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很小,但很工整。陈忘很不容易的认了出来。
银杏叶是绿中偏黄。黄色包裹了绿色,银杏叶发干,感觉一捏就碎了。
这种时候,陈忘总是安静,话是说不出来的,脸上却不平静,他轻轻笑了一下,抿着唇问:“这是什么啊许一则。”
许一则不作声了,他不知如何解释,这是他包裹的心意,却掉出来,他不知藏不藏得住,他只能藏住。
是他想要自由的,是他想要快乐的,是他告诉的。
他知道了。
“如果我能自由,我想逃离世界。”陈忘把它念出来。少年的声音并不粗犷,反而带着一丝温柔,细腻。
许一则想要伸手拿来,陈忘却往后推了一步。
“许一则,你写的好棒啊。”他毫不吝啬的夸赞,带着诚恳,欣赏。
许一则呼吸越发沉重,手揉搓着衣服角,似乎要平稳情绪。他说的话轻轻的,几乎像是从未说过,但却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清晰的不像话:“我就是……就是,胡乱写的。”
“那也很棒啊,我们许一则超级厉害,你说对不对许一则同学。”陈忘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知道他害羞了,却还是总想逗他,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中间隔着一片薄薄的银杏叶。
“你别这样想。”许一则脸上渲染出绯红。有一瞬间他真的觉得陈忘在调戏他,却没有丝毫证据。
“哦,好吧。”陈忘不再逗他了。
许一则还有一点厚重的鼻音,他感冒还没好,声音木木呆呆的还有一点长长的尾音,“嗯,你把它还我。”
陈忘提醒他说:“哦,好啊,你喝药了没有啊?”
许一则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尽管他确实说过要监督自己。
他眼神恍惚一下,陈忘手里的银杏叶落叶归根了。
“好了,给你,喝药吧。”
手上多了银杏叶,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在许一则手里好似有千斤之重,他把它收了起来,夹在了本子里放好。
“哦。”许一则抿唇,拿水杯喝药。
药是早就去诊所里配好的,总共有三天的量,一天喝三回,正常喝是早就好了的。只是许一则有好多次不喝药,才留到了现在,并且感冒也没有大好。
他觉得药苦。
苦到嘴里都是,味蕾被侵染。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味道,苦的味道总会让他想起过去的苦痛。他不自觉的皱起眉,好似要把这苦楚咽到嘴里,就能化开一样。一道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张嘴。”
什么?
一瞬,他下意识张开嘴,一抹甜充斥口腔,化了那满嘴苦意。
好甜。如果以后的日子也能先苦后甜,许一则是很愿意的。他希望是这样。
“甜不甜?”陈忘问。
“甜的。”许一则抿了抿,橙子味的糖在嘴里蔓延。
橙子味的水果糖总是好吃的,含在嘴里化不腻,嘴里的苦味被替换,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许一则轻瞄了他一眼,陈忘最近又高了,以前还是差不多的,现在看他竟然要昂起头来,许一则很高兴他能长高,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长高似乎是很好的事,是满怀期待的。
“你这个要喝的,好像给我喝的一样。”陈忘盯着桌子上的大大小小的药,还有不太合众的糖纸。
“那你喝。”许一则二话不说非常贴心的把剩下的药推过去,靠近陈忘那边。
“每次都陪你喝药就当喝一遍了,许一则,你的感冒要快点好。”陈忘看着他苦,他自己也不自在。他忍不住希望他能甜一点,再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