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课就快要结束了,余春华领着乔宁钰往校外走。
母女俩一前一后慢吞吞的走在学校里,余春华回头瞥了一眼乔宁钰,没好气的说:“你怎么诬陷同学呢,她没招你惹你吧,你闹这一出给谁看?”
乔宁钰不服气,傲慢地说:“那又怎样,我就是看她不爽。”
她就是这么骄纵任性的一个人,想怎样就怎样,想恨谁就恨谁。
余春华听到这句话有些心痛,但终归不是自己的亲女儿,对于乔宁钰,她没有教好,却也仁至义尽了,不再作声。
乔宁钰瞪着继母的背影,她考虑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和那个男人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一直‘春华,春华’的叫着,他到底让你跟他回什么家。”
余春华深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小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不说我也猜到了,凌余和你什么关系?亲人?”
乔宁钰问道。
余春华打算逃避这个话题,继续在前面走,这时听到了凌国栋的声音。
“春华——”
乔宁钰一转头,果真是那个男人,正朝自己这里奔来,后面站着的还有她。
乔宁钰立刻张开手挡在余春华面前,对凌国栋大声嚷嚷:“你滚开啊,你——”
话还没说完,被凌国栋搡开。
他一脸焦急样儿,不停的向余春华道歉求原谅,“春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想想我……不对,你不在意我你不在意凌余了吗,她是你女儿啊!”
凌国栋说着说着还想去拉余春华的手。
余春华大惊失色,拉住乔宁钰准备走,不料凌国栋越说越激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跪在了地上,抱紧了余春华的腿。
这下属实给余春华吓的不轻,乔宁钰想拽走凌国栋,无奈力量悬殊太大,根本拉不动。
凌余看见这一幕,赶忙跑上前去拉凌国栋。
乔宁钰眼见着现在又要成为人群之中的“焦点”,崩溃至极,大声尖叫道:
“凌余,你个婊I子,你能不能跟你爹死远点,把他拉走啊……恶心死了……”
在高中生面前丢面子,余春华哪受过这种耻辱,她气的发抖,直接扇了凌国栋一巴掌,大叫着让他滚。
“滚啊,你给我滚!凌国栋,我告诉你,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说着掏出手机,“你再不滚我报警了!”
凌国栋见她来真的,猛然间松开。
余春华可能发自内心的恐惧,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刺激,大口喘着粗气,捂着胸口喃喃自语道:“不,不要碰我……滚……你们都给我滚……”
凌余见母亲这样,想上前身子却僵住不敢动弹。
她的牙齿咬在下嘴唇上咬的生疼也未察觉。
凌国栋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过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乔宁钰见余春华被吓成这样,也愣了,“妈,妈你怎么了,你别管他们,这些臭乞丐小贱人太烦人了……”
旁人议论道:“凌余家怎么这么热闹。”
“这么劲爆的新闻应该发到贴吧上去。”
“……”
这时在校外等候的乔家司机跑来了,连忙搀扶余春华,发问道:“夫人你怎么了,来快上车,先回去……”
见学生偷笑,司机火气上来开始催赶围观的学生:“你们不要上课的?赶紧走!”
一群高中生被大人恐吓也不敢乱议论了,畏畏缩缩躲到旁边。
司机临走前恶狠狠的瞪了凌余父女一眼:“滚I蛋,别逼我打你们。”
凌国栋的暴脾气窜上来了,当即不乐意了:“你怎么跟老子说话的呢?啊?”说着撸袖子欲上前。
凌余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反正八百年前面子就丢光了,她拼尽全力想拉走父亲,结果凌国栋和司机吵的更甚。
司机可能是觉得继续和他吵也是白费功夫,臭骂了一句,头也不回的扶住余春华离开。
乔宁钰对父女俩翻了个白眼,也跟了上去。
独留下凌国栋和凌余在现场。
凌国栋也狠狠骂了司机一句脏话,自顾自的往家走。
他一回到家就开始砸东西出气,一连摔了好几个碗。
“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像是提前过年了一样。
周围有个邻居的窗户被猛的关上,里面的人唉声载道:“凌国栋又开始发癫了。”
邻居神机妙算,猜的一点也没错。
“都别过了,那个贱I女人原来是傍上大款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死I了好了!骚I女人,烂I女人,贱I女人……”
奈何文化课只学到了小学三年级,所有“女人”的贬义前缀绞尽脑汁给扯完了,凌国栋想不到词了便开始把矛头转移到凌余头上……
凌余闭眼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闭上眼就是凌国栋在朝自己逼近。
她拿起桌上一个酒瓶,猛的甩在了凌国栋脚边,摔的稀巴烂。
凌国栋没想到她今天倒硬气起来了,眼神刺裸裸盯着凌余,闭了嘴。
“还不是因为你。”这句话像是用了力才说出来的。
“都是因为你,是你把妈妈逼走的,妈妈被你吓成那样,你还想怎样,你想逼I死她吗?还是想逼I死我?是不是我I死了你才满意,是不是我们家死I绝了你才满意……”
凌余边说边哽咽,说到后面眼泪夺眶而出,脸上涨通红。
她怎能不恨,她恨无情的世界,恨自己从出生就要经历这些腌臜事,拥有一个美满家庭怎么这么难。
今天的巷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幽深的小道不知通向何处。
如同乱麻的电线缠绕在杆子上。
空调外机上积了一层灰……
为什么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呢?
