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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复仇

4

画室的大门锁着,但对林砚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她轻车熟路地从旁边的灌木丛中扒拉出放着备用钥匙的盒子。

开锁、进门、找到那瓶特调媒介,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当她站在水池边,正要将那瓶子里的液体倒进下水道时,忽然停住了动作。

不对,不能这么倒掉!

这可是那对狗男女谋害她手的物证!

林砚握紧瓶子,扭头回了画室,思考着将它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烟烟?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砚心跳如鼓,慢慢转过身子,看到了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自己。

那个还对未来充满幻想、视画画为此生事业、只要有灵感就会从睡梦中惊醒毫不犹豫赶回画室拿起笔的自己。

她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不敢眨眼,怕动一下眼皮,泪水就会不受控制地落下。

“烟烟,出什么事了?”她的目光充满了担忧。

林砚摇摇头,胡乱抹了把眼睛,直接道:“媒介有问题,不能用。”

“你的手不是因为使用过度才疼的,是因为媒介,你赶紧去医院治疗,还来得及。”

年轻的自己不解地看着她:“可是烟烟,这媒介,不是你送给我的吗?”

“是的,”林砚决定坦白真相,“苏烟想要害你,可我不是苏烟,我是未来的你,我……”

林砚刚说了个开头,灵魂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这个感觉是……

眼前再次浮现出金色的数字。

16-130,16-129……

糟糕,苏烟要醒了!

林砚忍着灵魂的剧痛,将媒介瓶子塞回自己的手中,强行憋出最后几句话:“不要相信苏烟和陈景明,等我!”

说罢,她便径直冲出了画室,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任由自己狼狈地在地上打滚。

16-000。

“唔!”

苏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酒吧的灯红酒绿变成了杂物间的拖把抹布,甚至还有脏水滴到她的身上。

“啊!”

她惨叫着逃离了这里,忙不迭地逃回了家,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一定是有人在耍我!”

苏烟咬牙切齿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却在电话响起的瞬间切换成无比娇柔的嗓音。

“好哥哥,我想让你帮我查下监控。”

苏烟本想找出那个戏耍自己的混蛋,却看到监控中狂奔的自己。

先是进了林砚的画室,没多久就跑出来去了杂物间。

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

血色从她的脸颊上褪去,愤怒转化为恐惧。

“这怎么可能?”

林砚紧张的心却是安定了下来,自己赶稿的时候习惯住在画室的套间里,监控里压根没拍到自己。

“这肯定不是我。”

苏烟无意识地咬着手指甲,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

活该!

林砚在她的身体里幸灾乐祸。

不过她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苏烟竟然去找了大师!据说,还是道观里的正经道士,非常有名。

她会被发现、被消灭吗?

林砚望着那伸向苏烟的犹如枯枝的手,努力想要蜷缩起自己的灵魂,不让他碰触到。

不要,她不要离开!

至少现在不能!

5

林砚担惊受怕了一小时,那道士又是念咒、又是撒糯米,她连半点感觉也无。

等环节进行到跳大神、喝符水的时候,她已经无聊得要打哈欠了。

什么有名的大师,不过是个骗子!

也幸好是个骗子啊!

林砚放心了,带回一堆所谓祭炼过的寒假护身符以及驱邪药草的苏烟也安心了。

或许是心虚外加疑神疑鬼的缘故,苏烟连着几天都没再对年轻的林砚动什么坏心思。

趁着这些时间,林砚也摸清了这具身体的正确用法。

只有苏烟意识不清的时候,比如睡觉、醉酒、昏迷等,她获得这具身体的主动权。

这时,如果她什么也不做,任由苏烟的身体维持正常的状态,她的灵魂就不会有任何变化。

而一旦她开始行动,控制身体去做一些事,等到苏烟快清醒的时候,她就会感受到灵魂撕裂般的疼痛,并且一次比一次强烈。

还有那金色数字,是一个倒计时,“-”后面的数字开始启动时,就是她单次能支配身体的最后期限。

而开头的数字,则随着她支配身体的次数同步减少,代表着她能操控身体的总次数。

如果数字归零,她会被永远困在这具身体里吗?

或者,彻底消散在这世间?

