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这…”
楚阙心转如电,全卡在嘴巴上。崔汝转身又把白布一个一个盖上,才接着解释,“运过来时,都还是好好的。这里摆着这些…人,夜间值守的侍卫也不愿靠近,管理格外松懈,有人趁夜,把指头都割走了。”
“啊不是你干的啊。”楚阙瞬间放松下来,话也终于捋顺了。
崔汝大怒:“好你个,我在你心里形象这么负面?你那么大反应,是害怕被我灭口啊?”
楚阙讪讪一笑,“不是不是,我以为你有什么计划,要拉我入伙呢。”
崔汝笑着叹了口气,“我只是提醒你,宫中关系复杂,这事咱俩管不了,下午把尸体拉去一烧,指头去了哪也算不到我们头上,万事大吉。”
“可是…”楚阙想着那些指头,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贯彻不听不看不多问。
崔汝往躺椅上一靠,看出了她的犹豫,闭上眼就道,“说吧”
“我听说南方有一种术士阵法,专用女人断指,什么埋在地里,七七八十一天,可使所咒之人暴毙,好像。”
“七七是四十九天。”崔汝好整以暇的靠在躺椅上,认真的看着她。
“你还是不想管。”楚阙对数学问题一向逃避,也迎上崔汝的目光开始无声交锋。
沉默半响,崔汝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气,“我不帮你,你也会自己调查的,对吧?”
楚阙像只得意的狐狸一样点点头,“不不,没了崔大人,我可怎么办呢?”
崔汝招招手,等楚阙靠近,在她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你还在我手底下做事呢,这件事怎么查,查到哪一步,都得听我的,记住没?”
楚阙眨了眨亮亮的眼睛,冲她狡黠一笑,鬼点子已经生成了。
真是只狐狸啊,崔汝看着她,忍不住想。
这几日,本就传说种种的刑司又有了新流言,据说夜深人静时,停在庭院深处的尸体就会缓缓坐起身,在宫里四处寻找。在找什么,没人知道,但是你要是深夜撞见,尸体就会把你“那样东西”给取走…
夜间巡逻的侍卫,本就不愿意靠近刑司阴晦之地,这下更是恨不得脚不沾地的从门口飞过。
子时三刻,周海换上一身夜行装,心情复杂的向慎司潜行而去。
作为永宁宫的掌事公公,本是风头无两的,偏主子信了那什么南方来的巫医,要用断指摆个劳什子阵法,就能无人不可杀。这样的事,又不能随便委任他人去做,只好由他这个心腹中的心腹亲自过手,夜夜不得安生,做贼一样去割死人指头。
周海一向不信鬼神之说,只是宫里娘娘热衷此道,他才跟着仰拜。最近宫里的传闻,让他心里格外不舒服。好在前几日都还平安顺利,再去这一次,约莫着数量就够了。
手指缝痒痒的,周海心里更烦躁了,只盼着今夜一切顺利。刚刚因为符咒弄死了一个小宫女,现在算是顶风作案,这一趟回去,娘娘肯定会对他更偏重。
一路屏息凝神到了刑司,因为传说,这里巡逻侍卫要么聚众巡逻,要么不见踪影,此时刚好是个巡逻空档,周海把短刀握进手里,推开了厘幽署的门。
这批尸体兴许是才送来的,格外新鲜,周海掀开一半,心一狠就斩下两根断指,他仔细的用绢布包好,接着摸索到下一个尸体边,刚举起手,尸体却猛的做起来,一下就扼住周海的脖子。
加上一路上的心里铺垫,周海直接就吓懵了,刀从手中脱落,开始挣扎大叫起来,“尸体”楚阙跳下来,一边接住周海手里的刀,一边死死捂住他的嘴,开始念咒。
“使我断指,意欲何为,使我断指,意欲何为?使我断指,意欲何为?”
一连念了几遍,周海却吓的根本听不见,这太监居然是有一些功夫的,越挣扎越厉害,楚阙摁不住他,眼见对方就要逃脱,当机立断,就朝周海手上狠狠扎了下去!
对方吃痛,彻底吓疯了,一脚踹在楚阙肚子上,哭着像一团风滚草似的逃走了。楚阙撞到石台子上,一时头晕眼花,等缓过来,已不知对方逃到哪里去了。
楚阙本意是想装鬼让对方说出真相,这样双方都不会声张,楚阙放走对方,还能在屋里躲一晚。现在情况有变,不宜久留。害怕有侍卫闻声赶来,楚阙只好咬咬牙,趁夜出逃了。
好在回长巷的路,楚阙早已烂熟于心。她的轻功学的比识字用心,想着不如抄个近路,于是凝神运气,飞上了宫墙,再落地翻滚,一气呵成。
楚阙潇洒的抬头,几柄大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楚阙看着眼前无声的华丽轿辇,以及轿上有天人之姿的女人,用力眨了眨眼。
今天出门应该看黄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