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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小狗王触发了大审核

“哟,狗王的老公来啦!”

对铺的曾老师把床帘拉开一条缝,露着半张脸冲他们笑,

“该去吃大餐惹。”

“不是才吃过吗?”寇望瞅了他一眼,“我都吃穷了。”

“已经过去一周了,说好的每周一次大餐呢?”曾老师往床沿挪了挪,伸脚去够拖鞋,“我们去吃陶德砂锅吧。”

寇望扶着床框,用胳膊肘碰了碰祝成非。

“……你怎么说?”

“等我把楼下的东西搬上来吧,还有三四箱。”

“这么多?”曾老师问,“这里还放得下吗?”

“床顶能放,实在不行就放外面那个废弃楼梯口。”寇望抬头估摸了一下,然后瞪了一下曾老师,

“你还说别人,这里就你的东西最多。”

“还好吧,我那些都能塞下。”

寇望不想和曾老师废话,他侧身退出床间的过道,去玄关换鞋,从墙边抽出把伞。

“走吧,我帮你搬。”他回过头招呼了一声祝成非。

“我们是不是还没办入住啊?”祝成非跟了出来。

“等会儿再说。”寇望拉开门,“不过记得给我打钱,要不然饭都吃不起了。”

“你们快去快回啊,我要开始换衣服了。”

曾老师的声音从床位边传来,他边说边趿着拖鞋走到客厅,在衣架上翻找起来,

“晚了又要排很长的队。”

楼下的雨还没停。两个人来回搬了两趟,等最后一箱抬进门,寇望把它搁在墙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头上让纸箱勒出了两道红印。

“你是把书架搬空了?”寇望问。

“还留了两本。”

“6。”

寇望缓过一口气,拉开了玄关储物柜最下面的一扇门。

“大家都有个柜子,现在只剩这一个了,你把经常拿的书放这里吧,其他的也只能放床顶和外面楼梯口了。”

祝成非蹲下来划开胶带,挑出近来要用的两本专业书,又把夹着草稿的文件袋抽了出来。

旁边的箱子挡住了柜门。寇望将它挪远,替他扶着门,等东西放进去了才松手。

安置好剩下的行李,祝成非抱着衣服回到下铺。刚在床沿坐下,枕边的手机便亮了。

【到了没?】

是室友发来的。

【到了,你那边怎么样?】

等了片刻,见对面没有回复。祝成非搁下手机,从电脑包里抽出缠在一起的电源线。

“晚上还要干活啊?”寇望问。

“今天不用。”

“那别弄了,吃完回来再收拾。”

线才绕了两圈,祝成非便把剩下的一截也拢回包里。

“就是嘛,我都饿了。”曾老师从客厅出来接上了话,

“狗王,你在群里问一下,还有哪些人要去?”

“好。”寇望随即拿出手机准备发消息,不过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

“哦对,我先把你拉进我们寝室群吧。”寇望对祝成非说道。

祝成非的手机再次响起。

【“AAA青旅管理员小狗王”邀请“力场”加入了群聊】

祝成非点进去,盯着群名看了两眼——

“【洗澡关洗漱台门】其岸-寝室”

一长串入住须知紧跟着发了过来,后面还有一条:

【@全体成员,晚上去吃陶德砂锅,谁要去?】

“WiFi密码和门锁密码都在上面哦。”寇望说。

“行。”

寇望往床位区扫了一眼,只有才才床前留着一双拖鞋。

“才才还在睡啊?”

那边的床帘没有动。

“他熬穿了。早上七点我起来喝水,还看见他坐在客厅。”曾老师说。

“好恐怖……”寇望压低了声音,“那另外四个呢?”

