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夜色沉沉,古墟山门洞开千年幽暗。
唐宸渊与谢玄寂并肩踏入秘境之内,一步跨出,外界清朗月色、温柔晚风尽数隔绝。
门内天地自成一界,与外界山河全然不同。
整片古墟幽深苍茫、黑雾漫地、穹顶幽暗无光,不见日月星辰、不见天光地气,只有终年不散的上古逆道幽气沉沉浮动,浸骨寒凉、压魂锁息。脚下是千年不化的黑岩古地,坚硬冰冷、刻满密密麻麻残缺斑驳的残宗古纹,纹路沉寂万年,依旧隐隐吞吐幽暗煞气,维系秘境封禁。
两侧崖壁高耸入穹、直插幽暗天幕,崖间悬垂千年钟乳、枯朽古藤,藤条漆黑干枯、缠满古旧咒印,随风微动便洒落细碎幽寒煞气,无声无息侵蚀踏入者的道基神魂。
秘境深处遥遥延伸,无尽幽暗层层堆叠,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直通万古幽冥、逆道本源。
踏入古墟的刹那,周遭气场骤然剧变。
不同于青岩村外浅显暴戾的山野戾气,此处流转的是纯正、古老、醇厚至极的上古残宗道韵。阴沉、冷寂、霸道、偏执,裹挟着跨越万古的荒古杀意与逆道执念,沉沉压覆而来,足以让寻常修士道心崩裂、灵力滞涩、神魂受创。
谢玄寂眸心清光微凝,周身秩序法理自然铺开,化作金色结界护住二人周身,隔绝漫天侵体幽寒,清冷出声:
“这里是残宗上古原生道域。”
“东部沿江是后世改良的红尘邪法,荒山外层是外泄阵煞,唯独此处,是残宗开宗立派的本源逆道气场。万古沉淀、纯粹无杂,每一缕气息都带着颠覆天道秩序、逆反乾坤正道的原始道力。”
唐宸渊白衣缓步前行,莹白生生清气萦绕身侧,温柔涤荡近身的幽暗古气,眸光通透澄澈,缓缓扫视整片秘境格局:
“千山锁煞大阵,本就是为此地服务。千年聚煞、万里锁凶,日复一日吸纳山川戾气、人间躁念,尽数汇入古墟深处,滋养秘境道基、维系残宗传承、温养守墟之人。”
“外界所有暗流、所有祸局、所有人心乱象,归根结底,皆是为这座上古古墟供血铺路。”
二人缓步纵深前行,古墟深处愈发死寂压抑。
无风声、无虫鸣、无灵气流动,整片秘境陷入绝对静止,时间如同停滞、岁月仿佛封存,唯有脚下古地纹路隐隐脉动,吞吐着万古不散的逆道气息。
沿途可见残破的上古石台、坍塌的炼功坛、锈蚀断裂的漆黑古兵。
遍地遗迹斑驳沧桑,皆是上古残宗鼎盛时期留存的修行器物,历经万古岁月侵蚀、战火摧残,虽早已破败朽坏,却依旧残存可怖凶威,依稀可见当年残宗势力鼎盛霸道、横行天地的恐怖光景。
谢玄寂目光扫过沿途残破遗迹,语声沉凝:
“上古一战,残宗宗主覆灭、宗门溃散、道统崩离,却唯独留下这座深山古墟完好无损。”
“不是天道无暇清缴,是此墟地脉太深、道域太固、封禁太秘,且有顶级修士世代镇守,万古不灭、屡剿不绝。”
唐宸渊微微颔首,轻声接话:
“也正因残宗保留这座上古本源秘境,才能千年蛰伏、暗中布局,分化红尘暗子、布下沿江大阵、驯化万民人心,伺机等待卷土重来、颠覆正道的时机。”
二人一路纵深千丈,越往秘境核心,上古幽气越是醇厚霸道,逆道执念越是沉重磅礴。
行至古墟中段,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宽阔无边的黑石古坛,静静坐落秘境中心。
古坛方圆百丈、平整如镜,通体由上古玄岩铸就,坛面布满繁复浩瀚、层层嵌套的残宗核心阵纹,纹路暗沉深邃、缓缓律动,吞吐整片古墟的本源煞气。
而在古坛正中央,一道黑衣老者,静坐千年不动。
老者身披陈旧古朴的玄色道袍,衣袂绣着残缺的血色宗纹,白发垂肩、面容枯槁、眉眼深邃冷厉,周身无狂暴煞气外泄,无凌厉杀意升腾,仅仅静坐石台之上,便压得整片古墟气场凝滞、道韵臣服。
他脊背挺直、不动如山,双目闭合,似沉睡、似苦修、似封存万古执念,周身萦绕着历经上古浩劫、存活至今的古老沧桑气息。
无需试探、无需感知。
二人瞬间明了——此人,便是残宗存活万古、镇守上古秘境、执掌中西部所有暗流的残宗守墟长老,玄荒子。
上古残存的老牌高阶修士,亲历宗门覆灭之战、背负万古血海深仇、守着残宗最后根本,蛰伏此地万古不出、与世隔绝,默默积蓄逆道力量、维系千年大局。
在二人踏入核心古坛范围的一瞬,紧闭的双眼,骤然缓缓睁开。
两道幽深漆黑的眸光,自苍老眼眸中迸发,沉冷、漠然、偏执、万古含恨,直直锁定来人,穿透皮肉神魂、直视道心本源。
死寂古墟,终于响起苍老沙哑、跨越万古的沉厚声线:
“唐氏后人、秩序道体……千载光阴,你们正道之人,终于还是踏足此地了。”
玄荒子缓缓抬身,静坐万古的身躯缓缓直立,动作缓慢却带着镇压天地的厚重威压。
随着他起身的一瞬!
