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女寝的时候,正巧又过了熄灯时间,只能再去学生会办公室住一晚上。
夜晚的大学城内,万籁俱寂,不见一个人影。
江临危心情算不上好,一直到躺在床上睡过去,他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按理来说,今天忙了一整天,晚上应该是能一夜无梦睡到第二天早上的,然而江临危刚闭眼没多久,就感觉自己所处的环境变了。
四周有很多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离得远了还能听到鞭炮轰鸣声。
江临危沉默了一秒后,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是熟悉的水泥房,窗外的晚霞绚丽多彩,微黄的光线照进来,在地面洒出一片彩色光晕,江临危低头看去,自己身上穿着一身女式秀禾服。
江临危:……?
不等江临危从自己穿女装的震撼中走出来,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就被人推开了。
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的傅铎站在大门口,平时总是散下来的细碎黑发被用发胶好好的固定住,看起来矜贵高洁,能直接去参加晚宴的程度。
江临危:“傅铎?”
傅铎迈步缓缓走了进来,一直走到江临危面前才堪堪停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江临危的穿着,随后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江大队长穿这身衣服倒是有种别样的味道。”
这熟悉的说话方式让江临危立刻确定了面前的人确实是傅铎。
傅铎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不过我刚刚不是在睡觉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临危猜测:“估计是那只东西来找我麻烦,不小心把你牵扯进来了。”
他沉默了一秒后,又道:“事实上,昨天晚上我大概也遇到了它。”
傅铎诧异道:“昨晚?可你昨晚不是很早就睡了吗?”
江临危摇了摇头,不确定道:“我也不清楚,但我确实有这样的感觉,我本来以为是在做梦,现在看来,大概是它获得了能力之后就在我身上用了一遍。”
江临危皱起眉:“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攻击我,反而是在……”
江临危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逗弄我。”
这个词听起来实在有些暧昧,傅铎少见的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才转移话题道:“我们现在是又进入了刘艺的幻境吗?”
江临危点点头:“大概是。”
“那这次还能靠之前的办法离开吗?”
如果说人形诡异是刚成型的诡异,能力再强也不会有着无穷无尽的能量,那么吞吃了两只人形诡异的魂体诡异呢?他的能量又可以让幻境里的NPC重生多少次?
江临危无法确定。
傅铎见他表情难看,又重新提议道:“不然我们就还是按一开始的办法,顺着剧情走下去好了。”
就在两人商量好后,熟悉的红衣女人又出现在了门口,她手中端着两个白瓷小碗,脸上喜笑颜开:“来,儿子和新娘子喝个交杯酒再洞房。”
江临危站起身,他身上不止穿着成套的秀禾服,脖子和手腕处也挂满了金饰,一动起来身上就叮叮当当的响。
傅铎走过去将两碗酒拿在手上,递给江临危其中一碗,两人刚要再次豪饮一通,就被旁边的红衣女人阻止了。
“哎!交杯酒怎么是这样喝的!”
红衣女人大步走过来,将两人推到一起面对面站着,随后把他们端着碗的手臂交叉在一起。
她摆弄好后,才满意的笑起来:“这才对嘛!”
江临危看了一眼傅铎,傅铎眼中带着一丝笑,看起来倒是并不反感,他挑了挑眉,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红衣女人监督着两人喝完后,才将空碗收了回去:“早点洞房,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她说完后,就喜气洋洋的走了出去。
木板门被关上,窗户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趴了几个小孩子,一张张小脸贴在玻璃上,眼神稚嫩中透着一丝好奇。
“新娘新郎要洞房啦!”
“他们怎么还不洞房呀!”
“快上床洞房呀!”
这次的幻境有点奇怪。
江临危不动声色的盯着那几个小孩子看了一会儿后,突然走过去打开了窗户:“小孩儿,要不要进来看啊?”
几个小孩在他走过来开窗户的时候就四散奔逃了,嘴里还大声囔囔着。
“新娘子生气咯!”
“新娘子不让人看洞房啦!”
江临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身后傅铎的气息靠近,几乎贴在他的背上,他贴在江临危耳后小声说话,语气戏虐:“我们来洞房吧,老婆。”
江临危反手一个肘击,差点给傅铎的胆汁都打出来。
傅铎捂着肚子退后了几步,闭了闭眼,唇边的笑意倒是丝毫未减。
“不对劲。”江临危盘腿坐到床上,重新打量了一番这间水泥房。
依旧是空旷的房间,床上的喜被绣着大红色的囍字,被子却不是厚重的棉花被,而是柔软的羽绒被,屋子中央的桌子上,放着的也不是红枣花生,而是巧克力奶糖,窗外的天色虽然也黑了,但月光明亮,从窗户照进来,中和了头顶昏暗的光,让室内多了一丝暖意。
室外的鞭炮声,笑容灿烂的长辈,打趣玩闹的孩子。
如果新娘不是他,这间屋子和周边的氛围完全就是一个正常婚礼的样子,这哪有一点恐怖的气息?