林砚强忍着灵魂的剧痛,牢牢地盯着已经变成10的金色数字,心中无比坚定。

无论最终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一定要守护好过去的自己!

在倒计时还剩60秒的时候,她终于拨通了自己的电话:“后天凌晨两点,画室见。”

6

凌晨时分,是苏烟睡得最沉的时候,尤其她最近疑神疑鬼,喝了一堆安神的药,睡眠质量显著提升,这个时间行动,林砚能掌控身体更多的时间。

两点钟,她来到画室门口,大门没锁,她心头一松,自己真的来了。

打开门,年轻的自己正坐在画板前,借着月光,静静地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

是星海……

隔着生与死的距离,再次见到这幅她倾注了无数心血却无力完成又在大火中付之一炬的画,林砚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立刻擦去泪水,只想清楚地多看几眼画。

眼泪却越擦越多,像是厚重的帘幕,彻底遮住了她的眼。

一只手帕递了过来,林砚接住,终于从对星海的怀念中回神,看向了走到她身边的自己。

年轻的自己静静地端详她:“我是该叫你烟烟,还是砚砚?”

林砚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是林砚,是来自未来的你。”

林砚没有停顿,直接抛出了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你三岁就爱上画画,谁惹你不高兴,你就把谁化成虫子,然后在虫子后面画小鸟,你越生气,小鸟的数量就越多。到现在,你也还习惯这么做。”

“你七岁的时候熬夜画了画拿去学校,想要得到第三名的彩色画本,你还担心自己画的太好得第一名,结果根本没拿到名次,只得到一个鼓励贴纸,你气得回家躲被子里哭了一夜。”

“14岁,你的画得了奖,有200元奖金,你骗妈妈只有100,拿剩下的100买了一堆辣条,辣得嘴都肿了,还骗妈说是好奇用了她的化妆品过敏……”

“停停停!够了,我相信你!”

年轻的自己面色发黑,赶紧阻止了林砚,生怕她再爆出自己的黑历史。

林砚看到自己又在无意识地摸脖子,那是她感到窘迫时的习惯动作,立刻安慰道:“不用尴尬,我就是你,这些秘密还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不会泄露出去的。”

“嗯。”

安慰的效果不大,年轻的自己又摸了一把脖子。

为了转移注意力,年轻的林砚主动发问:“既然你是未来的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苏烟的身体里?”

林砚没答,只是急迫地确认:“你去过医院了吗?你的手还好吗?”

年轻的自己面色一沉,点了点头,抬起右手:“医生说,手部神经已经受到轻微损伤,再严重点,就没法复原了。”

“也就是说,现在还能救的回来?”林砚再次确认。

年轻的自己点点头。

“你画给我看!”

年轻的自己沉默了几秒,打开正对着画板的台灯,将星海移开,重新在一张白纸上画了起来。

这双手很稳,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极致,不多时,就呈现出她放松时最爱画的猫咪图。

林砚的手慢慢拂过画纸,低低地说了一句:“真好。”

“我检测过你留下的媒介,确实有问题。”

林砚收回手,从身上掏出一个U盘:“媒介和检测报告留好,再加上这个,足以证明苏烟和陈景明联合起来陷害你。”

U盘里都是她抓住时机从苏烟的手机和电脑里扒出的聊天记录、购买记录。

并且,还有更多锁死陈景明的罪证,都是苏烟自己保存下来的。

林砚不知她为什么做这些,但这极大地节省了她的时间和精力。

“但单单只有这些,还不够,我们还要收集更多的证据,让他们身败名裂、永远不能翻身。”

只有这样,他们才没办法再缠上自己找麻烦。

“他们究竟做了什么?让你恨成这样?”

“那就要从一个月后说起了。”

交代完最重要的事,林砚终于能和自己聊那些发生在她身上的遭遇。

她并不想回忆那恶心的一切,但她必须让自己明白,这对狗男女是多么无耻恶毒,她绝不能对他们心软。

“……我一直都相信他们,直到我发现,苏烟偷了我的画……”

“她实在太想让我崩溃了,才把所有的真相都说了出来,但她没想到,其实我一直开着直播。”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进入苏烟的身体里,但我真的很高兴。”

林砚轻轻托起年轻自己的手:“真好,还来得及!这一次,你一定要画完星海!”