整片古墟骤然震颤!
坛面阵纹尽数亮起漆黑幽光,万古沉淀的上古煞气轰然沸腾、漫天翻涌,层层叠叠逆道道韵冲天而起、覆压穹顶!
沉寂万古的残宗本源凶威,一朝尽数现世!
唐宸渊眸光温润却坚定,直面这位存活万古的上古宿敌,温声开口:
“上古恩怨,封存万古,足以落幕。你镇守古墟千年、蓄煞养凶、暗布大局、祸乱红尘,庇佑残宗余孽世代作乱,扰乱九州山河安宁、残害万千无辜苍生,今日,该了结了。”
玄荒子冷冷低笑,笑声沙哑沧桑,裹挟万古不散的恨意:
“了结?”
“当年唐氏先祖,联合天道正道,屠戮我残宗满门、血染万古山河、覆灭我宗门道统!万千宗门弟子尸骨成灰、万古传承近乎断绝!”
“我玄荒子苟活至今、死守古墟、布局千年、蓄养煞气,所求从来不是祸乱红尘,是静待一朝,清算万古血债、颠覆正道格局、重振残宗荣光!”
谢玄寂踏步半步,与唐宸渊并肩而立,金色秩序法理横贯周身,清冷道音铿锵落地:
“上古残宗,逆天叛道、妄图篡改天地气运、颠倒乾坤秩序、以苍生为刍狗、以山河为炼炉,祸乱四海八荒,覆灭乃是天道公允、自取灭亡。”
“私仇不可盖天道,旧怨不能祸万民。你困守执念万古、执迷不悟、蓄凶养煞、暗布祸局,牵连无数红尘无辜世代受难,早已罪贯诸天、业深万古。”
“罪?”玄荒子眸光骤然凌厉,周身黑袍猎猎狂舞,万古煞气轰然暴涨!
“在你们正道眼中,我残宗万古皆为罪!可天地不公、天道偏私,若不争、不逆、不叛,我残宗万古永为蝼蚁、永世受人宰割!”
他抬手一挥,身后古坛万千阵纹轰然炸裂!
整片秘境积累万古的上古幽煞、千年锁阵凶气、残宗本源逆道之力,尽数汇聚其身!
一股远超所有暗主、远超红尘所有邪局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整座上古古墟!
空气彻底冻结、灵气尽数湮灭、天地只剩沉沉逆道杀念。
玄荒子立身煞气中央,周身漆黑风暴盘旋呼啸,苍老眼底燃起万古不灭的复仇烈火:
“东部红尘棋局、中部荒山锁煞、西部古墟蓄根、北疆暗流蛰伏……我残宗千年布天下大局,层层铺垫、步步为营,只为今日破封出世!”
“你们破我外围小阵、清我红尘棋子、断我浅层布局,便以为可平定天下暗流?可笑!”
“今日,我便让你们见识——残宗上古真正的逆道神威!”
话音炸裂虚空!
玄荒子枯瘦五指骤然张开,漫天万古煞气凝结成漆黑滔天巨掌,覆压整片秘境穹顶,带着碾压山河、覆灭正道的恐怖巨力,轰然朝着二人镇压而下!
巨掌遮天蔽日、煞气浓稠如渊,掌纹布满上古残宗杀印,每一重纹路都承载万古杀伐、千年凶戾,威力远超此前所有邪术阵法,是真正留存自上古时代的逆道绝杀神通!
古墟大地层层崩裂、黑石碎飞、穹顶幽暗震颤不休,万古封禁濒临破碎。
场外青岩村内留守的林砚舟,隔着层层山岩秘境,都清晰感知到地底传来的恐怖波动,心神骤然紧绷,隔空沉声惊叹:
“好恐怖的上古威压!这绝对是存活万古的顶级邪修!比沈寒渡高出数个层级,是真正的上古余孽、残宗根源!二位道尊千万小心!”
古墟核心,绝境临身。
面对碾压而来的万古巨掌,唐宸渊与谢玄寂神色从容、丝毫未退。
历经圣墟同战、红尘同巡、万古并肩,无论前路强敌多凶险、对手多古老,双道同心、无所畏惧。
唐宸渊白衣猎猎,周身莹白造化清气极致盛放,温润浩瀚、包容万妄,化作无边天幕光幕,稳稳托住覆压而下的漆黑巨掌,温声定音:
“万古执念,终归虚妄;逆道再盛,难敌天心。”
谢玄寂眸心秩序凛然,万千金色道纹冲天而起,经纬纵横、织成天网,死死锁住巨掌所有煞气、封印所有逆道之力,清冷落音:
“天道有序,乾坤有规。万古邪根,今日根除。”
一白一金两道至大道力,于幽暗古墟轰然交汇!
造化渡虚妄,秩序镇逆邪。
双道合一、天地正统,直面万古残宗守墟长老,开启跨越万古的正邪终战。
上古古墟深处,煞气崩鸣、道纹炸裂、万古恩怨一朝对弈。
残宗最后的上古根基、千年暗流的终极根源,在此一战,定生死、定正邪、定九州后世千秋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