傅铎也跟着坐到了床边,他胸口还别着一朵新郎胸花,头发被用发胶仔细打理过,一丝不苟。
江临危好奇的盯着他的头发看了一会儿后,突然问道:“你这头发是怎么弄的?”
傅铎愣了一下,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表情茫然道:“不知道,原来我还抹了发胶吗?”
他的表情看起来实在迷茫,江临危见状也就没再多想。
两人沉默着坐在喜床上,傅铎盯着江临危垂下的睫毛看了一会儿后,突然开口:“我们真的不洞房吗?反正也是做做样子而已,说不定洞房结束就能回去了。”
江临危挑眉看向他:“那来吧。”
一回生两回熟,只不过这次两人钻进被窝后,意外的为了谁在上面而吵了起来。
江临危:“之前就是我在上面,那这次当然也是我在上面。”
傅铎:“可之前你是新郎,这次的新郎是我。”
江临危沉默了:“那来掰手腕吧,谁赢了谁在上面。”
两人又掀开了被子,开始掰手腕。坐在床上的姿势属实不好用力,江临危自认自己的力气在事管局都是佼佼者,面对一个大学生自然是游刃有余。
然而傅铎看起来白白净净的,手上的力气却大的惊人。
僵持不过五秒,就以傅铎的胜利结束了这次比赛。
江临危瞪圆了眼睛看向他:“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傅铎没有回答,反而开始催促道:“现在可以开始洞房了吗,老婆?”
江临危被他这缠缠绵绵的喊声叫出一声鸡皮疙瘩,他‘啧’了一声,闭着眼睛往床上一躺,整个人呈现出大字型,表情看起来跟英勇就义一样:“来吧。”
傅铎没忍住笑出了声:“老婆,你这样让我很伤心。”
江临危懒得理他:“快点,早点结束幻境早点回去睡觉。”
傅铎又重新用被子将两人盖了起来,他整个人趴在江临危身上,呼吸打在江临危的脖颈处,被子里很快就被他身上的香味盈满。
“我之前就想问了。”江临危突然道:“你身上喷了什么香水,这么香?”
傅铎脑袋往旁边蹭了蹭,两人的脸靠得更近了:“你喜欢吗?等回去了我送你一瓶。”
江临危嗤笑一声:“你见过哪个警察喷香水的?”
“那我以后喷了给你闻。”傅铎的声音越来越低,听起来快要睡着了。
江临危见状,也就闭了嘴没再说话。
屋子外面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被人呵斥后就呜咽着停下了。被子里的温度暖烘烘的,江临危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江临危是被傅铎的声音叫醒的。
“江大队长,该起床了。”
江临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他们已经回到了学生会的办公室里。
他猛地坐起身,又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他们确实是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
傅铎走到床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立刻照了进来:“半个小时前吧,我睡醒就发现我们已经回来了。”
江临危不明白那只诡异到底想干什么,就只是在他身上用一下新技能吗?
“江大队长,你没忘记自己现在是个大一新生吧?”傅铎拿出准备好的衣服放在床头柜上,对着呆滞的江临危道:“你等会有课。”
江临危是真忘了,他把魂体诡异的事情先放到了一边,对着傅铎说道:“我能逃课吗?”
傅铎勾起嘴角,语气温柔:“不能。”
“快起床吧,还来得及去吃个早饭。”傅铎催促道。
江临危认命的起床洗漱去了,他穿上傅铎准备的衣服,尺码正好,布料舒适,比他自己穿的衣服质量好多了。
“这衣服多少钱啊,等会我转你。”
傅铎道:“不用。”
江临危哪能占人家小孩的便宜,义正言辞:“我可不接受贿赂,赶紧的,别磨叽。”
傅铎无奈开口:“八千,你直接转我吧。”
“八千?!”江临危差点被自己的漱口水呛到,他震惊的脱下身上的衣服,翻来覆去的找了一圈,完全没找到任何牌子的标识。
“你这什么牌子的衣服,这么贵?!”
傅铎解释道:“这是找知名设计师加班加点定做的。”
万恶的有钱人。
江临危一个月的工资才八千,他咬了咬牙,还是把钱给傅铎转过去了:“今晚我回宿舍住,我衣服都在宿舍。”
傅铎笑了一下,没有反对:“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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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