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盏昏黄的灯泡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债？”原冰眯起眼睛，身体本能地紧绷，刚凝聚的核在丹田里微微发热，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雷，“你要我还什么债？”
孙老头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身走到角落，从那一堆杂乱的破烂里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根长约三寸、通体漆黑的骨针，针尖泛着幽幽的蓝光，不知是用什么兽骨磨成的。
“我要你一滴血。”孙老头捏着那根骨针，转过身，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原冰的胸口，“不是手腕上的血，也不是舌尖血。我要你心口正中，那一根肋骨缝隙里的——心头血。”
原冰眉头紧锁：“心头血？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在修行的常识里，心头血是修士精气神最凝聚的地方，尤其是刚凝核成功，这一滴血里蕴含着他新生的全部本源。取心头血，轻则元气大伤，重则境界跌落。
“救人。”孙老头言简意赅，下巴朝藤椅上的阿秀扬了扬，“她的身子是个漏斗，煞气只能吊着一口气，却补不进底子。只有刚凝核成功的修士心头血，带着那股‘生’的劲头，才能把她的五脏六腑重新粘起来。”
原冰沉默了。他看着藤椅上那个像雕塑一样的女人。
这三天下来，虽然阿秀从未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但原冰能感觉到，这地下室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安宁感，大多来自这个女人。而且，她是孙老头的闺女。
“一滴血，换我这条命，还有这一身修为。”原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孙老头想害他，没必要等到现在，更没必要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法子。
“好。”原冰解开上衣，露出结实的胸膛，指了指心口，“怎么取？”
孙老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动作却很快。他一步跨到原冰面前，手中的黑骨针没有丝毫颤抖，对准原冰两肋之间的缝隙，猛地刺入。
“噗。”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股透心凉的寒意瞬间钻进了心脏。原冰闷哼一声，感觉心脏猛地收缩，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骨针上的凹槽被吸了出来。
那血不是鲜红的，而是带着一丝暗金的光泽，散发着浓郁的血气。
“就是现在！”
孙老头低喝一声，拔针、转身，动作一气呵成。他冲到藤椅前，一把捏开阿秀紧闭的嘴，将那根沾满心头血的骨针直接捅进了女人的喉咙深处，手指一弹，那滴血顺着针槽滑了进去。
“咕咚。”
阿秀的喉咙极其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那滴血像是活物一样，瞬间钻进了她的身体。
原冰捂着胸口，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丹田里的那颗核也黯淡了一些。他靠在墙上，死死盯着藤椅，喘着粗气
孙老头跪在藤椅旁，双手死死抓着阿秀冰凉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秒，两秒，三秒……
藤椅上的女人依旧一动不动。没有苏醒，没有睁眼，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失败了？”原冰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不对啊……”孙老头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明明感觉到了，她的五脏有反应了……为什么没醒？”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在地下室里刮了起来。
那盏昏黄的灯泡疯狂摇晃，光影在墙壁上乱舞。原冰感觉左肩那块一直沉寂的晶体，突然像被烙铁烫了一下，剧烈地跳动起来。
“嘻嘻。”
一声极轻、极细的笑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响起。
原冰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这声音不是孙老头的，而是一个小女孩在窃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他猛地看向藤椅。
藤椅上的阿秀，依旧低垂着头，姿势没有变化。
但是，那个一直瘫坐在轮椅上、像植物人一样的神秘女人那个一直毫无反应的女人，此刻，竟然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头发凌乱地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睛里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那是原冰心头血的颜色！
女人缓缓咧开嘴，对着原冰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极其诡异。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细密尖利的牙齿，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清醒，只有一种看到美味食物的贪婪和渴望……
“香……”
女人张开嘴，吐出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刚凝的核……真香啊……”
原冰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丹田里的核疯狂预警。
“这……这是怎么回事？”原冰厉声喝问，转头看向孙老头。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孙老头并没有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相反，当那个神秘女人露出笑容的一瞬间，孙老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竟然涌现出一股疯狂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原冰，眼里的浑浊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贪婪和兴奋，就像是一个赌徒终于押中了最后的宝。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孙老头颤抖着手，抚摸着那个神秘女人的头发，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变调，“我就知道，凡人的血不行，只有修士，只有刚凝核的修士心头血，才有用”
“孙老头，你搞什么鬼？”原冰感觉不对劲，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匕首。
孙老头站起身，挡在那个神秘女人面前，脸上挂着一种扭曲的邪笑，“小子，你以为我救你是为了让你养老送终？桀桀桀”
他指了指那个还在对着原冰诡异微笑的神秘女人，又指了指原冰的心口。
“她是容器，你是药引。活人祭开始
“祭品已入腹，仪式才即将开始。小子，别浪费你那身血肉，把你整个人都贡献出来吧！”
话音未落，那个神秘女人突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她的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舒展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原冰，猛地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