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默了一分钟,在这一分钟里,每一秒都是难熬的尴尬。
池颂伸手向上拉了一下领子,尝试把它立起来,做无谓的挣扎,掩饰拿明显的痕迹。
半晌,池颂干咳了一声,试图蒙混过关,“那个人都到齐了是吧......我们——”
“有意思。”晏栖迟眯起眼睛环绕一周,内心道。
“哪里到齐了啊?”晏栖迟好像故意不想让池颂好受似的,眼神在他耳朵明显的红痕处停留了几秒,悠悠打断道,“我看你这个‘小情人’不是还没来吗?”
“他看见你和我们待在一起不会不好受吧?颂颂。”晏栖迟一副可怜无辜状,看向池颂,声音里似乎满是对他的关心和体贴。
池颂一口老血堵在心头,含恨看了他一眼,内心无声尖叫道:“又是你!!!晏栖迟,你是不是一天不煽风点火会难受啊?!!”
晏栖迟虽然这人外表长得一副纯洁高尚正大光伟,金发碧眼跟天使似的的样子,可是怎么肚子里全是坏水啊?!!
池颂想把晏栖迟刀死的目光差点收不住了。
“冷静!宿主,不能崩了人设啊!”系统在后台一路监测到池颂狂飙的血压,紧急提醒道。
池颂深呼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火气,神色如常。
“我不知道学长是什么意思。”池颂装傻充愣道。
“真的吗?颂颂。”晏栖迟看似有些委屈地反问道,仿佛池颂干了什么骗人骗心的坏事似的。
你委屈什么啊?池颂看见晏栖迟的表情,无语到差点笑了。
今年的奥斯卡小金人不颁给你我可不看。
还有,等等,“颂颂”是什么称呼啊???
池颂的大脑冷静下来,才后知后觉,反应起晏栖迟对自己的称呼。
“还是叫我池颂吧,学长。”池颂听见这肉麻的称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关键是池颂在回忆起原身和晏栖迟交往的过程中,他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原身。池颂合理怀疑晏栖迟这厮就是故意的,在这种情况下添一把火。
想到这儿,池颂默默把椅子向后挪动了一点,内心警觉道:“珍爱生命,远离晏栖迟。”
落在这人手里,怕不是被卖了还要傻乎乎凑上去帮人数钱。
“我们变得生疏了,颂颂。”晏栖迟看见池颂的小动作,眼神有些落寞,伤心道。
如果不是池颂知晓这人本性,看见眼前这副“美人伤感图”,恐怕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负心汉,伤人心的事。
“学长说笑了,我可是一直都很敬仰学长的。”池颂干脆魔法对轰,学着晏栖迟的样子,一脸真诚地望向他,声音里满是倾慕,眼神似乎只能容下他一人。
晏栖迟先是不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后低声愉悦地笑了起来,望向池颂的眼神里满是玩味和探究。
“小猫变聪明了,还会暗戳戳反抗了。”晏栖迟心里想,“一段时间不见,真是给我惊喜啊,池颂。”
晏栖迟寻求乐趣的心理得到了满足,他勉为其难地安静了一会,暂时不去逗弄池颂。
晏栖迟是暂且安静了,可是自从上次之后和他一直不对付的江逸又站了出来。
“装货。”江逸站在离晏栖迟最远端的对角线的位置,冷笑一声。
“江同学,是我之前哪里得罪过你吗?可是我们根本没有接触过几次,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如果我之前确实冒犯到了江逸同学你,先在这里道歉。”晏栖迟听到这话,睫毛轻颤,解释道。他把自己的姿态放低,既衬得自己得体温和,又显得心直口快的江逸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我操,”江逸一看晏栖迟在众人面前这副故作和善的样儿,肺都要气炸了。
他当即就想冲上去揪住晏栖迟的领子揍一顿,但是转念想到之前吃亏的经历,才让他堪堪停下冲动。
还没接触过几次。
确实没有接触过几次,唯二的两次都让江逸“印象深刻”。
人多了又开始装温良知心大哥哥了是吧?
