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坐上了车,池渊送她回了家。
车速减缓,直到停在巷口,凌余望向不远处的石拱桥,在下车之前向池渊道谢,“池渊,谢谢你。”
“嗯,回去吧。”
“砰——”车门被关上,女孩速度缓慢,渐行渐远。
车内残留了她待过的气息,清新淡雅。
池渊回头看向凌余坐过的位置,坐垫被压凹了一点,一切有迹可循,他打开了车窗,秋风抽抽的灌进车内,淡化了檀木香熏的味道,吹在脸上凉凉的。
池渊揉了揉被风吹迷的眼睛,清醒之后才重新点火。
到家之后,在玄关处找了双拖鞋换上,家里像往常一样,只有吴阿姨在厨房忙活,传来厨具碰撞时清脆的响动。
池铭伟事务忙,家里空唠唠的,池渊也不经常回家住,住着没劲是一个,主要他根本不想见他老子,一见面就得啰哩巴嗦的唠叨自己,烦人,不如在外面过的舒坦。
这段时间,因为徐宛宛的到来,家里一时热闹了不少,池铭伟才抽空多回来,现在她一走,又冷清下来了。
吴阿姨意识到有人开门进来,赶忙出来查看,原来是大少爷。
她手里还举着锅铲,亲切喊起池渊,“池渊,你回来啦,我正准备烧点饭呢,今晚上在不在家吃?”
家里平时不住人,吴阿姨打扫完毕顺便自己做饭吃,如果池渊或是池铭伟回来了,会一起吃。
她是一个比较笼统的中年妇人,不讲什么有的没的,称呼池渊只会喊名字,叫的顺口。
池渊并不会在意她叫什么,她对自己永远很和蔼,甚至比他老子对自己还好。
池渊回道:“今天在家吃饭,晚上我会出去。”
“哎,好。”商量好后她又扎进了厨房忙活。
池渊给自己甩在沙发上,踢掉拖鞋给脚架茶几上,玩起手机游戏。
他打游戏很厉害,现阶段市场上比较热门的手游或是电脑端游戏都手拿把掐。
池渊正玩到兴头上,被吴阿姨的叫喊声给打断,“池渊,你裤子里的东西我拿出来了啊,放桌子上了。”
池渊一个激灵,猜到吴阿姨说的什么,直接暗灭了正在游戏闯关界面的手机。
上回把它藏口袋里了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呢。
他回头朝吴阿姨的方向喊道:“行,放那吧。”
还好还好,没搁洗衣机里一起洗了,给洗没了就完了。
吴阿姨应了他一身,继续忙自己的事。
池渊越想越不对劲,他凑过来靠在门框上,问起她:“阿姨,那张纸你打开没有。”
吴阿姨正在整理台面,闻言眼都不眨的说:“打开了。”
“……”
服,被发现了,池渊皱起眉。
没等他发话,吴阿姨乐呵呵地说:“哎,小孩子家家的,都明白,是你喜欢的小姑娘吧。”
池渊哑口无言,吴阿姨看热闹不嫌事大,接着打趣道:“你给人家姑娘画那么丑,人家生气了没。”
池渊无所适从盯着她收拾东西的背影,还在嘴硬:“当然没有,她挺喜欢的。”
吴阿姨无奈摇了摇头,和他说等饭好了就开饭。
池渊拾起桌上的“抽象画”,回房间仔细看了看,好像确实有那么点丑。
这方面一点天赋也没有,他郁闷不已,随便找了本书夹住。
简单吃过饭,池渊便赴许承林的约,去许承林他表哥开的酒馆小酌怡情。
这次是许承林来接的他,池渊换了一身行头,仍旧黑色为主色调。
他在自家门口静候不久,许承林给车开来了,他钻进副驾,顺手扣上了安全带。
池渊睨了眼前路,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了,夜空繁星点点,月光朦胧。
他随口问了一句:“昊子呢?”
