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两人确实老老实实执行了任务,到达了报告中所提及的区域,但最终那只咒灵并未出现。
不仅没有看到咒灵,甚至连点咒力残秽都没见到。
斯代拉尤不死心,特意去高濑会的外围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咒灵可能存在的痕迹;甚至在用上一些小手段后,她才发现,他们压根听都没听过自己的组织里还有这么个东西。
斯代拉:。
见鬼。
她虽然嘴上说着对任务不感兴趣,但如此大费周章之下,却没能见到那只据说能够读取人心的咒灵,还是显得有些恹恹的。
——看来没得吃了。讨厌。
不同于只是好奇于那只咒灵是什么的斯代拉,得到这个结果的太宰治面色却很是凝重。
此前上报这则消息的,正是港口Mafia为了探测咒灵而特意培养的「窗」——并不隶属于咒术界,在监测到咒灵之后,他们会立刻将消息上报给港口Mafia的咒术部门,由他们区分轻重缓急,并直接上报给首领,由首领决定接下来的行动,这就是斯代拉所负责的工作。
而这套模式自运行以来,还是第一次出错。
不。
太宰治的余光关注着在前面不安分飘动的斯代拉,微微抿了抿唇。
与其说是出错,倒不如说是——有人掌握了他们的行为模式,并以此引诱斯代拉上钩。
在五条悟无意间闯入横滨之前,咒术师鲜少在此地出没;即使是现在,碍于斯代拉的存在,明面上依旧不会有咒术师轻易来到这里。
如今最有可能做出这一切的人,便是那个疑似夏油杰的诅咒师。
「咒灵操使」——听着就让人觉得不爽。
只是这一路上根本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特意放出假消息来迷惑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就在他陷入思索中时,原本在他前面飘动的斯代拉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见了斯代拉突然变得困惑的脸庞。
与其他仅仅是因为人类各式各样恐惧而诞生的咒灵不同,斯代拉曾经是一名人类。
这一点,还是五条悟给出的判断。
她并没有任何有关自己生前的记忆,其咒灵形态也是人类的模样;不同于拒绝了青梅的死亡,因此使得里香变成咒灵的乙骨忧太二人,她所诞生的起源也并不是来自她一直依附的中原中也的执念,而是一枚奇怪的戒指。
在她无法得知自己究竟是谁、自己的过去究竟如何的情况下,她也并未因此感到困扰。
她确信自己的诞生起源于一场诅咒,因此不再纠结于自己的过往。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属于人类,因此人类的记忆就该舍弃才行——
原本,她是这样想的。
但是——
她停下脚步。
丝丝缕缕的血腥气,随着飘散的微风,一点一点地,传递到了她的身旁。
憎恨。
憎恨。
憎恨。
毫无缘由的、铺天盖地的恨意如同泥浆一样迅速浸染了她的全身,斯代拉注视着那个方向,即使目不能视,脸庞也没有丝毫偏移。
熟悉的、恶心的、讨厌的味道。
与虎杖悠仁身上沾染的味道相比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是让祂死亡数百次也过犹不及的憎恨。
是让她亲手杀死祂千次万次也不会释怀的怨恨。
祂是谁?祂是谁?
斯代拉的手指微动,隐约可见指尖闪烁的寒芒;似乎有人正在呼唤她的名字,但她根本听也听不到——
她要杀了祂。除掉这个让她失控的家伙,哪怕祂此刻什么都没有做。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
咦。
……
等等。
■■,是谁……?
直到那家伙如幻影一般消散,斯代拉也依旧死死地遥望着那个方向。
“斯代拉。”
“斯代拉!”
太宰治抓住她的手腕,死死收紧,他不顾周围人疑惑的视线,只是注视着表现出异样的同伴。
“你怎么了,斯代拉?”
而被他注视的咒灵恍恍惚惚,在漫长的沉默中,太宰治都想要掏出手机直接告知中原中也让他立刻回来——但所幸,她脸上的憎恶被茫然替代,也终于放下了蠢蠢欲动的发丝。
她偏过头,看向为了制止她暴动而变得有些狼狈的太宰治。
“……”
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脸庞上是过度的紧张与担忧,一直外溢的、翻涌的情绪无比清晰地勾勒出了他全身的轮廓。
“不要冲动。”他只是这样说。
……
“对不起。”
斯代拉趴在太宰治的病床边,她难得表现出符合人形的姿态,忏悔道:“我不该在找不到咒灵之后还拉着你去买蛋糕,不然也不会碰到那个奇怪的家伙……但是、反正都是祂的错啦。下次见到祂,我会给你报仇的。”
只是因为努力拽住斯代拉向前冲而导致胳膊意外脱臼的太宰治:。
一路上,他硬是被惭愧的斯代拉带着回到了港口Mafia,而其他人看到他们两个的姿态,二话不说就让太宰治上了担架——结果仔细检查之后,才发现他身上连点伤也没有,甚至脱臼的地方都已经被他自己扭了回去。
因此感到无语的医疗组直接打发着他回到了他熟悉的宝地——简直快要成为他专属医疗间的病房。
太宰治也有些无语地掀开被子,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只是阻止个脱缰的斯代拉,怎么能让自己脱臼——
“因为太宰你不常常晒太阳吧?”斯代拉突然插嘴道,“全身缠绕着绷带,一整天不见阳光,在成长期又不好好吃饭,可是会缺钙的。”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别随随便便偷看我的想法。这是谁告诉你的?”
