良版的全屋智能定制居然售卖不错,比去年最好的时候还要多个小山峰。办公室的人都沸腾了。
原因很多,积累四年多的客户群体、选品口碑,东西比同类便宜很多,有兼容功能,加上五一很多人在装修婚房,针对独居群体设计的安全守护等等。
沈遇查看财务报告,这笔利润可以支撑研究院一段时间。
正想着,周辞渊打来电话。
“周总监。”
“怎么感觉电话里你说话好客气。”
大约是因为某人太不客气了,视社交规则如无物,推门就进,看沙发就坐,让主人自在点,就当这里是自己家。
沈遇游刃有余:“是惊讶,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噢,什么事?”声音很兴奋。
“请你吃饭,边吃边聊。”
“好啊,我也有重要的事跟你说,现在我还不饿,你先来我办公室吧。”
沈遇看了眼时间,确实还早,只是打定主意拒绝合作,去人办公室不好开口,像是上门挑衅。
最近赚了点小钱而已,沈遇不至于狂成这样。
“是研发方面的事吗,需要我准备什么材料?”沈遇还当药物研发方面的事。
“也不算,只是你没来过我的办公室,想让你看看。”周辞渊敲了两下玻璃,觉得窗户还算干净。
……好的,反正这种折磨马上结束了。
“我大概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沈遇发愁带什么礼物过去。
周辞渊送过几回东西,三盆绿植,十箱石榴汁,五十斤化肥,一本宣传册,还有一束玉米棒加棉花糖的花,不回礼是说不过去的。
要是直接去吃饭就好了,请客就行,可是周辞渊邀请他去参观办公室,沈遇都无语笑了,搞得好像乔迁新居一样,办公室都要特意去看看,下一次,是不是要请他去家里吃饭?
沈遇翻箱倒柜,小办公室东西多,因为倒腾货物,有很多样品。沈遇看了一圈,觉得空气净化器不错,周辞渊很在意二手烟,对空气要求很高。
他正要打包,又想这东西能用好几年,这几年岂不是周辞渊看到一次就想起一次?
沈遇瞥了眼窗台开小花朵的盆栽,抿了抿唇。
还是送喝完就没了的茶叶吧。
外面同事在安排订单打电话沟通时间,销售成功是第一步,要尽快安排师傅上门安装调试。
乔然穿纯白丝绸衬衫,裙子是仙鹤水墨画,长发披散,只挑起一半扎起插了根白玉簪,远观如水中仙子,近看,她左手电话右手敲电脑,忙得都站起来了。看老板拿礼品要出门,福至心灵,将得到的销冠鲜花甩过去。
“老板,见心上人,要带花啊。”
路边买不到还是怎么的?沈遇无奈把东西放回去。
“咦,当老板就是好啊,可以公费谈恋爱。”
“老板,我也有人了,能申请恋爱经费吗?”
“老板我也要——”
起哄声此起彼伏。
小办公室里的人都是跟沈遇打拼四年多的人,彼此熟悉,这里也没太多规矩,调侃老板薅老板羊毛是枯燥工作中的乐趣。
沈遇伸手拨弄向日葵花瓣,说可以提供发票找会计报销。
他想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谁知,众人雀跃拍桌:“老板果然谈恋爱了!!!”“炸出来了!”
“……”挖掘八卦的路上,人人是福尔摩斯.探星雷达。
三十楼,周辞渊坐姿端庄,眼神沉静,正盯着电脑处理业务。不笑的时候他的冷傲气质就凸显出来了,眉骨极高,眉峰张扬,山根凌厉,唇色偏淡,从侧脸看这个人嚣张不好惹,极具周家独子的排面。
五秒钟后,他唰的一下出现在窗户前,扒着玻璃望眼欲穿。
“不会提前到吧?”
“怎么还没到?”
“堵车吗?再等等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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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