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丑，小小年纪就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你是封建主义余孽吗，天天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是谁在说话，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朋友这种这么不可靠的东西———”
“实在想说什么和我说......”
“当然－－－我可不是你的垃圾桶。”
沈眠好像隐约能看到一张嘴在一张一合说这话。
他努力的想要看清楚，可眼前始终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想要伸手去抓，而眼前的人又开始接着说着———
“你算个什么东西。”
“当初我就是别有用心。”
“......”
“为什么！”
“为什么？”
“沈眠......你为什么......”
“……”
好难受......是谁在说话，为什么要说这些？
沈眠猛的睁开眼，映入双眼的是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的缝隙隐约透露着些许光亮。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耳边仿佛还在回荡着那一声声越来越弱的质问声。
沈眠在被子里抬起手捂住胸口，心脏中像是一根刺卡在那，每次跳动，都带来异样感，不强烈却又持续传来疼痛。
是谁，到底是谁？
沈眠手有些颤抖地胡乱在床头摸着。
“砰—”的一声后，沈眠眼睛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刺激，难受得反手遮挡住了一些光亮才好受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眼球的灼热感总算退却，他扫过周围熟悉的布局，飘忽的心总算平静了一些。
想到刚才的梦，他还是有些奇怪，最近几天他总是零零散散地梦到有人在和他说话，每一次他想要伸手抓住的时候，他都会醒来。
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呢？
或许是太累了……
沈眠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瞥了一眼，上面清晰的显示着—01：21。
又失眠了。
赤脚踩在到地板上，丝丝凉意从脚底传来，使沈眠有些难受的大脑舒解了一些。
他到了浴室后，流畅的往浴缸中放着热水，看得出这件事他已经做了很多次。
做完这些后的沈眠径直往客厅一直走到一面柜子旁，从里面随手拿出了一瓶白兰地，缓缓倒入桌上的高脚杯中，红色液体撞击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拇指和食指扣住高脚杯细长的杯柄，手掌托着杯肚，目光落到了前方的落地窗外。
云层厚重，月亮迷蒙晕染在黑色天空中，远处传来星星点点光亮的房间错落分布着，似星辰落入低处。
沈眠深邃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远方，不知道思绪着什么。
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来回滚动着，醇厚地酒香味扑鼻而来，他微微仰着头抿了一口，修长脖颈处的喉结顺着吞咽的动作滚动着。
沈眠一杯又一杯往嘴里送着，冷硬锋利的脸上逐渐出现了红晕，看上去多了几分脆弱。
尽管脸上已经显出醉态，沈眠还是没有多少倦意，他拉开了桌下的抽屉，随手拿起一个已经有些空的瓶子，瓶子上写着显眼的褪黑素，他像是习以为常地倒了几枚往嘴里塞着，就着桌上的红酒下肚。
放下杯子后，他步履有些不稳地往浴室走着，浴缸还在冒着热气，褪去浴巾，沈眠躺了进去。
调整着姿态，在雾气氤氲中闭上了双眼。
动作间发尾上顺带着几颗水珠往下滴落着，其中一颗顺着沈眠的脖颈往下滑动着，一直滚到锁骨处，或许是因为刚刚喝了酒，沈眠的皮肤泛着些许粉红，像是夏日里初绽的荷花，水珠顺着呼吸的起伏在花瓣中来回滚动着。
“嗡———”
旁边突然传来手机的震动声，沈眠的睫毛颤了颤。
隔了好一会儿，一双藕白中带着粉润的手从水中浮出，一直落到了旁边台子的手机上。
沈眠还未解锁就看到了一条带着电话号码并不完整的信息开头。
“你好，抱歉，打扰了，我是李清的现任丈夫，有一个不情之请......”
一直等到屏幕黑掉沈眠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一颗水滴顺着拇指砸向手机，沈眠恍惚回神。
他打开了手机，直接点进了信息页面。
一行行文字没有任何掩饰的出现在眼前。
“你好，抱歉，打扰了，我是李清的现任丈夫，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希望你能答应。你的妈妈已经胃癌晚期了，可能已经没有几天日子了。虽然你妈妈不让我们打扰你，可是她总是在梦中无意识喊着你的名字，我想她或许一直都还在想念你，所以我冒昧的给你发来这条消息，希望你能最近抽出时间来看看她。”
妈妈。
真奇怪，其实沈眠已经很久没有再接触到着几个字了。
他应该讨厌那个女人才是。
不说讨厌，至少听到她也不该有任何波澜才对。
那现在心头那就像一块石头压在那不上不下的难受又是怎么回事？
沈眠伸出手指长按那条消息想要删掉，可那删除按钮却迟迟也按不下去。
沈眠有些无力地把手机丢在了一边，再次躺进了浴缸，让身体更加彻底的浸入水中。
明明是她先放弃的，明明是她先狠心的，明明是她先抛弃的你......
可是......
你在纠结什么呢？
情绪在身体里乱窜一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他不自觉双手环抱住自己的双臂。
或许是安神药的效果开始是显现了，沈眠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
“你知道猴子最讨厌什么线吗？”
“他讨厌线干嘛？”
“你快说一个。”
“直线？”
“错，正确答案是他最讨厌平行线。”
“为什么？”
“因为没有相交。”
“啊？什么意思？”
“笨，吃的那个香蕉啊！”
“......”
“还有还有，你知道为什么动物园里最不能惹的动物是猩猩？”
“什么啊？因为他比较高大吗？”
“你再猜猜看......”
