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江晚樱来说,这一周简直漫长得像过了一年。
自从那天从纪家庄园回来,她脑子里就时不时冒出小白的身影——那团雪白的小毛球,那双琉璃色的眼睛,还有它吃猫条时满足得尾巴直晃的小模样。
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要翻出手机里偷拍的小白照片看几眼,才能睡着。
“小姐,您这都看了第八遍了……”安小洛实在忍不住,小声提醒。
江晚樱理直气壮:“才八遍,我还想看八十遍。”
安小洛:“……”
行吧,小姐高兴就好。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江晚樱又捧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上的小白照片发呆。
张妈端着牛奶走过来,轻声提醒:“小姐,您都看了一早上了,眼睛不累吗?”
江晚樱头也不抬:“不累。”
张妈无奈地摇摇头,把牛奶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自从上周小姐从纪家回来后,就变成这样了。每天捧着手机看那只小老虎的照片,一看就是半天,睡觉前要看,起床后也要看,简直像着了魔。
江晚樱又翻了一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小白真是太可爱了。
雪白雪白的毛,琉璃色的眼睛,软乎乎的叫声,吃猫条时满足的小模样——每一张照片她都看了无数遍,可每次看还是觉得看不够。
她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能把小白带回家就好了。
可是不行。
兜兜和小雪当然也很好,它们是她从小养到大的,感情很深。它们不会窝在她怀里撒娇,不会发出软软的喵喵叫,不会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要猫条。它们是威风凛凛的白虎,不是可以抱在怀里宠的小猫咪。
而小白……
小白正好。
小小的,软软的,可以抱在怀里,可以亲亲抱抱,可以无时无刻陪着。
江晚樱又叹了口气。
好想小白啊。
江晚樱问张妈:“我父亲是不是去公司啦?
张妈笑着说,“先生今天有好几个会要开,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那岂不是……
“小洛!”
安小洛从旁边跑过来:“小姐,怎么了?”
“准备车”江晚樱语气兴奋,“还是上次那几个人,我们再去纪家!”
安小洛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马上!”江晚樱已经开始往楼上跑了,“我去换衣服,你让他们准备好!”
安小洛看着小姐雀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
半小时后,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再次驶出江家庄园。
江晚樱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一整盒猫条,心情好得不得了。
今天她特意挑了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一点,腰间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腰肢纤细,肤色白皙。
她对着车窗玻璃照了照,又理了理头发,确定一切都妥帖了,才满意地弯了弯眼。
安小洛在一旁偷偷观察,心里暗暗嘀咕:小姐今天怎么这么在意打扮?
但她没敢问。
车子一路驶向纪家庄园。
——
远远看见纪家大门的时候,江晚樱的心就开始扑通扑通跳。
不知道小白还记不记得她?
一周没见,会不会把她忘了?
应该不会吧?她可是喂过它猫条的人!
车子缓缓停在大门前。
门卫室的保镖一眼就认出了这辆车——确切地说,是认出了车里的人。
上周大小姐抱着猫来的那一幕,整个纪家的保镖可都传遍了。能让自家那位冷面先生亲自送到门口、还破天荒给了通行卡的人,放眼整个京都,也就眼前这位了。
保镖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走到车旁微微躬身。
江晚樱降下车窗,还没来得及说话,保镖已经先开口了:“江小姐,您来了。”
语气那叫一个自然,那叫一个熟稔,仿佛她本来就是这里的常客。
江晚樱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兜里那张通行卡。
她伸手去摸,准备意思一下拿出来晃晃。
“那个,我带了卡的……”
“不用不用,”保镖连忙摆手,笑得一脸和气,“您直接进去就行,不用卡。”
话是这么说,江晚樱还是把卡掏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认真道:“规矩还是要守的。”
保镖看着那张黑底烫金的通行卡,嘴角抽了抽。
这可是纪家庄园最高级别的通行卡,整个纪家发出去的不超过五张,每一张都代表着主人的绝对信任。有这张卡在,别说进大门,就是直接开进主别墅车库都行。
但大小姐非要拿出来“意思一下”……
保镖配合地点点头:“好的,江小姐,您请进。”
江晚樱满意地收起卡,让司机开了进去。
——
车子在主别墅门口停下。
江晚樱推开车门,深吸一口气,抱着那盒猫条就往里走。
安小洛和几个随从跟在后面,却被门口的保镖客气地拦下了。
“抱歉,几位可以在休息室等候。”
安小洛下意识看向江晚樱。
江晚樱摆摆手:“你们去休息室等我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她来过一次,熟门熟路。
推开主别墅的门,一股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客厅还是上次来时那副样子,简洁冷硬,黑白灰三色为主,没有多余的装饰,处处透着主人清冷的性子。
江晚樱站在客厅中央,四下看了看,却没看到那团雪白的小身影。
奇怪,小白呢?