“青山还没下班,辛辛和幻叶小章去拿奶茶了。”

群里很快有了回复,辛辛发了一个[恐惧]的微信表情。

寇望把门店定位发进群里。幻叶跟着回了句“我可以”,随后就是青山的消息。

【关于青山:去,我刚下班,还在天府三街。】

天府三街?那还早得很,寇望低头在群里回复:

【AAA青旅管理员小狗王:要不就餐厅见?我们收拾一下就出门】

然后就是曾老师的消息。

【曾老师top:你们大概多久到?我在美团先排个号】

【关于青山:四十来分钟吧】

【幻叶:我们现在就在春熙路】

曾老师手机切到美团陶德砂锅的排队页面后,便朝着玄关走去。寇望则回头望了一眼才才的床帘,然后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快点行不行啊!饿死啦!”曾老师催促道。

“你让一下嘛,我鞋都拿不到。”寇望伸手拍了一下曾老师的腰。

曾老师最怕腰上痒,挨了这一下,立刻鸡叫了一声。

陶德砂锅是成都一家很有人气的连锁川菜馆,不管是成都本地人,还是外地游客的第一餐,都很喜欢去吃,所以在成都各大商圈几乎都有陶德砂锅的身影。

按理说像这种连锁店,餐食口味应该都有统一标准,但陶德砂锅似乎不是这样的,“其岸”小分队也去吃过附近的春熙路店和太古里店。

最终一致认为,陶德砂锅盐市口店才是夯中夯。

“嗯?辛辛呢?”

在店门口会合后,寇望朝幻叶和小章身后看了看。

“他回青旅了。”小章回答。

“啊?怎么回去了?”

“他说没钱惹。”

“好吧。”

祝成非这才看懂了群里那个[恐惧]的微信表情是什么意思。

等青山赶到时,叫号声从店里响起。

“叮咚,C03C03,请您用餐了,C03……”

“喂,到我们啦!”曾老师朝众人招手。

服务员领着他们穿过嘈杂的大堂。过道上不时有人端菜经过,寇望侧身避让,等一只冒着热气的砂锅从面前过去,才跟上曾老师。

到了座位,幻叶拉开椅子坐下,把没喝完的奶茶往桌上一放。

“我宣布,这是饭前开胃。”

“你最好等会儿还能吃得下。”青山说。

菜点得很快。寇望他们常来,曾老师划着手机挑好几道,抬头问大家有没有不吃的,见没人反对,便下了单。

蒜蓉虾仁先端了上来,随菜送来的还有一只小火炉和计时器。

祝成非将茶杯往回挪,给服务员腾出位置。对方架好砂锅,添入料汁,盖上锅盖后按下计时器。

“蒜蓉虾仁是我们店的特色菜,还要再煮六分钟。等闹铃响了,会有工作人员过来帮大家开盖。”

“嘶嘶嘶,好饿啊。”幻叶咽了咽口水。

曾老师从落座起就没少打量祝成非,

那双带着通讯录色彩的眼神,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身上的每一处细胞。

这把祝成非看得毛骨悚然。

“狗王开了快三年青旅,这下终于蹲到他想要的人了。”

祝成非没听明白,转头去看寇望。

“曾老师又在乱说了。”寇望赶忙打岔。

曾老师没理他,接着问:“你在读本科还是研究生?”

“研究生。”

“哇,理工科的研究生,好厉害。我高考那会儿,数学真是一点都学不进去。”曾老师说着,冲寇望挑了挑眉,“难怪狗王看上你嗷。”

寇望低头盯着杯里的茶,耳朵已经红了。

“那你也是学计算机的吧?”小章问,“现在就业真是太难了。”

“不是,我学通信工程,方向是微波射频器件,主要做砷化镓、氮化镓这些。”祝成非回答。

小章听完,“哦”了一声。

“听不懂。”曾老师说得直接。

幻叶跟着点头:“我也没听懂。”

“也是做半导体的。”祝成非想了想,“不过跟电脑处理器的用途不一样。”

“难怪你带那么多书。”曾老师说。

“都是专业书,平时也要读英文文献。”

“你都看得进去啊?”

“那没办法,只能硬学。”

“看看ing。”寇望这时冷不丁插了一句。

青山:“???”

小章:“???”

幻叶:“狗王又发烧了。”

“狗王!”曾老师黑人问号了半天才开口,“你在说什么啊?”