稚嫩的言语吵醒了坐在最后靠窗边的小男孩，他有些惺忪地睁开双眼，刺眼的光线又使他无法适应的微闭着。
他抬起头看向了斜前方刚刚说话的方位，看到了两个大概十三四岁模样的小孩，一个正摸着下巴认真思考着，另一个撑着头笑着看着对方。
小孩？
沈眠视线左右打量了一番，一张张青涩稚嫩的脸闯入了视线。
是一群小孩，而他们身前有着一张张摆放还算整齐的桌子。
这里......是教室。
怎么回事？
沈眠隐隐记得自己在浴缸里泡澡，然后好像睡着了。
所以......这是梦吗？
......
算了......是梦也总会醒的......
“小哑巴，给我过来！”一道趾高气昂地声音从教室后门口传来。
教室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眠仿若无闻，他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明显瘦小的手掌，来回收紧张开着，他发现自己好像也是小孩模样。
他翻过手在桌子上的书页上摩挲着。
而且，为什么指尖的感受这么真实？
一个身影在沈眠沉浸在自己思维时走到了沈眠身旁，他直接一个大力把桌子往前推去，桌角在地上拖拽发出巨大的响声。
而巨大的震荡让沈眠放在桌子上的手明显感受到一阵麻意，他突然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这……或许不是做梦。
......
那是......什么.....呢？
......
沈眠在脑海中检索着所有信息。
终于在记忆的犄角旮旯处翻到了一个或许对应此刻场景的词——
重生。
重生吗？
那是沈眠无意间在网上刷到的，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沈眠曾经根本就不相信这个天马行空的的想法，可是此时好像也没有别的能解释他这么真实的感受了。
可是为什么会重生呢？
这又是哪里呢？
还没等沈眠展开思考。
耳边劈头盖脸又甩了下来一连串话。
“不仅嘴巴哑了，耳朵也聋了是不是？听不到我给你说话吗？！”
沈眠这才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眼中带着淡淡的不耐。
眼前的人原本还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见沈眠此状，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一种莫名的紧迫感，一下嘴就结结巴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搞什么鬼？”门外突然传来另一道说话的声音，语气中夹带着几分不耐烦，“张立，一天磨磨蹭蹭着还叫不过来一个哑巴！”
“对不起，老大，是我没用。”张立慌忙转过头，点头哈腰的看着门外，“今天不知道这个哑巴怎么回事，喊也喊不动。”
沈眠顺着张立的动作看向了门外。
一张满脸横肉的脸，本就分辨不清楚的五官因为烦躁而更加明显的挤做一团，一副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嘴脸。
王富裕。
沈眠心底一下就冒出了这个名字。
一个已经很久远的名字了。
有些人以为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忘，但是现在才知道真正留下深刻记忆的人只要再见就会发现他始终存在在记忆深处，就像打了节的绳子，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拉扯绳结越来越不明显，从远处看似乎与普通绳子并无什么不同，只有靠近了才会发现，那个绳结始终在那里。
“啧。”王富裕在门口死死盯着沈眠，他今天总觉得沈眠有些不一样。
“还不快点过去，把门口那个垃圾拿去倒了！”张立见王富裕像是在酝酿着更大的怒火，怕被牵连，连忙狐假虎威的对着沈眠吼道。
沈眠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教室外的王富裕，隔了好久才移开视线。
他现在心下确认这里应该是他高中的教室。
“砰！”一声巨大响声从门口传来，一大框垃圾桶被王富裕全部踢倒散落到了门口走廊上。
“我还叫不动你这个哑巴了吗？！”
教室里大家都面面相觑着，一动也不敢动。
谁敢惹王富裕呢？
他可是本市赫赫有名的地产行业巨头王总的儿子。
反而大家还觉得是今天的沈眠有些奇怪，王富裕日常欺负惯了沈眠，沈眠也是像沙包一样，一叫就去做了，看上去毫无怨言。
就在这僵持中，沈眠突然站起了身来，缓缓抬眸望向教室门外的王富裕，眼中迸发出是不同他们印象中的沉稳和压迫。
他一步步在安静中反复都能听出节奏地走向了王富裕。
王富裕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也都觉得今天的沈眠有些不同，虽然看着还是那么瘦弱安静，可这几步竟然看出了一种随时能给王富裕来上几拳的气势来。
就在大家以为会发生什么的时候，沈眠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伸手拿起了靠在教室后墙的扫把和铲子。
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到走廊上。
周围其他班上在外面的人都因为刚刚那番动静，纷纷将目光投向此处，小心翼翼地议论着。
“发生什么了？”
“又是王富裕在欺负人呗。”
“哎，今天又有人触他霉头了啊。”
“谁啊？”
在众人的视线中一道身影瘦小得像是窗边还未长大的竹竿，脸色苍白，脸颊有些不正常地凹陷，整个人看上去沉闷又好欺负。
沈眠仿佛没有感受到自己正处在众人环视中，他只是弯下腰把垃圾桶先扶正，再慢慢清扫着周围的垃圾。
王富裕见沈眠又如他印象中一样低眉顺眼，仿佛起初沈眠迸发出地别样都是一场错觉。
他又恢复盛气凌人地模样哼了一声：“下次叫你就马上动！”
说完王富裕捂了捂鼻头，周围散开垃圾的臭味浮了上来，直接走进了教室，只留下一句：
“哑巴，给我好好打扫干净！”
一场闹剧结束，周围人潮渐渐散开，大家继续忙碌的来来回回走着。
沈眠始终低着头重复着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地把垃圾铲进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后沈眠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来。
撞进了一双有些特别的眼眸，深棕色瞳孔显得缱绻又温柔，可眼底又带着几分置身事外的冷漠感。
这双眼睛的主人此时像是恰好正好路过此处，无意间正好往沈眠这边瞥了一眼，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场闹剧目光多停顿了几秒，后又继续不咸不淡的往前走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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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