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轮椅在教室里面，肆狩不好进去拿，关上后门肆狩就叫冷澜搂紧他的脖子，方便他背人。
然后冷澜也是真的搂紧了，差点不让人活。
肆狩被突如其来的锁喉失了方向，身体一歪，往后撞上了窗户。
哐当一声，里面外面都安静了。
“……”
老师从前面探出头，“你俩在干嘛？”
肆狩和冷澜两人站得笔直，“罚站呢。”
肆狩也是甜言蜜语，忽悠人一套一套的：“老师，您这真不愧是培育祖国未来小花的高级手段，我不站不知道，一站才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是多么差劲，所以我以后一定好好锻炼，就从今天这场罚站开始，并且我深刻认为，我们班的同学们都应该一起为祖国的繁荣昌盛做出贡献！”
老师被他这一段激情澎湃的发言又给震撼到了，扶着眼镜，看着他。
肆狩回以微笑：“老师，您就好好上课吧，我在这好好反省。”
他们并没有去食堂，天气热，他们买了冰棍吃。况且现在都有钱了，肆狩自然是选择出去吃了。
有几个班级上体育课趁机偷偷跑来这边的，小卖部里里外外都是人。
肆狩把冷澜放到一边，远离人群，走前顺手摸了把冷澜毛茸茸的头发，“这里阴，你先等着，里面太挤了，不好进去。”
然后转身向小卖部里面走去，多有去买个橘子的架势。
午阳毒辣，肆狩在里面排队花了好一会儿时间，等出来的时候发现冷澜整个人在发光，跟个天使一样。
所以肆狩笑嘻嘻的，长腿迈得有点憋屈，向某位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天使走去，并试图安抚：“没事，多晒太阳，长高高。”
冷澜：“……”
他不想礼貌了。他想骂脏话。
肆狩按冷澜的口味把香草味的冰激凌递给他，然后打横把他抱起来去了个阴凉地。
没管旁人怎么看他们，因为他们一个困得不行，一个心有挂碍。
肆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困，他又打了个哈欠，再睁眼时被蹿过树隙的调皮碎光晃了眼。
眼眸模糊间，碎光跑到冷澜脸上，肆狩抬手就是轻掠冷澜眼角，嗓音懒懒：“咋哭了。”
后者给他一记刀眼：“滚。”
两人就这么在树荫下吃着冰棍，因为树会掉果，石凳石桌脏的不能坐。
突然间，肆狩竟对冷澜屁股底下的东西生出了别样的情绪。
肆狩倚靠在冷澜轮椅上，空闲的手还不老实，时不时摸摸冷澜耳垂，头发。
冷澜避来避去避不开，锋利的凤眼就是一削：“有病？”
“是啊。”肆狩答得坦荡，笑问：“你怎么吃冰激凌也会把自己的手弄脏啊？”
冷澜板着脸换了一只干净的手，然后发现另一只手已经脏过，于是他眼皮上撩，又削了肆狩一层皮：“有意见？”
肆狩将最后一口冰棍吃掉，吐字时嘴里冒着白雾：“没，就是我只见过小孩是这么吃的。”
“那你去和他吃。”冷澜说。
肆狩吞下清凉，眉眼舒展得更开了，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冷澜，有一瞬的恍惚。
“我说真的，那个小孩我印象特别深刻，就因为我说了一句‘你怎么吃的那么脏’，然后他就把他舔到一半的冰激凌扔在我脸上了。”
冷澜轻哼。
这还是肆狩那么久以来见过他第一次笑，一脸花痴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冷澜似笑非笑：“你觉得你在你男朋友面前笑的春光荡漾地提起另一个人好吗？”
“？”肆狩被他的无理取闹秀到了，不过他也不能怎样，脱口而出就是：“对不起，我错了。”
没有注意到冷澜微红的耳朵。
微风徐徐，下课铃声响，教学楼踩踏声肆狩在这边都听得见。
他轻拍冷澜的肩膀，把嘴里咬着的扁木棒拿出来晃，催促道：“快吃，之前嚷嚷着要吃，现在又那么墨迹。”
冷澜动作一顿，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吃？”
一说到这肆狩又来劲了，他先往冷澜前面走了几步，让他能不用抬头的最佳观赏位。
树叶切出好看的光影，它们交错在肆狩和冷澜身上。一个穿着红白色校服，一个穿着藏青色体恤，加上好看的皮囊是好一幅景象。
这是一个多么青春的景象，在那么青春的景象之下自然会有同样中二的少年存在，哪怕他真实年龄不止十八岁。
“坏蛋！”肆狩夹着声音开口。
声音说腻也不腻，但是能恶心死人。就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喜欢的人存在了般。
