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痣快没有耐心了,就在心里想着要不算了,换一个人抓的时候。
言不臣突然脚一崴,摔倒在地。
这可给浑身上下挂了不少彩的土匪们高兴坏了,争先恐后地扑上去。
誓要当第一个抓到他的人。
黑痣也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擒住了就要起来的言不臣。
奈何言不臣还拼命挣扎。
黑痣也没想到,看着这么瘦弱的少年,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黑痣连忙转头,让自己的弟兄帮忙。
终于,在七八个壮汉的合力下,这位比猪还勇猛的人被按住了。
黑痣不知道从哪拿来一个抹布,直接将言不臣嘴堵住。
还特地用了两根绳子,把他绑住了。
然后一伙人,浩浩荡荡抬着言不臣往他们山寨的地方走去。
顺带把躺在地上的矮子也捞起带走了。
言不臣望着渐渐明亮的天空,脸上哪还有半分慌乱,眉眼间全是自己可以不用走路的惬意。
他想,本来不想管这事,现在不想管也得管了。
打劫竟然打到他头上。
他本来是可以直接就把这些拦他路的土匪直接打趴下。
但他又想了想,按照他多年看书的逻辑,打了小的还得来老的。
与其等他们一批一批来,不如直接把他们的老巢给端了。
而他刚刚也问出来了,他们的大当家也才三阶,那就不足为惧。
要他真的那么倒霉,那一个刚来几天的小山寨真的有境界比他高的人,那也无所谓,他逃命手段多着呢。
此刻要讨压寨夫人的大当家正在一个房间里。
他坐在这个房间唯一的椅子上,眼神淡漠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站在他面前的人身姿挺拔,年约十七,十分年轻。
一身矜贵的气质更使他像是不知哪个簪缨世家的郎君,风度翩翩。
但他身穿的白衣染尘,又多了几分狼狈。
大当家的打量着这个面色苍白,看着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少年,讥讽道:
“真有意思,看出来你也不想死,为什么还搞绝食那一套?”
“难道是为了所谓无用的骨气吗?”
大当家是真的不解,他看得出来这人怕死,很怕死。
这样的贪生怕死之辈又为什么会在自己身患重伤,命不久矣的情况下还选择绝食。
即使饭菜味道可能欠佳,但也比活活饿死强。
怪事。
年轻人理都没理他,直接就找到一个角落,盘腿闭目养神起来了。
大当家的并不生气,一开始还会气愤两下,但后面他一直这个态度,他反而还习惯了。
不过每天没事的时候依旧会来看看他,免得他出了什么意外。
毕竟这可是一个一阶的通灵师,于他而言,大有用处。
吱呀——
有人推门进来,是一个脸上带着非常明显的黑痣的人。
黑痣道:“大当家的,今天抓到一个人。”
大当家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道
“那就把给我带进来吧。”
黑痣应了声是,然后退下了。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浅青色衣服,浑身被绑住的人进来了。
即使这人身体被禁锢住,但眼睛可一点都不老实,四处乱瞄。
闲庭信步的模样倒一点都没有被抓的自觉,好像他才是这山寨的主人。
大当家的眉一皱,他不喜欢年轻人的这副神态。
大当家开口:“你不怕吗?”
言不臣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带着他几分刻意演出来的惶恐:
“你就是大当家吗?我可以从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折磨我。”
大当家:“?”
大当家脸色沉下来:“我在问你话,这都哪跟哪。”
言不臣见他面色沉下来,更加惶恐,以袖掩面,浑身颤抖,他说:
“我可以当你压寨夫人,不反抗,真的,不要折磨我好不好。”
大当家:“!”
他隐忍的眼神看向黑痣,黑痣正发着呆呢,就突然感觉到一股的目光钉在他身上。
二当家可能是缺光顾着发呆了。
他立正了身子,对于这目光,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黑痣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地说:
“大当家的,先前说抓人要有合适的理由,我就觉得抓压寨夫人这一条就挺合适的。”
反正又没人知道他们大当家的是男是女,先前一直用这个理由抓人也没闹出什么乱子,就算知道又怎么样?
他们大当家有龙阳之好关他们什么事,不过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听到他的解释,大当家紧皱的眉头才稍微解开了点。
对于诽谤他名声这件事轻易地不计较了。
“你们是打算放了我吗?”
言不臣插了一句。
黑痣作为大当家的最有用的一条狗,哪怕在自己思维里知道对方是个聋子,在大当家还没什么表示的时候就急忙献忠心,立刻吠叫:
“放了你,想得美!你就乖乖地在这里待着等着我们大当家的发落吧。”
大当家的对黑痣的这副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站起身,斜睨了他一眼,走了。
门关上,光线乍收。
言不臣本来打算来到山寨看到大当家,确认他真的是三阶通灵师的时候就动手的。
但等他进了这个房间,发现了这个坐在角落安静的人之后,他改了主意。
因为他在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一股很熟悉的感觉。
所以言不臣决定先按兵不动。
于是他走到那个年轻人身边,也盘腿坐下
“诶,这位兄弟叫什么名字?也是被抓来的吗?”
其实言不臣没想得到他的答复,毕竟他一看就是那种不爱搭理别人的类型。
他那么一问也就是觉得越是高冷的人越是要磨,磨着磨着就不高冷了。
他当年的林叔就是对他爱搭不理的,在他不厌其烦地骚扰下,不也对他“和颜悦色”了?
可没想到,他竟然回答了:“是,相余归”
四个字回答他两个问题,相当言简意赅。
这给言不臣都整不会了。
相余归睁开眼,看向言不臣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救你出去,这个地方你不宜久待。”
“那你呢?”言不臣反问。
“我自然是有我要待在这的理由。”
对于他这句忠告,言不臣听进去了,他也确实从这话里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于是他起身,一拱手:“多谢这位朋友忠告,不过你的帮助就不必了,我有办法跑出去。”
说完就走到门边,附耳听门外的动静,那模样像是现在就打算跑路的样子。
相余归一愣,他第一次遇到这么听劝的人。
他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开口
“其实现在不必着急,可以等晚上,毕竟白天太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