年轻的自己握住了她的手:“我会的。”

“我还会和你一起,让他们付出代价!”

“只是,你现在在苏烟的身体里,这对你真的没影响吗?”

林砚回握着她的手:“不用担心我,就算我现在在苏烟的身体里,我也绝不会成为她的一部分。”

“只有他们的绝望,才会让我开心。”

“或许,当我心愿得到满足的时候,就能彻底摆脱这具身体,重新获得自由。”

林砚最了解自己,年轻单纯充满希望的自己,不曾见识过这世界最深的黑暗,总会轻易的相信,所有的一切都会朝好的方向发展。

她不知道这灵魂的归处,只想让年轻的自己心安,这样,年轻的自己才能无所顾忌地采取行动。

“那我们该怎么做?”年轻的自己注视着她,眼眸发亮。

林砚走到画板前,揭开星海,露出下面已经完成的作品。

“先让他们得偿所愿。”

7

“林砚去了海市?”苏烟一口酒差点呛道。

陈景明皱着眉,手中夹着的烟只吸了一口,就扔在烟灰缸里摁灭了。

香烟的余雾让他的面容在暗淡的灯光下更显阴暗。

“嗯,她给我发了消息,说是医院说她的手不行了,她不信,要去海市找专家再查查。”

“真的?!”苏烟忍不住拔高了音调,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我不知道,她发完消息就不见了,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我压根就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陈景明低着头,重又点燃了一支烟,却并不吸,只是盯着烟头的火光出神。

“景明,”苏烟刻意拉长了尾音,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他的手背上,来回滑动,“今晚要不要来我家?”

什么?!

林砚只觉得五雷轰顶,恨不能剁掉苏烟的手。

狗男女爱怎么搞都行,但她没兴趣围观!

还是以苏烟的视角!

恶心!

陈景明再次丢下烟头,手一抬就摆脱了苏烟的手指,声音平静而冷漠:“又想让我做什么?”

“难道我就不能是单纯地想和你在一起吗?”苏烟不满地哼哼。

“单纯?你也配得上这种形容?”陈景明不客气地嘲讽,“别浪费我的时间,我还要去找林砚。”

苏烟暗暗握紧了拳头,却还是娇嗔道:“景明,你还真是专一啊!”

她没停顿,直接提出自己的目的:“我要那幅《满秋》。”

终于来了!

林砚有些激动,满秋就是前世她被苏烟偷走的作品!

陈景明顿了顿:“那是林砚用来参赛的。”

苏烟娇笑:“你想她成功?”

“就算她的手不能再画,但只要成功一次,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呢!”

陈景明端起吧台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苏烟端起酒杯,碰了下他的空杯子:“你也会得到你想要的!”

林砚在她的身体里冷笑,做梦!

8

尽管林砚精打细算,金色数字还是迅速地降到了2。

而此刻,苏烟成功凭借《满秋》获得了大赛第一名,即将在丰城最大的美术馆参展。

她志得意满,精心挑选着礼服,却接到了林砚的消息。

“苏烟,我在画室等你。”

黑屏的手机映照出苏烟的面孔,美艳中偷着狠意。

她喃喃自语:“林砚,你最好识相点。”

她翻出通讯录里陈景明的名字,却在即将拨出的瞬间中断,独自去了画室。

林砚不在,画室里飘散着奇异的香气,只是待了几秒钟,苏烟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想出去透透气,可还没握到门把手,身体就软倒在地。

下一秒,身体没有任何滞碍地起来,林砚再次拿到了掌控权。

她走到桌边,熄灭了散发香气的加湿器,打开窗户,迅速驱散了满室迷雾。

不多时,年轻的自己从外面走进来,轻轻地喊她:“砚砚?”

“是我。”林砚习惯性地露出一个笑来,看了眼时间,又迅速收敛了表情,“药效最多持续一个小时,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年轻的自己点了点头,调好角度,开启了直播。

9

张浩是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为了确保明天的画展顺利进行,他正进行着最后的检查。

“我的天!”

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注意力。

张浩回头瞪向了大呼小叫的同事:“王鹏,安静!”

