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煜再次睁眼,车停在小区外面,抬眼看到宗屿正微垂着脑袋,左手在手机屏幕上敲字,察觉到视线的宗屿抬头瞥了他一眼,说:
“我刚才叫你了,你没醒。”
庄煜呆呆地盯着他,又缓了几秒,才说:“好的,我没带现金,周一去学校给你,好吗?”
“不收你钱。”宗屿说,“真是顺路的,我家离这不远。”
庄煜点了点头,说: “要给的,不能让你吃亏。”
“行吧。”宗屿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开口:“现在可以把我手松开了吗?”
庄煜把手放开后,车里彻底安静下来,又过了会儿,他说: “是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牵你手的。”
“没有,你进去吧。”宗屿勉强扯了扯嘴角,反手将手机关了机。
车门关上,庄煜往旁边挪了挪,在宗屿车掉完头后,朝他挥了挥手,彻底看不见车尾灯才转身进去。
周一早上开会,庄煜往七班队伍里看了好几次,也没找到宗屿半个影子,直到下午特训课结束也没在。
周五庄煜很早到学校,填完物化联赛报名表,送去主任办公室,敲了敲门进去。
宗屿听到动静,微微侧过头,与庄煜视线短暂相撞,很快又转回去,说:“主任您先忙,我先回去了。”
下午特训课结束,庄煜和时雾从训练馆出来,才过春分,天气已经变得炎热。
走到五楼,他忽然抬头,看向迎面来的几个alpha。
他们在聊天,最中间的alpha穿着件白色短袖,视线垂放在手机上,时不时眉眼带笑打趣几句,让周围几人都笑颜舒展,他总是这样,明媚意气洒脱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右侧一个alpha认识庄煜和时雾,简单向他们招呼,时雾轻轻挥了下手回应。
而庄煜从他们要过来时,就侧过头看对面教学楼聊天因为小插曲被中断,气氛安静下来,宗屿把手机黑屏。
发现在场alpha目光都投在对面两人身上,抬头的瞬间,视线猝不及防地和庄煜撞在一起,他眸底很深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宗屿先挪开视线,看了眼腕表,随后把手搭边炎肩上,说:“走了,无聊。”
衡风环域竞技中心,是全域顶尖的竞技赛场,极速锦标赛第2季度开启,参赛选手分成六轮比赛,通过初赛才能进入决赛。
观众看台座无虚席,全程不允许有任何拍摄录像,中央巨屏显示屏会实时跳动出车速、圈数和更新排名。
宗屿和严溯抽到同一组,都是第三轮才比,第一间休息室里,一个窝在单人沙发里闭着眼休息,另一个坐在对面沙发垂着眸看手机,右手夹着支烟,没着急抽,任由烟雾悠悠往上飘,在昏黄灯光里慢慢散开。
“和那个omega怎么样了?”严溯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划过。
宗屿淡淡开口:“气走了。”
“用边炎教的方法?”严溯嘴角噙着散漫的笑。
“对她没用,缠了我四天,最后我说自己打小就恐O,只喜欢alpha,才死心。”话音落,忍不住笑了下,说:“ 这招虽然损但真挺好用的。”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快上场。
主持从后往前依次介绍选手,到严溯时他只是轻轻扯了扯唇,几秒后迅速回于默然。
“最后一位,1号赛车手,宗屿。”
宗屿抬手朝观众席晃了晃,笑容干净明媚又张扬,整个人像被阳光浸过一样,台下瞬间被点燃欢呼声掀起。
“救命,他刚才对着我这边笑了,怎么能做到又帅又可爱的!”坐在边炎后面的女孩和同伴说。
旁边同伴附和:“眼神也太会了,笑起来有小梨涡。”
赛车缓缓驶入发车区,低沉的引擎鸣席漫开,方才散漫说笑气质全数褪去,神情沉静专注,车身利落侧倾走线,动作利落没有拖沓。
比赛中后期,严溯在最前面,宗屿紧跟其后,车灯熄灭的瞬间,左脚踩松离合,右脚很快踩下油门,临近弯道,他猛地打方向盘,同时利落拉起手刹,车轮与地面径直打滑摩擦,车尾发出剧烈胎啸整个车被甩到最边上跑道外侧。
