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8
然后冷澜又在医院待了两天,烧早就退了,不过就是三十八度的低烧而已,但是就是死活出不去。
早上祁元眠来的时候还是和前两天一样,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坐着,等冷澜吃完了然后一言不发的收拾,然后离开。
冷澜也没说什么。
这两天吃了就睡,醒了就吃,过得倒是岁月静好。
转折点在周日晚上,祁元眠再一次送东西来的时候发现冷澜复烧了。
而且来势汹汹,久烧不退。
祁元眠叫来了医生,给他输了液,手都凉了,人是热的。
然后祁元眠拨通了肆狩的电话。
“哥……”
“我知道。”
不过一秒,电话挂断,而且还能隐约听见那边的喘息声。
冷澜独自待在病房里,高烧使得他脸颊通红,倒是比平时多了一丝血色。
监护机器滴滴作响,冷澜睡得不安稳,迷糊间听到有人在交谈。
冷澜皱眉,很想锤扁他们。
慢慢的,那堆令人生气的声音消失了,接着是手被什么暖暖的东西包裹住。
冷澜没力气睁眼,似有若无的,他闻到了清新的沐浴味。
反正不难闻,索性就睡着了。
可是没睡多久,那烦人的声音又来了。
肆狩喊了一声冷澜,但后者睡的实在是沉。
肆狩没法,开始疯狂摇晃他的肩膀:“醒醒,吃饭了,吃了药再睡。”
经过肆狩的坚持不懈,冷澜眼睛迷迷糊糊的睁开了一条缝,不过只是一瞬便又闭了眼。
可能是肆狩晃的他难受,冷澜紧蹙着眉,面色泛白,语气飘如云烟。
“滚……”
肆狩冷哼一声,把往后躺的人捞回来:“不滚,先起来吃饭,实在不行你喝两口粥吃了药再睡。”
然后肆狩又听到他虚浮的声音:“水……”
“粥里有水。”肆狩舀了一勺肉粥,递到冷澜干裂的嘴边,“水来了。”
然后不知道冷澜是不是被肆狩着坚持不懈的毅力给打动了,毫无预兆的睁开眼。
狭长的丹凤眼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冷澜恹恹地垂眸,很无语的瞥了眼肆狩,最后拿走了勺子,自己吃了起来。
肆狩空荡荡的双手僵在空中,看冷澜乖乖喝粥,肆狩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冷澜垂眸小口喝粥的模样很柔和,和平常一身尖刺不同,肆狩看得出神。
“看够了没?”冷澜头也没抬,淡淡道。
肆狩来劲,咧着嘴笑:“没有,我同桌真是好看。”
“……”冷澜对他这流氓的话早已免疫,只是安静地喝粥。
过了不知道多久,粥有点凉了,喝了快一半,见肆狩杵在椅子上没走,冷澜忍不住开口讥讽:“还不走。”
肆狩嘿了一声,手机放在肚皮上,双手压在脑后,眉目轻挑:“就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样?”
“……”冷澜半阖眼眸,搅动碗里的粥,吐字冷冰冰的:“不是嫌我恶心吗。”
忽然间,外面下起了雨,肆狩起身去把窗关了,回来没有再躺下,而是站着。
他不认:“我什么时候说过?”
冷澜放下勺子,平静地对上肆狩的视线:“那你允许我追你是吗?”
肆狩挑眉,似笑非笑:“不可以。”
问题被那么抛来抛去的,冷澜皱眉:“你……”
“我呢,已经回去郑重思考了两天,”肆狩把被子拉开了点,坐到床上,冷澜被顶得无语,罪魁祸首只是笑嘻嘻的。
“这里我就你这么一个知心朋友,在失去同桌的那两天,我发现我离不开你。”
肆狩说的那是一个声情并茂,声入人心。让人从他那浮夸的表情都能感受到他身处异地的不安。
冷澜默了两秒,“如果我说这里还有和我们一样的人存在呢?”
肆狩立马来精神了,问道:“还有谁啊?”
一提到别人就兴奋的跟狗见到屎一样。
“……”半晌,冷澜冷声道:“没有。”
见到肆狩显而易见没了兴致的模样,冷澜垂下眼睫,面无表情道:“你只能等出去,出去后你会有很多朋友。”
“还有,手拿开。”冷澜沉脸道。
肆狩的手一直在他身上乱摸,冷澜把他的手打掉,不过一秒,爪子又爬上来。
冷澜忍无可忍,皱眉:“你干嘛。”
肆狩干笑两声,他也知道他现在这副德行很流氓,但是他还是实话实说。
“没什么,就是我发现我摸着你会舒服点。”
冷澜:“?”