“浩哥,你快看这个!”

王鹏捧着手机挤到张浩的旁边,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出大乐子了!”

“我忙着呢,没功夫看什么搞笑视频。”

张浩正要把王鹏推开,却听手机里传出一句惊天宣言。

“没错,是我偷了你的《满秋》!”

什么?

《满秋》?

那不是这次大赛的第一名吗?

张浩一个激灵,一把夺过王鹏的手机。

这张脸,就是提交《满秋》的作者苏烟!他当时看到她的资料时还感慨,老天爷还真是偏心,都给了她美貌,还要加上这么高的才华。

原来,这才华竟是偷来的吗?

张浩和王鹏正看着直播,忽然接到电话:“《满秋》的原作者提交了全套的申诉资料?”

张浩手指点了点屏幕中仍在大放厥词、气焰嚣张的苏烟:“没想到,她真的偷了别人的作品。”

王鹏义愤填膺:“无耻!刚刚我都录屏了,马上转发出去!”

张浩等他操作好了,才道:“我们把她的画撤下来。”

“好嘞!”

10

“曝光我?哈哈,你去啊!你底稿都在我这里,你拿什么当证据?”

“苏烟,就算你偷的了这次,也偷不了下次,我总有机会揭穿你!”

“哦,是吗?那也要你画的出来才行啊!”

“你什么意思?!”

“还在这儿装什么?你不是已经去过医院了吗?你的手已经废了,还能画出什么作品?”

“胡说,我会好的!”

“你好不了!我送的媒介好用吧?用了这么久,毒素早就破坏了你的手部神经,根本回天乏术。”

“苏烟,你这个恶魔!”

画面的最后,就是苏烟和林砚扭打在一起的场景,紧接着,直播就被强行掐断了。

直播中止的瞬间,林砚立刻收起苏烟的嚣张表情,扶起年轻的自己:“没事吧?”

年轻的自己笑道:“没事,我排练过很多遍,不会受伤的。”

“嗯。现在快把视频发出去吧!”

林砚再次看了下时间,离药剂失效不到半小时。

这次过后,她就只剩下一次支配苏烟身体的机会了。

或许现在,就是她们最后能够交流的时间了。

她迅速地在脑海中盘算起未来的大事,想要尽可能给自己多透露一些重要信息。

年轻的自己耐心地听完,脸上逐渐浮现出淡淡的惆怅:“砚砚,你要离开了,对吗?”

林砚想起自己的谎言,轻松地笑:“这是好事啊!我终于要得到自由了!”

年轻的自己眼神闪烁了一瞬,随即将她拉到了画板前。

画布揭开,蓝色星海跳跃到她的眼前,林砚按住自己的胸口,一瞬间承受不住心脏的极速跳动。

她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画作。

多少个日夜,她都在梦里描绘着它完成的样子,却只能在灰暗的现实中不甘绝望。

没想到今天,梦想变成了现实!

“本想把画裱好再叫你,但我怕来不及。”

“你觉得,我画得怎么样?”

林砚敏锐地捕捉到自己眼中的不安,毫不犹豫地开口:“和我梦想中一样。”

星星点点的光芒自她的眼中亮起。

林砚觉得,她眼里的光比星海更美。

愿自己眼中的光芒永不熄灭。

11

苏烟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我明明去了林砚的画室,又怎么会出现在家里?”

苏烟猛地抓起手机,早上9:00。

她咬了咬牙,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露出她练习了千百次的笑容。

“没事的,苏烟,现在是白天,参加完画展,还有很充足的时间去找大师。”

林砚安静地待在她的身体里,听到她的自我安慰,畅快地想要大笑。

她错估了迷药的药性,没想到苏烟会睡这么久。

为了参加画展,苏烟压根就没打开手机,也就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

林砚心中升起浓浓的期待,接下来会怎么样?

一进大厅,就有视线落到苏烟的身上。

苏烟挺直身体,努力展现自己最美的姿态。

看她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人凑上来攀谈。

苏烟忍不住看过去,才发现,他们的眼神如此奇怪,那不是羡慕和憧憬,而是鄙夷和嘲讽。

她的脚步停了一瞬,又重新昂起头,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最核心的地方走。

“女士,你不能过去。”

苏烟不可置信:“我可是大赛的第一名,今天是要登台演讲的!”

