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长生在狭小的空间里近乎脱力，全身的重量都靠胸前尤棂的手臂支撑着。
他对尤棂的回答有些无语，手指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徒劳地扒拉了两下尤棂的胳膊。
“快走，上课了。”
尤棂没说话，恢复理智的他正在思考到底为什么自己会咬了安长生。
理论上来说，易感期的Alpha只会对Omega产生这种失控反应。
可是他咬了一个Beta。
他看着安长生后颈由于被注入了信息素而变得短暂饱满的腺体，伸手拨弄了一下他的发丝，然后轻声开口。
“安长生，跟我去趟医院吧。”
安长生：“？”
怎么了，你有狂犬病吗，我要打狂犬疫苗吗。
尤棂把他松开，郑重其事地开口。“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正常情况下一个Alpha是不会在易感期因为一个Beta而失控的。”
“所以，我想带你去我家的私人医院做个检查。”
尤棂雷厉风行地拉着安长生跑到办公室扯了两张假条就边打电话边往校外跑。
安长生浑身像被下了软骨散一样，几乎是被拖着往前跑，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小小期待了一下会不会有什么小说里豪门世家的专车出现。
他先前打工时见过不少豪车，有些好奇会是什么车来接尤棂。
迈巴赫？劳斯莱斯？
一切的幻想在尤棂拉着他跑到一辆黄色的共享单车旁边后全都破灭了。
尤棂看着安长生空白的表情以为他不会用这个车，还十分细心地给他讲解了一大堆是个人都知道的废话。
安长生不语只是掏出手机扫码启动了小黄车，然后把其中一个头盔递给了尤棂。
“……同桌你会啊，那你刚才咋一脸懵逼的样看我啊。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着。”他边说边跨上车，示意身旁的安长生坐到后座。
安长生的声音隔着头盔闷闷地传出来。“我会。我以为你家里人会来接你来着。”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私人医院的话就算了，去市医院吧。”
他怕被嘎腰子。
尤棂笑了，调头朝市医院的方向骑过去。
少年爽朗的笑声顺着风鼓起，张扬又肆意。
“这么信不过我啊？行，去市医院，给你挂最好的腺体专家。”
安长生把头盔盖掀上去，额头抵在尤棂后背上，两只手抓着他的衣服边角往下拉。
这个看似暧昧的姿势仅仅是因为尤棂的短袖一直被风吹得鼓起来然后扑到安长生脸上而已。
安长生抓了一路，手都酸了，快到目的地时才松开了手。
尤棂把车放在停车点以后就去看安长生的情况。
刚临时标记过，又在路上吹了一通风，安长生现在有些晕乎乎的，说不上发烧，但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四肢百骸都麻酥酥的，心跳加速，连带着世界都有些短暂的模糊。
一只有力的手扶起他，紧接着那些像被蒙在水下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像是咬住钩子的鱼被拽出水面。
“你怎么样？还好吗？”
尤棂看着安长生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人是他咬的。
安长生摆摆手，声音发飘。“我没事，你让我扶一下你的胳膊就好。”
现在大厅登了记，然后尤棂拉着目光空洞的安长生左拐右拐进了腺体科，在专家挂号处成功挂上了号。
前面还有很多人，尤棂问护士站要了小毯子，走到坐在候诊处昏昏欲睡的安长生身旁。
疲惫席卷了全身，安长生连抬起眼皮看尤棂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含混地问他怎么了。
候诊室的冷气开的很足，安长生不自觉地搓了搓冰冷的小臂。
一张薄薄的毯子被小心翼翼地盖在了他身上。
“困就睡会吧，这里冷，我给你要了毯子。”
安长生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仰头靠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尤棂在安长生休息的间隙很无聊，无聊到他开始环视四周试图找到一个熟人。
他神色一僵，还真找到了。
候诊室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郁邑穿着外套，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手机，颈间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令尤棂感到意外的是，他的神色没有丝毫的不开心，相反，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郁邑猛地抬头，和尤棂四目相对。
尤棂极其尴尬地笑了笑，把头扭了回去。
好社死，偷看被发现什么的最尴尬了。
结果他刚转过头没有五分钟，郁邑就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班长，你来带安长生同学看病吗？”
尤棂心说看什么病，我带Beta看腺体这种事情真的能说出去吗。
于是他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安长生，决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那什么，我易感期不舒服，拉着他陪我的。”
郁邑一脸“您看我信吗”的表情看着他。
尤棂尬笑两声选择转移话题。“倒是你，这么长时间不来上课，恢复了吗？”
“嗯，这次的手术很成功，完全恢复了，以后估计不会再出现问题了。”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总是盖住眼睛的头发也剪短了一些，一双杏眼清亮有神。
“恭喜啊。”尤棂还想多聊几句，大屏幕叫号喊到了安长生。
安长生迷迷糊糊睁眼，刚想跟郁邑打个招呼，人就被尤棂拉走了，却还锲而不舍地试图扭头。
“郁……郁邑你怎么在这里啊……”
安长生被越拉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郁邑勉强听到了他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好好养身体——快些回学校——”
郁邑笑着摇摇头，坐在了自己刚刚坐的位置上。
座位还没焐热，一只手伸过来揉了揉他的发顶，伴着一声轻笑。
他抬头，少年背光站在他身后，耳钉被医院惨白的灯光照的晃眼睛。
“发什么呆？我说了今天要陪你的。”
“小邑。”
*
安长生没来过腺体科，但是有在认真地跟着尤棂认认真真学习流程，想着以后能带妈妈来做一次检查。
他现在安静地坐在医生面前，尤棂在外面等。
打印报告的滴滴声有规律地响起，医生两手交叉撑起下巴，十分严肃地转头看向安长生。
“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并不是一个完全体的Beta。”
安长生有些懵。“医生，这是什么意思？我从小到大都感知不到A和O的信息素啊。”
医生摆摆手。“你的第二性别没错，只是你的腺体分化时出现了一些意外。”
“S级Alpha是可以对你产生影响并进行标记的。”
“这件事最好保密，除了自己和信任的家人以外，别让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