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重生后被美强惨缠疯了 > 第28章 南邑

第28章 南邑

仙山云台,月泠洞。

池墨蓝静水终年不波,深不见底,即便皓月当空,池面也常年浮着一层浅浅的月华薄雾,整片水域朦胧。

鹤隐负手立在洞口,看了好一会儿。

池中半沉半浮着个人,墨发散在水面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得发青。

衣袍被水浸透了,湿哒哒贴在身上,隐约能看见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

鹤隐垂着眼,目光落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半晌,叹出一口气。

“……倒是让她走了。”

宋意昭离开仙盟,让他觉得麻烦。等这孽徒醒来,怕是又要闹一通。

谢清越并不安稳,眉间微蹙,偶尔唇瓣翕动,不知在念什么。

一旁侍立的小童捧着温热药盏,小手攥得发白,手足无措,僵持了许久。

他守在这里已有两个时辰,尝试喂药无数次,次次无果,这已经是第五碗了。

小童捧着药盏小步上前,对着鹤隐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为难。

“尊者,谢师叔这药……喂不进去啊。”

等他一喂药,沉睡中的谢清越牙关紧咬,唇瓣抿得死紧,任他如何都无济于事。

“灌。”

仙童苦着脸应声,硬着头皮将药盏凑到谢清越唇边,微微倾斜盏身,黑褐色的药汁顺着唇角淌下来,滑过下巴,滴进水里。

小童回头望向鹤隐,眼神里写满了“您行您上”。

鹤隐眸光微动,并未上前接那药盏。

“好生守着,寸步不离。”

鹤隐丢下一句叮嘱,转身便往洞外走去。步履轻盈,衣袂翩跹,眼看就要踏出洞外结界,他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他若醒了,即刻来报。”

“弟子遵命!”

仙童连忙躬身应下,洞口那道白衣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洞内重归寂静,只剩池水轻响。

谢清越醒来时,鹤隐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小童正蹲在池边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药盏放在石台上,药汁都凉透了。

一点点动静,小童就猛地惊醒,一个激灵站起来。

“师、师叔!您醒了!”小童又惊又喜,“您等着,我这就去请尊者——”

谢清越哑声:“慢着。”

小童一顿,回头看他,小脸上写满了为难:“师叔还有事?一会等尊者来了,再和尊者说吧。”

谢清越半浮在池中,墨发湿漉漉地贴在颊侧,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不必唤他。”

谢清越睁眼的那一刻,就知道回到了仙山云台。

是鹤隐幽禁他的地方,也是他前世与宋意昭一步步走向疏远的开端。

又是这样。

他想就这样吧,就这样就行了。

不过是重蹈覆辙。

这念头落下去的那一瞬,另一段记忆紧跟着砸了上来。

回想到昏迷前,他跟宋意昭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记得自己死皮赖脸地环着她的腰,主动朝着宋意昭的脸颊落下好几道亲昵的触碰,让她等他回去。

宋意昭没有反抗,他心底又忍不住雀跃,宋意昭没有拒绝他,还答应了要等他回去。

于是乎无边的惶恐又席卷而来,压得他心口发闷。

他不会让宋意昭一直等下去。

鹤隐一旦来了,他就再也回不去。三个月,多么漫长,长到宋意昭可以把他忘了,重新喜欢上徐闻舟。

“师叔,您别动了!”

一旁的小童见他挣扎着要起身,小脸煞白,急得连连摆手。

谢清越凝出一缕极细的灵力,轻飘飘落在小童身上,眨眼化作一道柔韧的束缚,从肩头绕到手腕,把小人儿结结实实捆在了原地。

小童:???

谢清越从池中起身,水顺着墨发往下淌,衣袍湿透贴在身上,每动一下胸口都牵扯着那道伤,在白衣上晕开艳色的花。

他低头看了看,没管,随手扯过石台上一套干净衣袍换上。小童在身后呜呜呜地挣扎,谢清越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清越不搭理他了,抬脚就往洞口走。

被捆在原地的小童瞪大双眼,满脸惊恐,内心疯狂哀嚎。

完了完了!

谢师叔伤势加重,还强行起身出逃,待会尊者回来,定然要扒了他的皮!

小童眼睁睁看着谢清越强冲鹤隐设下的禁制,被弹了回来。小童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地,差点喜极而泣。

还好还好,没有逃走。

只要人没跑,伤势再重、再胡闹,尊者回来顶多罚他两句!

谢清越抬手按上去,掌心传来一阵灼烫的排斥。

他运起灵力,硬生生往前推了半寸。

那层光膜骤然亮得刺目,一股磅礴的力道从四面八方反弹回来,把他整个人震得往后踉跄三步,后背撞上石壁,闷哼一声。

胸口那道伤彻底裂开了,血从衣料底下洇出来,把新换的外袍染红一片。

小童瞪圆了眼睛,一颗心先是从嗓子眼坠回肚子里,差点喜极而泣。

还好还好,没跑成。

只要人没跑,伤势再重、再胡闹,尊者回来顶多罚他两句,抄几卷经,总比人丢了强。

“您看,出不去吧!您就消停消停,回去躺着吧,算弟子求您了……”

谢清越背抵着石壁,垂着眼,额角有薄汗沁出来。

他抬眸望着那层透明结界,浅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

鹤隐此行是去取一株冰魄莲,专治妖力反噬留下的内伤。留在月泠洞的禁制感应,有人强冲结界,受了反噬,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折返而去。