守在入口处的正是张浩和王鹏。

“哈哈,第一名?偷来的第一名,也算第一?”王鹏嗤笑道。

苏烟眼神闪烁,随即镇定道:“胡说八道什么!小心我告你诽谤!”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王鹏直接掏出手机,打开了视频。

眼见着自己竟直接说出偷画和下毒的事情,苏烟的脸色一下子惨白如纸。

“这是假的!我根本没做过!这视频是合成的!”

她根本没见过林砚,更不可能自爆!

“苏烟女士,组委会已经收到林砚女士提交的完整资料,确定你的作品《满秋》确实是偷盗了林砚女士的。”

“昨天,我们已经正式撤销了《满秋》的展示资格和你的嘉宾资格,还给你发了消息,难道你没注意到?”

苏烟慌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划开屏幕的瞬间,每个社交软件上都亮着99的消息提醒,还有数十通未接电话。

她手指颤抖着点开组委会的短信,“抄袭”、“取消资格”的词语就像是十个闹钟在她的脑子里炸响,刺激得她头疼欲裂。

她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下意识地伸手找依靠,却不料拉住的是王鹏的手。

他的手机还在放着自己欺凌林砚的视频,自己那夸张笑声像是千万根银针直插她的大脑,疼痛更甚。

“假的,都是假的!”

苏烟抬手拍飞了王鹏的手机。

“喂,你发什么疯?”

王鹏甩开她的手,心疼地去捡自己的手机。

苏烟踉跄着退后一步,随即猛地往前冲去:“我不信,你们都在骗我!”

少了一个人,张浩压根阻止不了疯狂的苏烟,他伸手要去抓苏烟的衣服,却被苏烟用高跟鞋狠狠地踩了脚背,疼得弯下腰。

苏烟趁机冲进了会场,高声叫道:“我是第一名,你们凭什么拦我?”

“是那个偷窃者!”

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惊呼,下一秒,聚集在这里的媒体们便蜂拥而至,迅速包围了苏烟。

“苏女士,对于偷画的事,你还有什么解释吗?”

“你到底和林砚女士有什么恩怨,偷她的画还要毁她的手?”

“你是不是与林砚女士的男朋友陈景明保持不正当关系,所以他才会帮你一起加害林砚女士?”

……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发问,聚光灯闪个不停。

苏烟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破灭。

她抬手挡住自己的脸,一步步往后退:“别拍了!别拍了!”

不知是谁绊了她一下,苏烟的脚崴了,狼狈地颠倒在地,再也无法逃脱。

林砚在她的身体里,看着她哭花了妆、满脸崩溃的模样,终于感到了满足。

无耻的小偷就该得到这样的下场!

12

苏烟终于摆脱了记者,却是被带上了警车。

林砚报警了,提交了她和陈景明在媒介里下毒的证据以及医生的诊断证明。

律师告诉她,铁证如山,苏烟和陈景明绝对逃不掉,至少会被判半年以上。

身败名裂还坐牢,就算出狱了,他们绝不可能再达到前世的高度了。

林砚静静地待在苏烟的身体里,欣赏着苏烟的情绪在短短一天内反复崩溃。

直到取保候审后,陈景明出现了。

“你这个蠢货,竟然会把真相全都告诉林砚!”

陈景明扬起胳膊想打她,眼角的余光扫到警察局的大门,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那个视频是假的!不是我!”

苏烟小心地护住自己的脸,极力辩解。

“那那些证据呢?我和你的聊天记录,又是怎么流出去的?”

“我不知道……不对,我知道了!”

苏烟放下手,紧紧抓住陈景明的胳膊:“是我最近中邪了!”

怕陈景明不信,苏烟连忙将最近发生的怪事一一道来。

“肯定有脏东西附身在我身上,我才会做出这么荒谬的事!景明哥,你了解我的,就算我一时忘形被直播,也不可能把聊天记录那些证据交给别人呀!”

“一定是林砚,肯定是她给我下了降头!不然,怎么她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却这么倒霉?”