alpha直接反手打方向,快速回到正确轨道,松开油刹,把油门踩到底,完美贴地而过,地上划出一道黑痕。
成功领先后,垂眼扫了眼后视镜,最后一个弯道利落收线,刺耳的引擎轰鸣落下,宗屿的名字稳稳定格在顶端。
边炎退出观众席去后台找他俩,走廊上有一群omega,无疑多数都是去找宗屿的,严溯长得帅,性冷话不多,不笑时格外有压迫感,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
宗屿长了张alpha也会喜欢的脸,性格好又阳光有礼,就比较容易受关注。
“我就没见过你那么狂的,漂移过弯还猛加速,确实是帅爆了。”边炎坐在椅子上朝正在换衣服的宗屿说。
“谢谢夸奖,暂时不考虑收徒。”宗屿笑着说。
边炎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说:“装货。”
“这种弯太急,以后都要收敛点好。”严溯打完电话,从窗边走到沙发上坐下。
宗屿把柜门关上,抄起桌上的手机才道:“我知道的,走吧,去吃饭,我请。”
吃完饭时间还早,三人打算去网咖玩会儿再回去,宗屿接到父亲电话,发定位时,说:“我爸妈今天要去外公家。”
早已习惯的两人‘嗯’了一声,边炎又扭头看过去,说:“那帮我给外公问好,放假了我再陪你去看他。”
“行。”宗屿笑着答应,把手机塞外套包里。
边炎轻点了下头,忽而望向他斜后方,片刻朝宗屿使了个眼色,他转身看过去。
庄煜站在距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放学回家他把校服换下就去了康养院看陈奶奶,将近七点半才离开,去网咖换班,无意瞥见宗屿他们一行人在那儿。
庄煜和他对视上后,向他所在位置走来,轻轻开口:“谢谢你那天送我回去,这个给你。”
一盒新的柠檬硬糖,和一板伤口贴,“可以暂时帮到你。”
宗屿沉默稍许,才顺着庄煜视线看到右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破的地方,“好,谢谢。”
边岩站在一旁有些震惊,发自内心地问:“阿屿什么时候和大冰山这么熟了?”
“说你傻还不承认。”严溯平静地收回视线。
庄煜刚离开,边岩就过去把糖一把夺过,倒出几片才放嘴里就吐了出来,皱了下眉,重新塞到宗屿手里:“好酸,开学我和他讲话他直接不理,咋到你这就这样了?”
宗屿打开盖子,拿出一片放嘴里,不由地想起他的耳朵,“他不是故意的。”随后把糖咽下,不酸。
不是酸,是有点涩。
滨江壹号别墅,宗呈扬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开视频会议,他从回来就开始每隔一会儿看眼腕表,到后面所有人轮番汇报完工作要等他指示时,还在状态外,副助提醒两次才回过神。
宗屿开门进去,坐到宗呈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等他忙完,说:“我去见了,陪了四天,但人家没看上我,昨天回去了。”
“嗯,下个月老徐小女儿回来,合适下半年把婚订了。”宗呈扬把桌上文件打开翻开看里面内容,“最近学校里怎么样?”
宗屿神色平静地回答:“ 都好,过段时间要去参加个比赛,也没有做丢您脸的事。”
“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行。”宗呈扬语气淡然,听着和平时一样,在文件上签字的手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下。
闻言宗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笑意没达眼底,只剩一片凉薄,“从有记忆起,您不就把所有一切安排好了吗?”
alpha看了眼手机,随后站起身,“我就不去扫您的兴了,明天我自己开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