“和对象度蜜月去了。”许承林微调后视镜,对镜面瞅了眼自己,暗自伤神:“现在他跟你我早已分崩离析,我俩玩我们的。”
“放屁,我快了。”
许承林听这话自问自答:“谁啊?凌余?她估计悬。”
池渊听了这话不乐意,质问起许承林,“为什么。”
“你当是写小说呢,她那种性格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答应你。”
池渊沉闷许久,不耐烦的催他:“你开你的车吧。”
许承林不在说话,车在路上颠簸。
夜色微凉,疏影婆娑,池渊看的痴迷。
许承林的话不是完全不可信,她,不一定会答应。
宋仲弦调了两杯新品威士忌,端到许承林和池渊面前,供他们品尝。
随后坐到了他们身边,给烟叼在嘴里,侧头捂火点着,吐出一口烟圈,面向池渊逗趣:“听说小池最近看上新的姑娘了?”
池渊凝视晶莹剔透的酒水,双手搭在膝盖上,不苟言笑,“嗯,有。”
“进展怎么样?”宋仲弦手搭在膝上,骨骼感明显。
池渊给酒杯递到唇边抿了一口,喉结轻微滚动,没精打采的回:“不怎么样,上次老子就抱了她一下,给她吓哭了。”
宋仲弦闻言差点被烟呛到,他用手捂住嘴角,咳了几声。
许承林见平时冷酷的表哥此时表情扭曲,出来打圆场:“一个小妹妹,比较脆弱……”
宋仲弦深吸了一口,迷离的点头,表示理解。
酒馆里的布置极具工业复古风,一切造景创意皆是按照宋仲弦的构思设计的,五光十色,微醺浪漫,池渊的心思却并不在这里。
本周四周五就是运动会,随着时间越来越近,同学们的心也躁动不安起来,运动会意味着不用上课,可以随便玩,这种好事就问哪个学生不心动呢?
袁缘和凌余两人从办公室回来各自领了一张“志愿者知情同意书”以及志愿者马甲回班级,等到周三,两人需要早早的去站队,然后分配事务。
她们尽心尽责看了一遍同意书上的注意事项,签上了班级姓名等空项,又把两份放在一起对照了一遍才安心。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当志愿者,虽然是“被迫营业”,但想来挺有意思的。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终于等到了激动人心的那一天。
凌余起的和平时一样早,运动会开幕式九点开始,别的同学九点前站好队就行了,志愿者队伍则需要提前一个小时准备东西。
因为是运动会,今明两天可以不用穿校服,对手机管的也不严,凌余便顺便带上了,到时候联系袁缘也方便。
她挑了一件松垮的T恤套上,外面披了一件薄外套,休闲装,方便舒适。
今天出了大太阳,走在路上还有一丝夏意。
凌余快马加鞭的赶往学校,袁缘已经先一步到了,在座位上无聊看起课外书。
班里没几个人,凌余径直走向袁缘,袁缘也注意到凌余,合上书籍,和她打招呼。
两个内向的人相处到如今,反倒有些合拍。
凌余环顾班级状况,不禁说了一句:“袁缘,你来的好早。”
袁缘笑了两声,“我怕来晚了,来的早好,不用着急。”
两人聊天的间隙,刘尧也到了班里,他也没再穿校服,为了便于跑步,换了短袖短裤。
凌余现在和他讲话的次数比之前少了很多,他也不怎么主动来找凌余,有时候二人一天也不会说一句话。
关系闹僵是有缘由的,这其中就包括在学校有人传言池渊瞧上了五班的一个“可怜虫”,正在发起猛烈的追求,甚至造谣说,过不了一个月,凌余就得被他“拿下”。
这种荒谬的言论已经被人传开了,凌余并未理会,她明明没和池渊谈恋爱,就说什么“拿下”了,这不就是无稽之谈?!
偏偏刘尧真听进去了,现在有意无意和她保持距离,不敢界越。
凌余也很无奈,随他去吧,自己又阻止不了什么,话出如风,非人力所能及,何必计较那么多。
从刘尧进来开始,班里的氛围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凌余刻意回避他的视线,研究起袁缘的课外书,袁缘也察觉到了什么,压低声线问起凌余:“你和刘尧现在怎么不怎么说话了。”
“他以为我要和池渊在一起了。”
………………
袁缘诧异,这种头条新闻自己现在才知道。
她兴冲冲盘问起凌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也是凌余偶然间从别人嘴里听来的,说是看见自己和池渊在一起说话啥啥的。
人传人,越传越猛,越传越离谱,直接演变成两人快要谈上了。
之后,就是现在看到的这样,刘尧不敢惹池渊“盯上”的女人。
袁缘悄悄回头瞟了一眼刘尧,神神秘秘打听道:“池渊真在追你吗?”