“这两天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脏总是疼,而且还是没由来的疼。就刚刚,我进来后发现和你待一起,心就特舒畅,所以我就想着试试摸你会怎样,果不其然,完全不痛了。”
冷澜听完他这一大串的解释,偷偷收回准备掐人的手,然后板着脸:“哦。”
“?”肆狩身体坐直,本来的恣意散漫立马端坐起来:“你同桌兼你喜欢的人如此痛苦你就……哦?”
冷澜反问:“不然?”
肆狩怂了,桃花眼尤为亮人:“所以你就行行好,给我摸摸?”
夜已经很黑了,别的病房都是暗的,只有这一间是亮的。
“为什么会心脏痛?”冷澜问。
虽然问是这么问,但答案大家心知肚明。
既然这样。
冷澜嘴角一勾,凤眼一弯,语气危险:“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这让肆狩回忆起了当总裁的日子。
“在这里,我依旧可以命令你,现在,又多出了一个你不碰我会死的情况。”
冷澜像是累了,推了下肆狩,后者没动。冷澜蹙眉看他,肆狩起身。
然后眼睁睁看着冷澜躺回床上,十分傲慢地说:“你和我当三个月的情侣,这是唯一我能通过你要求的条件。”
看肆狩愣住了,冷澜不急不缓道:“怎么样?”
“就当三个月情侣是吧?”肆狩问。
冷澜点头,继续说:“同时我们也要履行情侣之间应有的义务。服务于我,忠诚于我,陪伴与我。”
肆狩眯起眼睛。
冷澜持续输出,“当然,还有亲吻。但是念在你不喜欢我的份上,这个可以免了。”
后半句话冷澜说得有些勉强。
“你觉得你这样我有什么碰不到你的风险吗?”肆狩问。
他一个健全的人并且拥有八块腹肌,还有一拳干趴五个人的英勇事迹。
他会干不过一个半身不遂的人?
笑话。
他怎么会。
冷澜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然后语气在肆狩耳朵里莫名出现了一丝无辜和可怜。
“但是我会难受。”
肆狩:“?”
“如果我不情愿,我就会难受,我一难受我就会叫你帮我办事。”
冷澜越说到后面声音越轻,“比如……”
“别,别别别。”肆狩预感能力超强,连忙打断冷澜。
这两天心脏实在痛得难受,他都想去医院给自己做个检查看看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突发性的不治之症了,然后收到医院的电话就赶来这里了。
肆狩还真信了冷澜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夜深了,肆狩躺在陪护椅上,支着下巴,懒洋洋问:“为什么我可以看到那些画面?你是不是还在瞒着我一些事情?”
冷澜背对着他,将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闭了眼:“不知道,可能是系统bug。”
长夜漫漫,冷光透过帘幕的缝隙砸在地砖上,一时间偌大的病房就只剩下寂静。
炎热的夏季,室内温度适宜的环境应该让人睡得安心,不过在一间病房里,总有人辗转难眠。
在不知道听到身后第几次翻身的动静时,冷澜最终忍不住开口:“上来。”
“……嗯啊?”蜷缩在椅子上的肆狩一惊,神色倦意难掩,听到冷澜的声音还没缓过神。
冷澜喉结滚动,仍然闭着眼,他重复道:“上来。”
肆狩打着哈欠,前两天睡眠的缺失导致他现在眼下顶着两个青团,他不太确定:“嗯?”
冷澜也没惯着,吐字生冷:“爱上不上。”
“上,必须上。”语气欢愉难掩。
反应过来的肆狩麻溜的捞起冷澜,把他往里面送了送,给自己腾出位置,然后开始抱怨,到后头尾音拖着,像撒娇。
“你都不知道我前两天多难熬,疼得我没法睡觉,睁眼闭眼都是你。”
骤然被他捞起,原本有些生气的冷澜被他软绵的撒娇磨得耳朵发麻,嗓音的低沉沙哑冲进心里。
冷澜攥紧被子,快要滚出去的话又圆润得滚回来了,最后只是闭眼继续睡觉。
不过肆狩令人恼火的技能一向不让人失望。
冷澜正准备入眠,但他不知道是怎么惹了如来佛祖,花果山直直压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是肆狩,冷澜毫不怀疑这就是蓄意谋杀。
不过就算是蓄意谋杀他也认了。
肆狩有半个人都在冷澜身上,手脚捞捞把冷澜禁锢住,生怕他被拐了似的。
冷澜尝试把黏在自己身上的手拿开,不过不行,粘得太捞,于是他拍了拍肆狩的手臂,皱眉:“拿开。”
“嗯。”肆狩带着鼻音,像是知道怎么说话最戳冷澜心窝,嘟囔道:“疼……”
冷澜:“……”
算了。
他认了。
夜就这么溜走了,冷澜在这窒息的压力下竟也睡得不错。
该说不说,他呼吸也是真浅,意外睡得很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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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