池渊翘了下午的课,在网吧和许承林打了游戏,打久了有点乏了,一致决定出来活动活动。
两个人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许承林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直接给挂掉了,一脸无奈的跟池渊吐槽:“那乔宁钰真能闹啊,连我电话都捞来了。”
见池渊没回话,许承林调笑道:“阿池,你电话是不是被她打爆了哈哈哈。”
池渊都懒得看手机,潦草回了句:“静音了。”说完转移话题。
“晚上去打牌。”
“行。”
两个人走着走着,隔老远看见路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过来。
许承林眯眼去瞧,惊叹了一声:“我糙,池渊,你前女友来‘讨伐’你了。”
乔宁钰气呼呼的过来,二人也不继续走了,在原地稳步停住。
正如先前两人预料的一般,来者怒火中烧,直奔主题,质问池渊为什么突然要分手。
实话实说,池渊的每一任前女友都是走这种形式,许承林连流程摸透了。
乔宁钰过来就嚷道:“池渊!你给我发一个‘分手’什么意思?你都不解释一下吗?”
许承林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平息她的怒火,“打住!不是我说‘前嫂子’,你怎么找来的。”
乔宁钰直接忽视了许承林的存在,瞪着池渊。
其实她是根据许承林的手机定位找来的。
乔宁钰的眼睛本来就大,此时睁的圆溜溜的,显得更大了。
池渊冷眼相对,不屑的说:“我们已经分手了,给老子滚,别出现在我眼前。”
乔宁钰气的不要不要的,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甩过。
“你说分手就分手,我还没承认呢,你敢甩我?”
尖锐的女人吼叫声传进池渊的耳朵,他烦的要死,准备敷衍了事:“老子说分手,还要在意你吗,你算I什么东西?”
乔宁钰给手攥紧紧的,紧到泛白。
给他发了一大段消息不回,好不容易回了,就两个字——“分手”。
说分就分,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她反过来以盘问的口吻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凭什么给那个女的出头,你把我送你的礼物随随便便给方宴,你这么不在意我吗?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她说话声音越说越小,有种被“渣男”伤的太深的基调。
好歹也谈了两个星期吧,这段感情就这样付诸东流了。
池渊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害别人。”
听到这句话,乔宁钰也释怀了。
回想起上午经历的那件特别丢脸的事,她新账旧账全都算凌余头上:“呵,你敢骂我,你……那个婊I子给你下什么**汤了,还是你本来就和她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我没她漂亮吗,还是没她有钱,你到底想怎样?你太……”
池渊盯着她,乔宁钰被盯的后背发凉,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你给老子滚,老子不想看见你,老子从来不打女人,你再在老子这里作妖,我揍你啊。”
池渊的忍耐到限度了,直接破罐子破摔,以“武力”解决问题。
乔宁钰咽了口唾沫,失望的看着池渊。
和他做过恋人,在他面前耍性子却一点用不好使。
“妈妈,我想吃比萨!”
“好,我们先去公司接爸爸,然后一起去,好不好?”
“好耶,吃比萨啦。”
一对母女的说话声从桥上传进凌余的耳朵,异常刺耳。
她也不记得自己在桥洞底下坐了多久,坐到手脚麻木,她也一动不动。
池渊走到河岸,撞见了女孩孤零零的背影。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后,对面传来许承林的声音:“池渊,你跑哪去了,不是晚上打牌吗?三缺一啊!”
池渊愣了愣,贱兮兮的说:“不去了。”
没等对方说话,他率先按灭了手机。
“半夜三更不回家,不怕走丢啊。”
其实根本没到什么“半夜三更”,现在大概是北京时间6点多。
凌余抬眸,池渊静静的看着她。
一双桃花眼此刻万分柔情,凌余盯的入迷,当意识自己又在和他对视时,她瞥开视线。
河面波光粼粼,天色与水交融,水内倒映出一宛明月,世间的一切嘈杂声被“哗啦啦”的流水声所覆盖,此刻正演奏独家曲调。
池渊半天没有得到回复,刚准备点一根烟,女孩发颤的嗓音传入耳朵,“我是不是很招人讨厌。”
其实这句话她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不像是刻意说给池渊听的。
池渊点烟的举动停住,他收回了手,在她身旁坐下,头撑在膝盖上,回了一句:“没有。”
一阵冷风拂过池渊的发稍,似乎连每一根乌发都藏着凉意。
“谢谢你帮我。”
池渊一愣,刚想开口又听到一句软绵绵的话:“以后别理我了,和我有接触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到底是什么心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池渊没作声,安静的坐在她旁边,凌余也没再说话,两人甚至能听到对方有条不紊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渊坐的有点累了,扫了眼旁边昏昏欲睡的女孩,用手肘碰了碰她的手臂,“喂,你是打算在这里睡一晚上啊,感冒了想嫁祸给老子?”
凌余晕乎乎的说:“你怎么不走。”
池渊乐呵呵的说:“那我走。”
女孩默认,池渊随即站起身,凌余便自顾自的看海。
“存个电话。”
凌余轻轻摆手,“不用了。”
池渊在她身后冷笑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
渊哥os:吓你一下,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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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