”是啊,我们一无所有,她却安然无恙……”

陈景明压根不信苏烟什么中邪的鬼话,但他接受不了自己落到如此地步,林砚却置身事外。

就算苏烟是个蠢货,主动交代了一切,林砚又为什么一点不顾及以前的情分,直接报警呢?

他不好过,她也别想好!

透过苏烟的眼睛,林砚看到了陈景明眼中的狠意,顿感不妙。

不等她思考策略,陈景明已经拉着苏烟直奔林砚的画室。

13

画室大门被冲开的那刻,年轻的林砚正坐在画板前尽情挥毫。

画室并不像往常那般安静,而是循环播放着苏烟在画展会场出丑的视频。

“停下!”

苏烟尖叫着冲过去,直接掀飞林砚的手机,余光却瞄到了画板,面孔越发扭曲。

“你怎么能画下来?”

她身体里的林砚却笑了,画得好!

年轻的林砚将苏烟的丑态画得逼真无比。

苏烟扑过去,想要撕碎这张画,年轻的林砚已经有了防备,一边扯过画板,一边抬脚一踹,直接将苏烟踹得跪在了地上。

苏烟捂着自己的腿大叫:“陈景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就在那儿看着?”

年轻的林砚戒备地看过去,却发现,一直沉默的陈景明,眼角却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砚砚,”他眼睛发红,嗓音沙哑,像是饱含着无尽的痛苦,“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要把我推进深渊?”

“爱我?”年轻的林砚冷笑道,“爱我,就是给我调配特制的媒介,废我的手?就是帮着苏烟偷我的画,还顺带抹除我所有的痕迹?”

“这都算爱,那你的爱,也太恐怖了!”

“这当然是爱!你知道这个贱人勾引过我多少次吗?我都没答应,因为我爱的只有你!”

陈景明指着苏烟,情绪癫狂。

“我爱你,爱到发狂,只想你一直留在我身边,随时都能看到你!只想你一心一意地爱我,人也好、物也好,一切都不能分散你的注意力!你的世界就该只有我一个人!”

“疯子!”

“对,我是疯子,爱你发狂的疯子!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休想离开我!”

陈景明忽然掏出了水果刀,冲年轻的林砚冲了过去。

“别过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年轻的林砚一边极力躲闪,一边将画室里的瓶瓶罐罐砸向陈景明。

陈景明被打中几次,眼睛更红了,脸上也浮出一层淡淡的红光:“别怕,砚儿,我不会杀你的,我只是想弄坏你的手,这样,你就再也离不开我了。”

“你别挣扎,别反抗,砍错了地方怎么办?”

不!

苏烟体内的林砚心急如焚。

自己好不容易保护下来的手,怎么可以被毁掉?

渣滓,去死啊啊啊啊!

林砚的灵魂在嘶吼,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撬动身体的使用权。

直到,一只罐子砸中了苏烟的头。

“帮我!”

林砚的视线对上了年轻的自己。

“做的好!”

林砚终于掌控了苏烟的身体。

她毫不犹豫地扑向陈景明,去夺他手里的刀。

“苏烟,你发什么疯?”

林砚用高跟鞋踩他的脚,用长指甲抓他的脸。

“不准伤害她!”

陈景明对上她的眼神,一下子愣住了。

“砚儿?”

他对着苏烟的身体叫出了林砚的名字。

林砚趁机抓住了他握刀的手,用力掰着他的手指。

陈景明回神,也去扒拉她的手,厌恶地皱眉:“苏烟,不要以为你学得像砚儿,我就会爱你!”

“你连砚儿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你真这么觉得的话,两年后就不会和苏烟搞在一起!”

“什么?”

陈景明又是一愣,下一秒,手中的刀却没入了苏烟的身体。

鲜血喷出,溅了他一身!

陈景明脸上的红光散了,他想缩回自己的手,却被苏烟的手紧紧抓住。

苏烟的脸露出诡异的笑:“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疯子!”

陈景明奋力挣开,慌忙逃离!

“砚砚!”

年轻的林砚扑过来,哭泣着去按她的伤口。

倒计时只剩10秒。

林砚用最后的机会开口。

“他们再也不能缠着你了!”

“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