正疑惑间,一位身着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从侧厅走了出来。男人面容温和,气质沉稳,一看便是在纪家待了许多年的老人。
他看见江晚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微微躬身:“江小姐,您来了。”
江晚樱认得他——上次来的时候,就是这个管家开的门。
“你好,”她礼貌地点点头,然后直接问,“小白……呃,我是说,卢卡斯呢?它在哪儿?”
管家听到“小白”这个称呼,嘴角极轻微地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卢卡斯,”他顿了顿,“在楼上。”
楼上?
江晚樱抬头看了看通往二楼的楼梯,又看向管家:“我能上去看看吗?”
管家迟疑了一秒。
按理说,二楼是先生的私人区域,外人不得入内。
但眼前这位,是先生亲自给了通行卡的人。
而且先生上周吩咐过——“只要江小姐来,随时都可以”。
管家点点头:“您请便。”
江晚樱眼睛一亮,抱着猫条就往楼上跑。
——
二楼比楼下更安静。
长长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丝声音。两侧的墙壁上是几幅冷色调的画,没有温度,也没有生气,和楼下一样,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
江晚樱放轻脚步,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听。
小白的叫声她最熟悉了,软软的,细细的,像小奶猫撒娇。
走了几步,她忽然顿住。
有声音。
很轻,很细,从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里传出来。
“喵……喵呜……”
是小白!
江晚樱立刻顺着声音找过去,在那扇门前停下。
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细细的缝。
她没有多想,轻轻推开门——
下一秒,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间卧室。
很大,很大,比她的卧室还要大上一倍。
整个房间的主色调是纯黑色。墙壁是哑光的黑,地板是深黑的大理石,窗帘是厚重的黑色丝绒,就连那张宽大的床,床品也是纯黑——黑得没有一丝杂色,黑得几乎要吞噬光线。
床头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勉强在黑夜里撕开一小片光亮,却反而让四周的黑色显得更加浓重、更加压抑。
房间里的陈设极少,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照片,没有摆件,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冷清得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住处。
江晚樱怔怔地看着,心里莫名涌上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原来纪陵城,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声细细的“喵”把她拉回神。
她顺着声音看去,眼睛瞬间亮了。
就在那张大床旁边,一团雪白的小毛球正趴在一个柔软的猫窝里,琉璃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小尾巴轻轻晃了晃。
“小白!”
江晚樱瞬间把刚才的感慨忘得一干二净,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一把将小家伙抱进怀里。
小白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想我了没?”江晚樱揉着它的小脑袋,声音软得不像话,“一周没见,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想我?”
小白当然不会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往她怀里拱,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衣服,一副“你怎么才来”的委屈样。
江晚樱被它萌得心都要化了,连忙从兜里掏出猫条,撕开包装递到它嘴边。
“来来来,吃猫条,给你带了好多口味。”
小家伙立刻埋头苦吃,吧唧吧唧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江晚樱蹲在地上,一只手抱着小白,一只手喂猫条,满眼都是宠溺。
就在这时——
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水声。
从某个方向传来。
江晚樱动作一顿,下意识抬起头,循声望去。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房间另一侧的那扇门上。
那是一扇磨砂玻璃门,半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轮廓。
此刻,那扇门后,有一个人影。
水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温热的水汽氤氲在玻璃上,让本就模糊的轮廓更加朦胧。可正是这种朦胧,反而更让人……
江晚樱看清了那道轮廓。
肩宽,腰窄,线条流畅而有力。
是一个男人。
在洗澡。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手里的小白还在吧唧吧唧吃着猫条,完全没注意到主人的异常。
江晚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又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第二眼。
可脑子里那道朦胧的轮廓,却像刻进去了一样,挥之不去。
怎么……怎么会……
这是他的卧室……
他在洗澡……
那她刚才进来的时候……
她抱着小白蹲在这里喂猫条的时候……
他是不是……
江晚樱不敢往下想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抱起小白,连猫条都顾不上收,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外冲。
动作太大,小白嘴里的猫条差点被扯掉,不满地“喵”了一声。
江晚樱哪还顾得上这些,抱着小白一路冲下楼,直到跑到客厅中央,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脸还是烫的。
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把小白紧紧抱在怀里,脸埋进它雪白的毛里,试图让那柔软的触感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脏。
可没有用。
那道朦胧的轮廓,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怎么都忘不掉。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看到了多少。
其实根本看不清,就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可正因为看不清,才更容易胡思乱想。
江晚樱把脸埋得更深了。
——
客厅里,管家正端着托盘经过,看见江晚樱这副模样,愣了一下。
“江小姐,您……没事吧?”