一口气提出要求与疑问,但斯代拉丝滑地过滤了那个不能随便读取想法的要求,只是回答道:“是森先生哦。”
果不其然,这只笨蛋咒灵立刻报出了他意料之中的名字,太宰治没什么感情地呵呵笑了一声:“如果森先生能放弃压榨未成年的话,我大概也不会整天不见太阳吧?”
不对。
意识到话题被带偏的太宰治头疼地扶了扶额头,他坐起身,刚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突然换了个发型的斯代拉时,微微眯起眼睛:“你的脸怎么了?”
斯代拉若无其事:“说起来,之前我又闻到了很奇怪的味道呢,以前我和那个人应该有什么深仇大恨——”
太宰治伸出手,挑开覆盖住她右半边脸的头发。
只见斯代拉原本雪白的额角上,突兀地出现了一道裂痕。
……
“砰——”
中原中也脚踩着一只虫状咒灵,在接到森鸥外打来的电话时,他分外困惑。
“有什么事情吗,首领?我这边?不,我只是在路上恰好碰到了一只咒灵,稍微耽搁了一会……”
加倍的重力层层下压着,濒死的咒灵发出尖锐到几乎穿透灵魂的尖啸。
“啧,真是吵死了。”中原中也皱眉,他碾了碾鞋底,毫不客气地对它施加了最后的攻击。
“不,并不是在对你说,首领……等等,什么叫斯代拉出事了?在横滨明明没有人能对她造成威胁,是谁干的?那家伙对她做了什么?”
与他恰好遇见的咒术师安静地站在一旁,毫不意外于此刻中原中也狂躁一般的连环追问。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根本不给对面人说话的机会。
“冷静?不不不、首领,我现在很冷静……真的。”话虽如此,他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冰冷,“是吗。我要杀了他。”
说完这句话,他大逆不道地挂断了电话,扭头看向一旁背着长刀的乙骨忧太,顿了顿,他说:“抱歉,之后再叙旧吧,乙骨。斯代拉那边出现了一些情况,我需要尽快回国。”
乙骨忧太安静地眨眨眼,闻言,表情也有些紧张:“不,不必管我,中原同学。斯代拉桑那边没问题吧?”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我也不清楚,首领只说斯代拉身上出了些小变故,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理智终于压制了冲动重新上线,他才意识到一直很注重斯代拉健康的首领似乎不是很着急的样子,于是又补了一句:“应该只是一些小问题。”
话虽如此,中原同学的表情还是很紧绷呢。
但乙骨忧太贴心地没有戳穿他故作镇定的话:“那真是太好了。过段日子我也会回国,里香也很想念她,到时候会去拜访你们的。”
“啊。好啊。”
……
电话另一边。
“——不,你听我说,中原君。”森鸥外想说出口的话,被电话那边被挂断的“嘟嘟”声打断。
他露出迷茫的眼神,随后求证一样哭丧着脸问爱丽丝:“爱丽丝酱,我还没说完话,中也竟然挂断了我的通讯,这不是真的对吧?”
爱丽丝连眼神都没分他一个,她手下动作不停:“谁让你故意吊人胃口,斯代拉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你第一时间告诉他不就好了嘛,还寒暄那几句干什么。”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爱丽丝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因为斯代拉觉得额头右边的痕迹很讨厌的缘故,她不得已紧急修改了自己的发型——把头发拨到了右脸去。
结果被爱丽丝看到之后,说什么也要帮她修剪头发,因此,刚才森鸥外与中原中也对话的过程中,斯代拉就这样安静地接受着爱丽丝的造型改造。
而直到这时候,意识到终于结束的斯代拉放松地舒了口气,随后才与爱丽丝同仇敌忾:“就是啦森先生,只是这点小事,根本不需要中也操心嘛。”
“但是中原早点回来你应该很开心的吧斯代拉酱?到时候你肯定又会围着他转圈,根本就不会管爱丽丝了——”
“哎——但是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中也了嘛……”
“什么嘛只有快一个月而已啦!平时大家出差可都是半年起步的哦。”
“半年啊……”斯代拉设想了一下,“如果中也离开半年的话,我还是把他——”
“停。”爱丽丝连忙制止着她可能的言论。
啊……差点忘记了。
她勉强微笑着:“中原还是活着会更好一些吧。哈哈。”
斯代拉酱唯独这一点有些可怕呢,一旦涉及到可能被她认定为「抛弃」的举动,就会不管不顾地说出相当可怕的发言。
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看出她确实还是一个咒灵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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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