谢清越第二次撑着洞壁站起来,借力往前挪了两步,胸口那道伤裂得严重,重新走到结界前站定,并指成诀。

“伤成这样,还有力气折腾。”

鹤隐负手立在洞口,白衣拂动,带进几缕霜气。面上瞧不出喜怒。

小童见尊者回来,瞬间红了眼眶,委屈得快要哭出声来。偏偏被灵丝捆得结结实实,连躬身行礼都做不到,只能眼巴巴望着鹤隐,嘴里呜呜咽咽。

鹤隐抬手,指尖灵力轻弹。

灵丝消散,小童腿一软,险些栽进池子里,连滚带爬地扑到鹤隐脚边,揪住那片雪白的衣摆:“尊者,您可算回来了,谢师叔他——”

“我看见了。”

谢清越缓缓收回手,没有半分退让:“放我回去。”

鹤隐眉梢微动:“若是我不放呢?”

小童见状不敢多言,捧着药盏悄悄退了下去。

*

妖界,南邑城。

自打昨日将那小虎妖吓跑,宋意昭三人走在南邑城的街上,但凡有妖瞧见她三人,远远便绕道走,活像见了瘟神。

宋意昭总觉得后背发毛,敏锐地察觉到,暗处多了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心念一转,忽然想起自己身上多少沾着谢清越的气息,顿时便明白了缘由,也难怪幻颜丹无用。

妖族嗅觉本就敏锐至极,能不被闻出来才奇怪了。

连忙将所有与他有关的物件一股脑收进芥子袋。

宋意昭不知道自己被人在心里翻来覆去念叨了三百遍。

她此刻正蹲在城东一家茶肆里,对着一碗黑乎乎的茶汤发呆。

桑榆凑过来嗅了嗅,捏着鼻子退开:“这什么玩意儿?毒药吧?”

徐闻舟:“这是妖界的忘忧茶,没毒。”

茶肆是徐闻舟挑的,理由是这里往来妖众杂、消息多、不引人注目。

宋意昭对此持保留意见。

街面上忽然一阵骚动,几名修为低微的妖族被铁链缚住四肢,脖颈间套着锁妖环,个个灰头土脸,衣衫破烂,有的皮肉还带着斑驳伤痕。

其中几只幼妖瘫坐,身形瑟瑟发抖,一声声哭嚎凄厉又绝望。

旁边的妖贩子叉腰而立,漠然呵斥,肆意拉扯着锁链,往来的妖众大多冷眼旁观。

宋意昭的目光在那锁灵环上停了停。

徐闻舟顺着她视线看过去,轻轻摇了摇头。

“别管,妖界规矩与人族不同,买卖同族是常事。”

宋意昭没吭声,收回目光,转头就对上了茶肆掌柜投来的视线。

掌柜正用一种看稀罕物件的眼神盯着她,准确来说是盯着她头顶那两只粉嫩的兔耳朵。

掌柜身量细高,腰肢软得像柳条,走起路来一步三摇。脸上敷着薄粉,嘴唇点得殷红,脑后别着一根油亮的黑羽,随着步子一颤一颤,径直朝宋意昭这桌走过来。

“小兔子,你这耳朵是染的?”

宋意昭两只兔耳条件反射地往后一压,又赶紧掰回来:“……天生的。”

掌柜啧啧两声:“真是可爱,要要不留下来给我当个迎客的?包吃包住,月例妖石二十块。”

宋意昭两只手在胸前摆得飞快,兔耳跟着摇头的节奏一晃一晃:“不留的,我们还要回家……”

掌柜瞧着她这副软糯乖巧的模样,心底欢喜,下意识就抬手,想去捏一捏兔耳,被人抬手一挡。

徐闻舟:“掌柜的,我妹妹害怕生人,碰不得。”

掌柜的手悬在半空,眼珠子在徐闻舟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回那只拦在前头的手上。

“你又是她什么人?”

“兄长。”

“兄长?”掌柜嗤笑一声,帕子甩了甩,“你俩长得可不像。”

徐闻舟面不改色:“随爹随娘,各有各的像法。”

掌柜悻悻收回手,语气惋惜:“这种毛色的兔子少见,不留下来可惜了。”

宋意昭眨了眨眼,两只兔耳朵软塌塌地耷拉着,冲掌柜咧嘴一笑。

“掌柜的,您这茶肆生意兴隆,往后必定红红火火。我这样的兔子满地乱跑,人又笨,怕是帮您砸了招牌。”

掌柜被她这话逗乐了,拿帕子掩着嘴咯咯笑了两声:“哟,这小嘴倒是甜。”

她扭着腰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拿眼睛瞟宋意昭。

“真不留?”

“真不留。”

“行吧。”掌柜一甩帕子,“喝完茶就赶紧走,别在我这儿招眼。最近南邑城不太平,见着落单的兔子,可不会跟我一样跟你好好说话。”

宋意昭乖巧点头:“知道了,谢谢掌柜的。”

掌柜这才转身缓步离去,步履摇曳,重回柜台后打理账目,不再关注三人。

茶肆里人声嘈杂,碗盏磕碰声、吆喝声混作一团。

角落里不知哪个妖扯着嗓子在嚷嚷:“近日妖王也真是疯魔了。”

另一桌的獾妖嗤笑一声,把碗往桌上一顿:“前些日子连自家的崽子都要杀,九少君拼死拦下,愣是被妖王罚鞭,养了一个月都下不了床,啧啧啧——”

“妖王为了找到妖神冢,为了飞升,有什么不敢做的?”

“说到底,都是飞升惹的祸。身居高位者,永远贪心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