冷澜下意识捂住脸，但是双手黏腻腻的，还有些白色液体，于是只能作罢。
肆狩选择性失明，他选择看不到冷澜眼里的杀气，他选择完成最后的表演。
“你明明要给我买冰激凌的……”肆将两只手握拳，半遮住桃花眼。半露出来的是可怜，半遮住的是狡點：“呜呜呜……”
冷澜眼看着他们就要成为马戏团的猴子，打算不理这傻子，一口把大半个冰激凌塞进嘴里就要离开。
结果被冻到了牙齿，但是他又不愿意吐出来，于是就这么僵持不下。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看他才有病，冷澜不太服气。
肆狩注意到冷澜的动作，上前扶住他的肩膀，顺毛撸，有些哭笑不得：“哎哟，我是真没见过你这么吃冰激凌的。”
被熟悉的气息包围，冷澜把这冻人冰激凌拿出来，舌头紧抵牙齿。
冷澜没有说话，但是声音并没有消失。
小卖部出来的人在肆狩围上冷澜时就惊呼一声，特别是在看到他们这大名鼎鼎的校霸染着黑色头发对着一个同样帅气的好学生模样的人温温柔柔的笑的时候。
他们又是惊呼一声。
不用意外，学校论坛此后几天一定热闹非凡。
肆狩背对着他们，还在拍着冷澜的背：“你看你，说你什么好呢。”
冷澜没管他，剩下的冰激凌也不吃了，举手就朝肆狩挥去。
后者对这个反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条件反射就抬手，嘴唇动得飞快：“等等…”
冷澜嘴角轻扬，“你，把他吃了。”
肆狩迟疑一秒，缓缓打出问号：“……啊？”
然后，心脏熟悉的痛感又来了。
肆狩：“……”
太久没发作，差点忘了这茬了。
肆将接过，三两下吃完了，带冷澜去厕所洗手的时候还不忘嘴欠。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发烧昏迷的时候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冷澜懒得听他掰扯，抽出手就猛地甩两下，再拉过肆狩衣服下摆随意擦了两下，然后离开。
肆狩被水弹了满脸也不恼，依旧嬉皮笑脸地追上，又对冷澜说了句什么，惹得后者眉头皱的死紧。
-
餐厅。
厅内采用哑光大理石为整体，暖黄色的灯光嵌入深色木饰花纹，蓝瓷花瓶里的灰绿色尤加利叶衬得粉玫瑰更加粉嫩。
刚进门着装剪裁得体的服务员上来，微微欠身，脸上是标准笑容，轻声询问：“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肆狩推着他的祖宗，闻言脸上蔓延一个挑不出错过微笑：“祁元眠。”
到座位上，肆狩把冷澜抱到里面，自己坐他旁边，然后在冷澜朝他看过来的wink了一下，自然解释：“要是我爸知道是我，指定连钱也没了。”
冷澜正捣鼓着刚刚肆狩买来的手机，闻言淡淡会了句：“知道。”
肆狩看他爱不释手的模样，手撑着下巴：“刚刚是谁说不要的……”
冷澜抬眸，肆狩噤声。
“是我是我。”肆狩点点头，拿过一旁的平板，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滑动，问：“吃啥？”
冷澜打开电话本，输入一串数字，闻言随意看了眼菜单：“都行。”
肆狩：“辣的吃不吃？”
冷澜：“嗯。”
肆狩：“微辣中辣爆辣正常辣？”
冷澜：“都行。”
肆狩：“葱姜蒜呢？”
冷澜：“嗯。”
肆狩：“鱼肉鸡肉牛肉？”
冷澜：“都行。”
“……”
肆狩又问了几个问题，冷澜给出的回答都是“嗯”或“都行”。
对于一个这样真的都行的吃饭搭子，肆狩心情很好的搂过冷澜的肩，夸赞道：“和你吃饭真好。”
不用像仝浩昊那小子挑三拣四的，也不用像祁元眠那样哪哪都不能吃的。
肆狩越看他同桌越顺眼，直到菜上来他才停止对他同桌的痴笑。
在吃饭的时候他们隔壁是一对情侣。
男生给女生挑干净了鱼刺，喂给女生。
女生吃了，眼睛弯弯，夸赞道：“真好吃！”
他们是坐一起的，女生搂着男生的胳膊，又说了几句，惹得男生伸手轻轻敲了她的脑门。
说是摸也不为过，男生笑的温柔，女生也很懂得甜言蜜语。
两人氛围轻松欢快，女生前面的碗筷没有拆开，任谁不知道他俩是热恋中的情侣。
肆狩当然听到了，然后不经意间抬眼看了下冷澜。然后，身形顿住。
他对上冷澜平静的双眸。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从那冰冷的眼眸中察觉出一丝危险。