你等着,下次我非得戳穿你的真面目不可。
江逸勉强维持了理智,眼神依旧狠狠地盯着晏栖迟。
晏栖迟耸耸肩,回以温和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内心是与温和一点都不沾边的冰冷,“烦死了,怎么和这种人在一块。真是晦气。”
江逸的注意力又转回到池颂身上。对于这位自己的“初恋”(没谈上被渣版),再次相遇时,江逸的内心无比复杂。
每次想到池颂,江逸总会回忆起自己被他当成狗耍的日子,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结果还是个惯犯渣男。
好不容易劝自己放下,就当是一腔真心喂了狗,可是当池颂再次站在他面前时——顶着那一圈刺眼的咬痕,江逸无法克制自己的嫉妒与愤怒。
又去勾搭上别人了是吗?
是哪个野男人啊?是长得比我帅,还是身材比我好啊?
这么快,几天不见,就让那野男人亲上了是吗?
江逸不敢细想那人和池颂做到哪一步了,他怕自己再想下去会当场发疯。
他还没有放下,身体的下意识反应不会骗人。
“喂,池颂,你耳朵上的印子是谁咬的?”江逸干咳一声,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问道。
这句话一问出来,连江逸都觉得他自己又在“犯贱”。
他有什么立场去问?他有什么资格去问?
没谈上的“前男友”?都没谈上,怎么算“前男友”?
顶多算个“旧情人”。
想到这儿,江逸自己都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谈个恋爱混成这样,有够丢人的,江逸。
可是他却像疯了一般,非要问出来给自己找罪受,把看上去好不容易结痂的疤痕撕开来,露出血淋淋的口子,再受虐似的往上面撒盐。
江逸有段时间都在怀疑,池颂是不是老天爷专门派下来克自己的。
让他吃瘪,让他摔跟头。
让他爱,再让他疼。
“还能是谁咬的?” 池颂心虚地摸了摸耳朵,又痒又麻。
“狗咬的呗。”池颂暗戳戳瞪了一眼做坏事的池清屿。言下之意,看看你干的好事。
池清屿一点没急,气定神闲地站在哪里,反而生出几分炫耀的意味,隐秘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池颂一脸疑惑:?我不明白您是怎么了?
“这是狗可以咬出来的吗?”江逸听见池颂这敷衍的回答,有些气急败坏,连说话音量都禁不住抬高了几分,“池颂你糊弄傻子的啊?”
“嗯。”池颂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他,认真答到。
也不是池颂性格多么恶趣味,但是看江逸这样,不逗一下可惜了。
反正周围这么多人,他应该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吧?
江逸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池颂!你你你.....”
江逸“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所以然来,最终把被气出的一口老血又咽下去,归结于自己犯贱。
晏栖迟素来爱看江逸吃瘪的样子,在那儿偷笑半天。
“哦~那这只‘狗’还挺会挑地方的。”晏栖迟评价道。
闭嘴,怎么哪里都有你。池颂现在非常想找个什么东西把晏栖迟的嘴堵上。
很显然,没有一个人会信池颂的鬼扯。
你我本无缘,全靠小组作孽一线牵。
对此池颂表示,爱信不信。
其实也是有人会信的,比如周竞。
当然,准确地来说,他应该是不在意。
在场的人中,唯有周竞一个人看上去一副置身事外的状态。
说实话,他一点也不在意他们这些人的争吵 ,他甚至都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吵起来的。至于池颂是又和谁在一起乱搞,关他屁事。
如果不是这狗屁的小组作业把他们分到一组,周竞一点也不想看见池颂。
身为一个男生,娇气成这样。周竞想起和池颂见面时,他因为手上蹭破点皮就哭得泪流满面的样子,眉头厌恶地皱起,他别过头去。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竞从昨晚开始就抓心挠肺得等着主人的消息。
要疯了,为什么主人还不回我......
是我昨天表现得不好吗?
他仿佛又回到之前还没有确定关系,每晚焦急地等着那人的消息的时刻。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确定关系了吗......
周竞一整天都在神游状态。
“你们随便吵吧,剩下的任务分给我就行了。”他插了一句话,又陷入恍惚的状态。
恍惚间,周竞看着对面的池颂,那个下巴的弧度,一瞬间和他主人的形象重合?!
周竞顿时吓醒了,怎么可能?
我疯了吧?怎么把池颂看成他了?
可是那个下巴的弧度,圆润白皙的皮肤,主人的那张照片,周竞早已看了千百遍,都快看包浆了。
只是长得像而已,就一点点像......
就算有那么一点点像,那也是他池颂的福气。
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怎么可能?周竞想到这,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池颂算什么东西,连我主人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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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四人小修罗场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