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数学课枯燥得让人发困,风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搅得温热的空气愈发慵懒沉闷。
叶潇是彻底没听进去。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视线放空落在课桌纹路里,满脑子盘旋的全是隐秘的心事——暗处游走的托雷基亚气息,那颗静静蛰伏、藏着未知危机的怪兽蛋。思绪越沉越深,周遭的讲课声、笔尖摩挲声尽数模糊,彻底将课堂抛在了脑后。
“啪。”
一枚粉笔头精准砸在叶潇的课桌上,清脆的声响骤然划破慵懒的课堂。
唐老师抬眸,目光落在走神的少女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严肃:“叶潇,上来,把黑板上的题做了。”
叶潇猛地回神,浑身一僵,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她慢吞吞站起身,手心微微发虚,硬着头皮走上讲台。
黑板上的题目清晰明了:
有一个二次函数,变量为x,参数为实数a。在变量从零到一的整个范围里,函数的数值始终大于零,求出参数a所有符合条件的取值。
叶潇五指攥着一截白粉笔,僵愣愣站在黑板前,浑身动弹不得。
大脑一片彻底的空白。
【我不行了……这啥时候讲的题啊!】
【要不要坦白,我从六年级之后就没好好听过数学课了啊……】
她站得笔直,指尖的粉笔微微发颤,半个字也写不出来,整个人钉在原地,窘迫得无地自容。
全班安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讲台孤零零的少女身上。
唐老师看着她一动不动的模样,实在看不下去,只能转头看向空位旁的少年:“张沉,你上来,跟你同桌一起做。”
张沉应声起身,快步走到讲台边,站在叶潇身侧。
不出所料,平时和叶潇一起打打闹闹的张沉也解不出来这道题,
一左一右两个少年少女,各自举着根粉笔,呆呆伫立在黑板前,两两相对,只剩下纯粹的茫然,场面格外滑稽。
唐老师扶了扶眉心,彻底无奈了。
目光扫过整排座位,最终点了班里上课最专注、思路最清晰的那个人。
“枫川朔,你来解。”
清冷挺拔的少年应声起身,步履从容走上讲台,接过粉笔,落笔利落沉稳,条理清晰地用口述搭配板书,缓缓道出完整解题思路。
“这道题可以用分类讨论的方法解答,依据二次函数对称轴的位置分三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参数a小于零。此时函数对称轴在取值区间的左侧,从零到一的区间内,函数图像持续上升,整个区间的最小值出现在变量为零的位置。代入计算可得,此时参数需要大于负二,结合前提条件,最终范围是参数大于负二、小于零。”
“第二种情况,参数a大于等于零、小于等于一。此时对称轴刚好落在取值区间内部,二次函数开口向上,区间最小值在图像顶点位置。代入顶点公式计算后,解出的参数范围是大于负一、小于二,和原本的区间条件结合取重合部分,最终范围保持参数大于等于零、小于等于一。”
“第三种情况,参数a大于一。此时对称轴在取值区间的右侧,从零到一的区间内,函数图像持续下降,整个区间的最小值出现在变量为一的位置。代入计算可得参数需要小于三,结合前提条件,最终范围是参数大于一、小于三。”
“将三种情况的范围全部合并整合,最终答案是参数a的取值在负二到三之间。”
枫川朔字迹工整,停顿片刻,又补充了第二种解题思路,语调平稳清泠,字字清晰。
“这道题也可以用分离参数的技巧解法。把原式重新整理,将参数a单独分离到式子一侧,再根据剩余式子的正负情况分类判断。”
“当变量大于等于零、小于二分之一时,整理后的系数为正数,换算后不等号方向不变,想要满足恒成立条件,参数需要大于对应式子的最大值,该区间内式子单调递减,最大值出现在变量为零处,可得参数大于负二。”
