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在害怕,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失去理智,再次不计任何代价死死抓住白景修。
他应该离远点,只要偶尔能远远看上一眼,能随时听到他的消息就好。
他不应该贪心离这么近。
但……有白景修的地方,让他不来,他又舍不得。
他现在终于理解飞蛾明知道扑火会死,为什么还会义无反顾的扑上去。
因为那是致命的诱惑。
但他跟飞蛾不同的是,飞蛾牺牲的是自己,而他要是冲动,牺牲的是那个比他生命还重要的人。
陈慕提着点心的手死死握住,脸色白的吓人,眼前再次回到那个宴会,他好像再次摸到那温热的血……...
陈家人说的对,他就是一个灾星,要不然为什么凡是对他好的人,都一个个被他害死?他母亲是,白景修也是。
陈慕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他深吸气,努力移开目光,颤抖的手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药瓶,倒出来一颗药,直接吃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慕紧握点心的手放松,他掏出手绢把额头上的汗擦掉,转身去了茶水间。
白景修一球打完,正好看到陈慕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消失。
“看什么呢?”
谢飞远顺着白景修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白景修收回目光:“没看什么,政府最近有一个标志性工程,有没有兴趣?”
谢飞远跟着白景修往休息区走去:“项目是好项目,只是不过这种项目你也知道,需要我们垫付大量资金。
要是你也有兴趣,那这就不是问题。”
谢飞远不是不想接,而是这么大的项目,谢家吃不下,能吃下整个项目的公司根本没有,如果可以,他当然更希望跟白景修合作。
“我也正有此意,这次项目是国家牵头,听说还有几个港市的公司也会参与。”
谢飞远还真不知道这个消息:“如果这样那资金就会给分散,也能保证我们南山项目,倒是没有后顾之忧。”
白景修擦擦手:“明天来公司碰一下。”
“那……”
“景修你刚才打的太好了,我给你泡了茶,你休息会。”
谢飞远看到端着茶走过来的楚天,停止了这个话题。
白景修接过楚天递过来的茶,淡淡点头:“谢谢。”
楚天一脸受伤:“景修跟我还这么客气。”
谢飞远身为两人的好友,早就看出来楚天的心思,也只有白景修毫无察觉。
“只有景修的吗?”
楚天从白景修脸上的目光移开:“当然不是”他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一瓶水:“你的水。”
谢飞远看看自己面前的水,再看看白景修面前,特意花心思准备的普洱,无奈的摇头。
“你真是我的朋友。”
对于谢飞远的控诉,楚天并不在意:“我昨天晚上刚回来,今天就过来陪你们,够朋友吧?”
谢飞远点头:“够,所以景修就有茶喝,而我只是一瓶水?”
陈飞宇也下来休息,看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么多年,只要有楚天在,就会围白景修转,他哥居然还没习惯。
“哥,这么多年,你居然还没习惯?”
白景修把自己面前的茶,推到谢飞远面前:“喜欢?给你喝。”
谢飞远立马拒绝:“别,我不喜欢喝普洱,还是你喝吧。”
远处的陈慕刚过来,就看到眼前一幕,脚步停顿片刻,端着手里的水果盘走过去。
谢飞宇眼睛一亮,像是看到救星,终于有人能陪他一起玩,早知道陈慕今天有事,他说什么也不跟他哥一起过来。
“陈慕你终于来了?”
陈慕安排人,把点心水果放在桌子上。
朝着大家笑着点头:“抱歉来晚了。”
谢飞宇不在意摆摆手:“这有什么好抱歉的,还好你来了,要不然我都要无聊死了。”
陈慕不动神色看了一眼,在谈事情的白景修三人,这种场合,谢飞宇的确会无聊。
楚天也朝着陈慕点点头:“陈慕好久不见。”
陈慕表情不变:“楚总好久不见,给你准备了毛尖,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再换。”
楚天看着眼前的毛尖,深深吸一下:“还是陈慕泡的茶味道好,我在国外什么都不想,就想这一口。”
陈慕并没有把这话当真:“能让楚总喜欢,是我的荣幸。”
楚天的是毛尖,陈慕把谢飞宇喜欢的滇红,放到他面前,又把另一杯龙井放到陈飞宇面前,
白景修面前已经有茶,陈慕把最后一杯茶留在托盘,让人端下去。
陈慕才坐在陈飞宇身边,两人一起小声说着话。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自然,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那么理所当然。
只有白景修除外。
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正在低头认真倾听的陈慕,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水果跟点心。
水果有几样是他喜欢吃的,比如山竹跟荔枝。
而且还做了处理,山竹上都划了十字刀,荔枝不但开了口,还去掉了果核,为了保持口感,专门放在冰盘上,就是他也忍不住多吃了几个。
他不知道,这家球馆的服务什么时候升级了。
如果水果是巧合,那么点心呢?