警报声骤响,安全机制被触发了。

【成都大模拟·内容安全巡检】

【语境复核未通过。】

【处置对象:寇望。暂停当前交互,执行表达修正。】

【安全执行单元已投放。】

339电视塔顶端,男人猛地睁开眼。

一条指引线穿过雨幕,向盐市口延伸,尽头标着寇望的名字。

“撤回。”

【当前账户无处置撤销权限。】

他划掉提示,起身走到平台边缘。

一根细索从他的右腕垂落,末端亮起白光。这本是在维护层用来拆卸故障部件的检修索。

不过现在他可能要用这玩意开始做一些别的事。

雨云里,好几道白线齐开。

“哈,哈哈哈哈——”

莫名其妙的笑声从这些白线中传来。

其中一道白线开在了电视塔旁边。一只宽大的深色脚掌迈出白光,踩在了电视塔平台上。另一只脚跟着跨出,一整个圆润的黄色身体也露了出来。

它停下脚步,两脚朝外撇开,双手捧着浅奶油色的大肚皮,弯下腰,笑得肩背直抖。

等它仰起小小的脑袋,男人才看清那张大张着的嘴。绿色眼圈里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两条缝。

看到这样的描述,经常上网冲浪的人应该会立刻回想起被奶蛙支配的恐惧,以及它与豆包妈妈在各幅西方古典油画里留下的身影。

是的没错,这就是当初“成都大模拟”模块开发组为安全代理选定的外观。

项目刚启动时,资金有限。团队没条件专门设计一套形象,于是就在GitHub上找了现成的“奶蛙”资源进行适配。

于是,也就有了男人眼前这一幕。

只不过,

这里的奶蛙不再是那般憨态可掬,而是一个个笑里藏刀的黄皮暴徒。

奶蛙重新直起腰,眼睛睁开,黑色的瞳仁越过男人,停在通向盐市口的指引线上。后方几阵笑声交叠着接进来,更多黄色身体跨出投放口,沿平台向两侧散开。

白光在最后一只身后合拢。其中两只越过同伴,跑到平台外沿,双脚一蹬,贴着塔身飞了下去。

男人横移一步,挡住面前这只的去路,细索随右腕抬起。

奶蛙朝他跨了一步,屈膝压低身体。

“嘎嘎叠辣塞!”

它嘴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声,然后右手离开肚皮,直取男人喉咙。

男人侧身,细索绕过它的手腕,向外一带。

那只深色的手擦着领口过去,手指骤然合拢。索身被它反手攥住,男人往前踉跄了半步,胸口险些撞上那张笑脸。

他顺着拉力跨进去,肩头抵住它的上臂,从腋下转到了身侧。细索在腕上收紧,他踩住奶蛙的一只脚,腰往下一沉,将它的手臂折向背后。

肩腋间藏着的接缝直接裂开了。

奶蛙弯腰回抓,另一只手擦到了他的衣摆。男人借着它压低的肩背翻向另一侧,双脚落回平台,右腕猛地收索,奶蛙反折在背后的手臂被牵得更紧,它侧身踉跄了一步。接缝里的线缆绷断了几股,手臂的骨架还连在肩上。

它急着转身,另一只脚向旁边一挪,踩过了平台边缘。圆重的身体立刻失去支撑,歪了出去。可那只手还死死攥着细索,把男人也拖向边缘。

男人后脚蹬紧台面,放长半截索身,任它坠到脚下。另一只奶蛙正贴着塔身追来,他向旁边跨了一步,收索反拉。

下坠的黄影被横甩出去,迎面撞进其他追来的奶蛙怀里。

那张咧开的嘴被撞得凹下去,笑声突然断了。两具身体挤在一起,破开的外皮露出内部骨架,一只断掉的奶蛙手擦着男人的肩膀飞过。

碎片穿过塔身,在落向街面前消散了。天线上的指示灯仍按原有的间隔闪烁,平台也没有留下伤痕。

下方,一辆公交车停靠站台。刚上车的乘客还在收伞,司机等他站稳,才关上车门,驶入车流。

男人在这里被奶蛙拖得太久了。

已有一批奶蛙绕过电视塔,飞向盐市口。身后那段魔性的笑声还没完,头顶便又有笑声落下来,云里的白线又开始投放新奶蛙了。

男人抬头,甩出细索,套住一只奶蛙垂下的脚腕。奶蛙骤然一沉,却仍沿着指引线向前飞去。

细索陡然紧绷。

他被整个拽离塔顶,双脚擦过平台边缘,随即悬在了数百米的高空中。

成都,正在他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