“当变量恰好等于二分之一时,式子恒成立,对参数没有任何限制条件。”
“当变量大于二分之一、小于等于一时,整理后的系数为负数,换算后不等号方向需要反转,想要满足恒成立条件,参数需要小于对应式子的最小值,该区间内式子单调递增,最小值出现在变量为一处,可得参数小于三。”
“两种方法结果一致,最终参数a的取值范围,介于负二和三之间。第一种分类讨论方法更直观,适合考场作答;第二种分离参数技巧性更强,适合拔高练习。”
短短片刻,两种解法、完整逻辑尽数梳理清楚,滴水不漏。
满堂寂静过后,唐老师露出赞许的神色,点点头:“非常好,思路清晰、步骤完整,坐下吧。”
随即目光转向一旁还站着的叶潇和张沉,语气温和地叮嘱:“你们两个回去好好复盘题型,上课专心听讲,下次不许再走神了。”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走下讲台坐回座位。
叶潇趴在桌上,悄悄侧眸看向身侧安静落座的枫川朔,心里只剩满满的感慨。
【这哥们一看就是从小踏实认真、步步扎实的那种学生,初中勤恳听课,安安静静不爱说话,偏偏实力超强……学霸是真的太厉害了。】
难熬的数学课终于落幕,下课铃声轻快响起。
教室瞬间褪去沉闷,充斥着少年少女的喧闹笑语。
叶潇转头看向张沉,眉眼弯弯,语气诚恳:“刚刚多亏你陪我社死了,放学我请你吃校门口的零食。”
她说着,又转头望向不远处的枫川朔和浅野咏望,出声邀约:“你们两个也一起,四个人,放学校门口集合。”
两人微微颔首,温柔应下。
落日熔金,晚霞铺满整条街道,温柔的暮色笼罩整座校园。
放学的人流浩浩荡荡涌出校门,喧闹人声、嬉笑打闹声交织在一起,是最鲜活普通的傍晚烟火。
四人并肩走出校门,晚风拂去了一整天的课堂疲惫。
叶潇径直走向熟悉的关东煮小摊,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串串,鼻尖萦绕着浓郁热气,满心都是治愈。她麻利付了钱,捧着热气腾腾的一碗关东煮,吹了吹温热的雾气,仰着头正要咬下一口。
就在这一刻——
天色毫无征兆地骤然暗沉下来!
狂风席卷街巷,路边树木剧烈摇晃,摊位篷布被吹得哗哗作响,温热的晚风瞬间变得凛冽刺骨。
沉闷的轰鸣从天际压落,大地隐隐震颤,一股狂暴、冰冷的威压骤然笼罩整片街区。
云层翻涌撕裂,刺眼的电光划破暮色,庞大的怪兽轮廓骤然浮现于半空!
是电光怪兽,艾雷王!
叶潇捧着碗的手猛地僵住,整个人瞳孔骤缩,彻底愣住。
“我的发?……”
身侧的张沉脸色瞬间惨白,肾上腺素飙升,反应快得惊人。他一把死死攥住叶潇的手腕,用力拽着她往后狂奔,声音都带着极致的慌乱和颤抖:
“别愣着!别说话了!快跑啊!要被踩扁了!”
街边的欢声笑语瞬间变成惊恐的尖叫,人群四散奔逃、推搡哭喊。
人群像被炸开的蚁群,尖叫声、脚步声、碰撞声混成一片。张沉拽着叶潇的胳膊往巷子里冲,关东煮的汤洒了一路,竹签子滚进下水道。
拐过第二个街角,张沉脚步一顿,拽着叶潇往旁边一拐,钻进一栋老旧商住楼的侧门,三步并两步上了消防梯。铁梯子踩得哐哐响,两人一口气爬到楼顶,张沉一脚踹开天台铁门,叶潇跟着钻出去,趴到天台矮墙后面往下看。
这条街的楼顶正对着校门口那片空场,视野好得不能再好。
“我就说今天有热闹看。”张沉趴下来,把手机掏出来又塞回去,“防卫队还没来,怪兽先来了,这什么运气。”
叶潇没接话。她趴在矮墙后面,盯着街面上那个正在甩尾巴的庞然大物,
——她认识这玩意儿。初中毕业那个暑假,和托雷基亚一心同体的那段时间,她脑子里被塞了一堆怪兽图鉴,艾雷王这号货色她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宇宙居然会有奥特曼。
而且就在她班上。
张沉显然也在想同一件事,压低声音凑过来:“叶潇,你说……浅野和枫川,他俩真能打?我第一次看见活的奥特曼,我还以为咱这宇宙没这设定呢。”
“我咋知道。哎,你说他们是从哪来的?M78还是O50?”