凌余的眼皮耷拉着,她回想了一下,这算追吗?她不知道算不算。
这个问题最后凌余并没有直面回答她,只是摇了摇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操场上的音响声越来越洪亮,袁缘和凌余找到了志愿者队伍,开始听老师的调遣。
运动员们对于比赛一个个斗志昂扬,不过在此之前,需要集中进行赛前仪式环节。
首先是开幕式,然后校领导讲话,裁判员讲话……叭啦叭啦,之后才正式开始比赛项目。
艳阳高照,学生们在太阳底下晒着,听这些千篇一律的演讲词,不免唉声连连,叫苦不迭。
苦难是暂时性的,熬过之后便是心之所向。
演讲结束,男女两位主持开始激情澎湃的读稿子。
各个班级举着旗帜排成方队有序进场。
志愿者则是在队尾单独组成队伍,开幕式结束后,负责管理的老师给其分配职务。
很不幸,凌余和袁缘被分开了,袁缘负责器材以及统计分值,凌余则是需要搬水和看护同学。
两人干的活八竿子打不着,只能分道扬镳。
凌余和二班的男生要先去搬矿泉水,把水转移到休息棚里,这种体力活只会越干越累,两个人来回了好几趟,才搬完。
和凌余一起搬水的男生叫曹俊,长的五大三粗的,体格强健,说话有些愣头青,他没曾想自己分配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所以搬完水有些好奇的找凌余搭话。
“你叫什么,几班的啊?”
凌余便直接告诉他自己的姓名班级。
曹俊抽了一张纸擦汗,听见凌余的名字有些意外,他不经意的一提:“你认识池渊吗?”
呃,凌余尴尬的笑了笑,不紧不慢回答:“认识。”
“你是他的新女朋友吗?”
凌余的嘴角向下扯了扯,假装吃惊的表示:“怎么可能,我不是他对象。”
曹俊似懂非懂的点头,转念一想,接着说:“我听别人说你们快要在一起了。”
“别人乱说的。”凌余胡乱解释。
相顾无言,两人寂静无声,开始等候运动员到来。
运动员需要跑完之后过来签到,两人分别负责男生和女生的赛后工作,且按照所需过去搀扶。
上午项目只有几场,任务相对轻松。
赛场上选手们激情四射,工作人员各自忙碌,大喇叭随时播报。
闲暇之际,大多数都是曹俊找凌余说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
凌余并不想和他聊天,他聊的全是各种没营养的话题,听久了枯燥乏味。
乔宁钰跑完800米预决赛,脸上被热的通红,大汗淋漓,边大口大口喘气边往凌余这里赶。
她的身材很好,穿着修身运动短裤,一双腿白净无瑕且笔直修长,一路上不少男生偷瞄她。
不可否认,她的社交能力超群,即使这学期刚转来就被曝出不少“瓜条”,仍结识了不少小姐妹。
外加颜值“外挂”,男生前赴后继的给她送情书表白,她毫不动摇,根本不想理这些臭男生,她只心悦过池渊,后来却被他甩了。
不过,被甩就被甩,被他揍就被他揍,至少曾经风光无限。
她一屁股坐在了塑料板凳上,挥笔一气呵成,签好名字,开了瓶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你这工作也太轻松了吧。”乔宁钰热的口干舌燥也不忘挖苦凌余。
凌余心里默念: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给乔宁钰递了一块湿巾纸,赔笑附和:“是挺轻松的。”
曹俊反而不乐意了,他从凳子上下来,理直气壮的走到乔宁钰跟前怼她:“你觉得容易你来干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乔宁钰捏着矿泉水瓶,发出咔嚓声,先是质疑这个不认识的男生,后又不屑一顾:“那你替我跑女子800米啊。”
曹俊皱眉,“你说话真难听。”
乔宁钰感到莫名其妙,自己和这个男的都不认识,随口说了凌余一句,他还当起“出头鸟”了。
她一脸坏笑,把矿泉水瓶按在桌上,对曹俊嚷道:“你不会喜欢她吧。你要跟池渊抢女人吗?”
凌余听了这话感觉她的嘴真是毒到没门了,刚要说话,听见一道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