“……”
突然，那边又笑了起来。
笑得甜蜜，宛如冬日白茫茫的一株红，很刺眼。
也很刺耳。
正当肆狩打算垂眼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时，冷澜夹了一块牛肉，淡声说：“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要我给你夹菜啊？”肆狩哦了一声反应过来，“早说嘛。”
然后他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到自己碗里开始挑鱼刺。
最后勤勤恳恳的挑完了鱼刺，只是挑完后鱼肉跟从嘴里吐出来的一样。
或者换句好听的话，他把冷澜当小孩子了。
而且还是一个没有咀嚼功能的小孩。
“……”
细筷夹着碎肉，肆狩缓慢眨了下眼睛：“吃吗？”
冷澜感觉胸口有点闷，嘴里挤出两个字：“不用。”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肆狩自己也不好意思给人家就自己吃了，打算再来。
然后在他努力挑一块完整的鱼肉给冷澜时，碗中突然出现一块很完美的鱼肉。
肆狩动作一顿：“……”
怎么说，好像有点被侮辱到。
冷澜眼也不抬，冷冷地吐字：“那是他们，你要想和他们过随你便。”
说得好像刚刚想这样的不是他一样。
肆狩鱼刺挑不好，那夹菜他是会的。伸手从一盘鸡肉里夹了一块金黄的一块鸡肉放到冷澜盘里。
冷澜看也不看就甩了出去，肆狩见状挑眉，轻笑了声，揶揄道：“不挑食？”
冷澜夹了筷青菜，没看他：“没有，想着你太瘦了，让你多吃点。”
肆狩挑眉，“哦哟，难得你有点良心，哎呀，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以后还是要多多关照的啦。”
他这么说着就把那块金灿灿的，一看就充满食欲的鸡肉送进嘴里。
然后，吐了。
“我靠！怎么是姜啊？！！”肆狩脏话都飙出来了，连忙夹了一大筷菜想要把这个味道掩盖下去。
余光看到某人掩嘴，弯曲的眼睛和抖动的肩膀已经暴露他的“罪行”。
肆狩看得牙痒痒，句子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行啊，都会耍人了？”
-
饭吃完后他们就回了学校，中午时间有限，这一来一回就是一个半小时，等他们回到学校时，不少班级已经开始午读。
一路走来各班级都是拖着半死不活的声音，到本班的时候干脆连声音都没了。
肆狩坐下拿起课本准备看听力试卷，因为午读完就是二十分钟的听力练习。
没一会，苏纾娆巡逻到这边了，肆狩下巴朝旁桌的空位抬了下，问：“耗子呢？”
苏纾娆耸肩，“他只和我说有事，也没和我说去哪。”
肆狩点点头，笑着道了声谢。
一直到上完第一节课仝浩昊的位置还是空的，肆狩不禁打开手机敲字。
【ss】：去哪了？晚上有空吗？
消息发出，五分钟后对话框依旧没动静，肆狩又打了一句。
【ss】：晚上要不要五排？要的话应一声。
消息发出肆狩往后一靠，椅子前后摇晃。他看着冷澜认真学习的侧脸，再一次感慨世上怎么会有人这么合他胃口。
啧。
可惜不是女生。
想到这肆狩又有些遗憾。
“看你半天都只捣鼓电话簿。”肆狩忽然开口，又顿住。
他抬手摸上冷澜的脖颈，手感的细腻使他不住摩挲，引得后者皱眉闪躲。在接上他的警告眼神时，肆狩眉头一皱，嘴唇一撅。
冷澜：“……”停住的笔继续计算。
“来吧，今晚仝浩昊他们开黑，刚好你可以和他们熟悉一下。”肆狩说。
冷澜毫不犹豫：“不去。”
然后他听到肆狩很轻的啧了一声，接着他又凑近冷澜，呼出的热气使冷澜微微一颤。
肆狩以为他不想听，掐着他的脖子用了些力，用气音道：“我们不是情侣吗？我带你去逛街，去不去？”
冷澜偏头，眼神示意不解。
肆狩唇角上扬，嗓音低沉到有些沙哑“狩哥哥带你去峡谷逛，去不去？”
冷澜：“……”
肆狩看到冷澜毫无波澜的表情，以为没戏，准备再接再厉。
“去。”
“？”肆狩观察冷澜的神情，因为靠得近，他能看清冷澜皮肤上细微的绒毛。
细长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冷淡的瞳孔映射出不可悖逆的公式。
只有他知道冷漠底下是怎样的柔软。
肆狩眼睛一眨，同样细长的睫毛因为距离的过近，和小绒毛打了架。
有那么一瞬间，肆狩想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