话音没落,街角那边一道银光冲起来。
叶潇的呼吸停了一瞬。
银色的。通体银白,只在肩甲、胸口和四肢边缘嵌着红色的条纹,银色占了七八成,在昏暗的天色底下亮得像一柄出鞘的刀。巨人落在街面上,身姿挺拔,胸口的彩色计时器亮着幽蓝的光,转过来的时候侧脸线条锋利得不像话。
张沉倒抽一口凉气:“银族?银族怎么跑地球来了?这玩意儿不是光之国高层才有的配置吗?”
“我去,真是M78的”
她见过奥特曼,在托雷基亚的记忆碎片里。但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看见一个银族战士站在自己学校门口的街上,背后那栋楼里还坐着自己同班同学。
街面上,艾雷王甩尾巴抽过来,银色巨人往左一扑,电光擦着肩膀打过去。他落地之后明显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先还手还是先躲下一击。
然后叶潇就看见街角那个死角里,一点银白色的光贴着楼顶边缘升起来——枫川朔的无人机。
“左三步!跳!”枫川朔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隔了半条街还是又急又冲,“鳞片亮了你倒是动啊,站那儿当靶子呢?”
银色巨人立刻跳起来,艾雷王尾巴从他脚下扫过。巨人在半空扭身抬手一道光线,打偏了,只削掉半截角。
“别急着放光线!”枫川朔的声音又追上来,“贴它怀里,它尾巴抽不着你。你贴上去它就拿你没办法,懂了没?”
张沉趴在矮墙上,:“嚯,平时看着枫川打人挺痛的,但是他居然是在后面当指挥吗?”
“其实我真的觉得,应该是枫川上去捶人,而咏望应该是窝在后面帮忙的那个,其实感觉咏望这个心态是真的好厉害,被枫川骂成那个样了,还是在听他的话,换成我,我早就不干了”
“对啊,哎,我有一种感觉,其实枫川是蓝族,不是都说蓝族文官打架狠吗。你说他是不是因为打架太狠了,所以上面不让他下去?”张沉一只手扶着下巴,思考着
“我去,兄弟有道理啊!”叶潇恍然大悟,一般头上亮了个灯泡
“咏望,再贴一次。甩尾的时候从它腋下钻过去,打胸口鳞片。这次再打偏你就自己走回光之国。”
银色巨人矮身一冲,从艾雷王腋下钻过去,回手一拳砸在胸口鳞片上。鳞片滋啦一声暗下去,艾雷王尖啸着往后仰。
“趁现在!”
巨人退后两步,双手胸前交叉,银蓝光汇成粗壮射线,正正打在艾雷王胸口。怪兽挣扎两下,轰的一声倒下去,化成光点消散。
银色巨人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计时器闪了闪从蓝转红,他低头看了一眼,抬头朝枫川朔那个死角的方向点了下头。然后他转过身,正好面朝天台这边,那张银色的脸在暮色里看不太清表情,但叶潇总觉得他往这边看了一眼。
张沉立刻把头缩回去:“他看咱俩了?”
“没有,你看错了。”叶潇也把头缩回去,语气笃定。“咏望眼神不好。”
楼下,银色巨人变回人形,浅野咏望扶着墙喘了半天,还是笑呵呵的。枫川朔从死角里走出来,手里那把透明雨伞往肩上一搭,声音隔着半条街传上来都是硬的:“第一次,勉强及格。下次别等我喊三遍才动。”
“辛苦了辛苦了。”浅野咏望摆手,笑得温和。
天台矮墙后面,张沉和叶潇对视一眼。
“……下去吧。”叶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演得像一点,别露馅。”
两人从消防梯溜下去,绕到巷子口的时候正好跟浅野咏望和枫川朔碰头。叶潇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扑上去:“哇——刚才那个银色的大个子好厉害哦!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张沉在旁边拼命点头:“对对对,快撤快撤。”
浅野咏望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你们没事就好。刚才吓到了吧?要不我请你们喝点热的压压惊?”
枫川朔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头也不回,语气淡淡的:“走了。再磨蹭天黑了。”
叶潇和张沉又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他绝对看出来了,而且懒得拆穿。
走出一段路,张沉凑到叶潇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说他俩知道咱俩知道吗?”
叶潇目视前方,“我感觉有50% 的概率看出来了,但是咏望应该没看出来,管他呢,走走走,继续去买那个关东煮去。”
张沉琢磨了三秒:“行吧”
远处,防卫队的警笛声终于姗姗来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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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喂喂喂,别踩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