江晚樱猛地抬头,脸还是红的,眼神却努力装作镇定。
“没、没事!”她声音有点抖,“就是……跑太快了,有点热。”
管家看了看客厅里恰到好处的恒温空调,又看了看她红透的脸,明智地没有追问。
“需要给您倒杯冰水吗?”
“不、不用了,我坐一会儿就好。”
管家点点头,端着托盘离开了。
江晚樱抱着小白坐到沙发上,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小白在她怀里蹭了蹭,似乎对她的慌乱很不理解。
江晚樱低头看着它,小声嘟囔:“你怎么……怎么在他房间里啊……”
小白无辜地“喵”了一声。
江晚樱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它的头。
算了,不怪它。
怪她自己,进门之前没先敲门。
可是谁又能想到,大上午的,他会在洗澡啊!
她抱着小白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红晕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褪下去一些。
小白在她怀里舒舒服服地躺着,被她一下一下顺着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江晚樱就这样坐着,一边撸猫,一边等着脸上的热度彻底降下去。
——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不重,不急,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江晚樱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她下意识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撸猫,耳朵却竖得老高。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在她身侧停下。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江小姐。”
江晚樱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纪陵城就站在她面前。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头发还是湿的,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漆黑的眸子越发深邃。
浑身都散发着刚沐浴完的气息,干净,清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江晚樱刚压下去的脸红,瞬间又爬了上来。
“纪、纪先生。”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纪陵城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定了一秒。
然后,他眉梢轻轻一挑。
“江小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脸怎么这么红?”
江晚樱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发现了。
“我……我……”她脑子飞速转着,试图找借口,“我刚才跑太快了,热的!”
纪陵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能把人看穿,安静地、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她。
江晚樱被他看得心里发虚,手心都开始冒汗。
他是不是猜到了?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刚才……
“是吗。”纪陵城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他收回目光,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在一个礼貌的范围内。
江晚樱偷偷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来看卢卡斯的?”纪陵城侧头看她。
“嗯……嗯!”江晚樱连忙点头,把怀里的小白抱高了一点,“我给它带了猫条。”
纪陵城看了一眼她怀里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小家伙,薄唇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看样子,已经吃过了。”
“吃了两根。”江晚樱老实交代。
纪陵城没说什么,只是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而慵懒。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江晚樱抱着小白,感觉气氛有点微妙。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又迅速收回目光。
不行,太尴尬了。
她得说点什么。
“那个……纪先生,”她主动开口,“您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下午去。”纪陵城答得简短。
“哦……”江晚樱点点头,又找话题,“小白……我是说卢卡斯,它这几天乖吗?”
“还行。”
“它有没有想我?”
纪陵城侧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你得问它。”
江晚樱低头看小白,认真地问:“小白,你想我了吗?”
小白“喵”了一声。
纪陵城唇角弯起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部分时候是江晚樱在说,纪陵城在听,偶尔应一两句。他说得少,却不会让人觉得冷淡,反而有种难得的耐心。
江晚樱渐渐放松下来,脸上的红晕也慢慢褪去。
她跟他说小白有多可爱,说她家里养的两只白虎有多威风,说兜兜和小雪的故事,说她从记事起就喜欢小动物。
纪陵城就坐在旁边听着,偶尔看她一眼,目光安静而深邃。
——
时间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二点了。
江晚樱正抱着小白说得起劲,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是安小洛打来的。
“喂?”
“小姐,”安小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得低低的,像是在偷偷摸摸打电话,“快中午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江晚樱动作一顿。
她看了看怀里的小白,又看了看墙上的钟,心里涌上一阵不舍。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她才刚来没多久……
可是安小洛说得对,快到午饭时间了,她总不能赖在这里不走。
她抱着小白,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纪陵城。
“纪先生,”她小声问,“我……能不能再待一会儿?”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哪有来别人家做客,赖着不走的。
可她实在舍不得小白。
纪陵城看着她那副眼巴巴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正要开口——
餐厅方向传来一阵香味。
是厨师在准备午餐。
纪陵城眉梢轻轻一挑,忽然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午饭快好了,”他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事实,“江小姐,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
这只是一句客套话。
按照正常人的反应,应该会说“不用了,谢谢,我该回去了”。
纪陵城也是这么以为的。
可下一秒——
“好啊!”