他从来不记得,这家球场会给客人准备这样的点心。
特别是那份芝士芋泥酥,那个味道是他喜欢吃的老字号,即便是谢飞远都不知道。
平心而论,陈慕做的一切都让他很舒心,而且一视同仁,这个看每个人面前都是自己喜欢的茶都能知道。
而看众人的反应,也能发现,这些细致入微的贴心,他们已经习惯。
也正因为这样,白景修反而起疑,他不感觉这一切是巧合。
他别说在外面,就是在家里,也从来不暴露自己的喜好,特别是入口的东西,这是他五岁得到深刻的教训。
而今天一张桌子上,居然出现这么多他喜欢的东西,这本身就不正常。
如果他没猜错,刚才端走的那杯茶,应该也是他喜欢的碧螺春。
想要知道那杯是不是碧螺春很简单,他让人去问一下就知道。
如果真的是…….
陈慕第三次注意到,白景修不自觉去拽自己的衣领,他再也坐不下去,跟谢飞宇打声招呼,走了出去。
随后有人给白景修,送来一杯桔梗甘草茶。
白景修看着眼前的茶,难道他猜错了,但,为什么是桔梗甘草茶?
“景修哥,你嗓子不舒服吗?”
白景修不解看向谢飞宇,谢飞宇眨眨眼:“要不然你怎么喝这个茶?”
白景修看着眼前的茶,若有所思的看向刚回来的陈慕。
“是有点。”
楚天紧张看向白景修:“你嗓子不舒服怎么不早说,要不要去看看?”
白景修摇头:“不用,没多大事。”
楚天满脸不赞同:“你怎么能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还是去看看吧,别……”
陈慕看着楚天,对白景修嘘寒问暖,端起茶掩饰自己的表情。
陈慕还以为他做到一视同仁,就不会引人注意。
但他忘了,白景修的生活环境,跟他本身的敏感。
白景修不喜欢用巧合,来解释所有的事,而很不幸,有陈慕在的地方,有太多巧合。
看来他要找机会试探一下。
只是没等白景修试探,陈慕自己先出事。
医院消毒水味道,让陈慕非常抗拒,如果可能他绝对不来医院。
医生看着陈慕胳膊上,已经深入露骨的刀伤:“你这是怎么弄的,需要报警吗?”
陈慕摇摇头:“不用了医生,这是我不小心自己弄的。”
陈慕不报警是知道,报警也没用。
今天他刚招待完客户,在回家的路上,遭到两辆车围攻,把他车子逼停,他一个人对打四个人,而对方手里都有刀。
他受这点伤,已经是万幸。
他当然知道,这些是温家姐弟对他的报复,也是他一直在等的报复。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陈慕并没有去管,而是等医生把伤口处理完,听完所有的注意事项,坚持不住院,才走出医院坐上车,掏出手机。
看着手机显示三个未接,都是陈广打来的,陈慕勾起一个嘴角,鱼儿果然上钩了,他并没有回电话。
从上次球场之后,陈慕再也没有见过白景修,听谢飞宇说,白景修正在忙一个国家级项目,最近很忙。
陈慕从车里看着外面的夜景,这样也好,他正想要回归到以前的位置,如果有机会见到人,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坚持多久。
现在就很好,他的计划正在启动,后面会很危险,他本身就不该跟白景修有一点关系。
手机再次震动,陈慕回神掏出手机,直接按下接听。
陈广的关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小慕你在哪?我听说你出事了?”
“刚从医院出来,现在正要回家,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陈广并没有正面回到这个问题:“你应该知道,是谁在针对你,你的退让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你还不想跟我合作吗?”
陈慕面无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害怕跟认怂。
“我正因为知道,才更不敢跟你合作,我在陈家什么身份,我自己知道,这次我能逃脱已经是万幸,如果我要是再有什么动作,我怕我的命都要交代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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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