江晚樱眼睛一亮,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那叫一个爽快,脸上全是开心的笑。
纪陵城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小脸,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这丫头,是真的一点不客气。
电话那头还没挂断的安小洛,清清楚楚听到了这段对话,惊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小姐,您这也太……
纪陵城沉默了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实实在在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行,”他站起身,“那就留下来吃吧。”
江晚樱立刻跟着站起来,抱着小白,开心得不得了。
对着手机那头还愣着的安小洛,她飞快说了一句:“小洛,你们自己去吃午饭吧,不用等我啦!”
说完就挂了电话,抱着小白跟着纪陵城往餐厅走。
安小洛对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呆了好一会儿。
小姐……
这是要在纪家蹭饭了?
——
餐厅就在客厅旁边,同样是大面积的冷色调,简洁到近乎冷淡。
长长的餐桌可以坐十几个人,此刻却只摆了两副餐具。
江晚樱抱着小白坐到椅子上,四下打量着。
餐厅很大,很安静,和客厅一样,冷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她忽然有点好奇,纪陵城平时一个人是怎么吃饭的。
菜很快上来了。
精致的菜品,分量不大,摆盘讲究,每一道都像艺术品。
江晚樱看了一眼,心里暗暗感叹:纪家的厨师,手艺真好。
她今天特意穿的浅蓝色碎花裙,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
她吃得认真,偶尔低头看看怀里的小白,偶尔抬头跟纪陵城说几句话。
今天的她,和上次不太一样。
上次来还猫,她穿得随意简单,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今天这条裙子,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不是刻意的打扮,就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好看。
那种原生态的好看,不需要任何修饰,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舒服。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往下移了一点——
然后顿住。
她今天穿的裙子领口不算低,刚好是正常的款式。可她弯腰去逗小白的时候,布料微微下垂,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再往下,是隐约可见的……
纪陵城眸光微微一凝。
他轻咳一声,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江小姐,今年多大了?”
江晚樱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再过一个月,”她老实回答,“就满16岁了。”
纪陵城挑了挑眉。
16岁。
难怪。
他看着眼前这张干净明媚的小脸,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还挺小的。
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江晚樱完全没察觉他心里的想法,继续低头逗小白,嘴里还念叨着:“小白,再过一个月我就16岁了哦,到时候我还来看你,给你带更多猫条。”
小白“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江晚樱满意地笑了。
——
一顿饭,吃得意外地和谐。
虽然大多数时候是江晚樱在说话,纪陵城在听,但气氛一点也不尴尬。
她天真烂漫,想到什么说什么,毫不做作。他不嫌她话多,偶尔应一两句,偶尔看她一眼,眼底的淡漠不知什么时候淡了许多。
吃完饭,江晚樱抱着小白又玩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
“纪先生,我该走了。”
纪陵城点点头,起身送她到门口。
江晚樱抱着小白,在它头上亲了一口,小声说:“小白,我下次再来看你哦。”
小白蹭了蹭她的脸,喵了一声。
她把小白递还给纪陵城,接过安小洛递来的盒子——那是她带来的猫条,还剩大半盒。
“这个留在这里,”她认真道,“下次我来的时候,可以直接喂。”
纪陵城接过盒子,低头看了一眼。
猫条。
整整一盒,各种口味。
他忽然有点想笑。
“好。”
江晚樱冲他挥挥手,转身跑向车子。
脚步轻快,裙摆晃动,背影明媚得像初夏的风。
纪陵城站在门口,单手抱着小白,目送那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离。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收回目光。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又看了看手里那盒猫条。
他薄唇弯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下次……”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
车里。
江晚樱靠在座椅上,抱着安小洛递过来的水杯,小口小口喝着。
安小洛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今天……开心吗?”
江晚樱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开心!”
特别开心!
看了小白,喂了猫条,还蹭了一顿饭!
虽然中间出了点小插曲……
一想到那个插曲,江晚樱的脸又微微热了起来。
她赶紧摇摇头,把那道朦胧的轮廓甩出脑海。
不想了不想了。
反正……
反正下次还来!
——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