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周予安房间里简单的陈设,衣柜是后买的,里面挂着三三两两的几件。
迟述手里拿着药膏。
“给你的。”
“谢谢不用了。”
周予安自已已经涂过药,本来就伤的没那么重,林晋那一拳他承接的力道与对方拳头反作用力。
也就是说林晋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迟述又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是他刚从超市买的,花了他十块钱呢。
小心翼翼递过去,周予安看了眼,一屁股坐在自己床上。
“放桌子吧。”
“好。”
他发现迟述今天特别奇怪,说不上来的乖。周予安在一旁安静擦头发,把浴巾甩到椅背上。
“怎么还有事?”
“你喜欢元齐吗?”
周予安对迟述这反应有点激动,眼睛一亮,来了兴趣。
“你该不会……”
“在教室里元齐承认她喜欢你,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再说了哪只眼睛能看到元齐喜欢自己?
“哦,我也喜欢她。”周予安这谎话说的张口就来,他就是见不得迟述好过,既然迟述对元齐有点意思,那他就折磨折磨他。
管他真的假的,都得变成真的。
迟述看起来有点失望,“你真喜欢女孩子?”
这又是什么话,“那当然啦,元齐很漂亮,我没理由不和她在一起。”
迟述一本正经坐在周予安椅子上,椅背上还搭着刚周予安换下来的浴巾,手指触碰到水的潮湿感让手指缩了回去。
“别打扰她学习。”
迟述冷不丁来这句这个,周予安斜冷笑了下,“你觉得我为什么听你的?”
“我,我喜欢你!不要和她在一起,和我在一起。”
周予安睁大眼睛,往后倾斜身子,心里想着,这家伙为了元齐,这么狗的事都能干出来?
丧天良。
“玩我呢?我他么是男人。”
下一秒,迟述掏出一封情书,是个白色信封,上面还有一个粉色爱心贴纸。
“你来真的?”
迟述不好意思的将情书塞进周予安的手上,然后脸红着离开,只留下周予安在风中石化。
门砰的关上。
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么的,怎么着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周予安在迟述走后,犹豫躺下,然后在被窝里窝窝的打枕头,被子弹起让他的手伸出去,瘫软在柔软的漂浮。
哎,我就撒个小谎,没必要得这么大的报应哈!
沈闻:【周予安,干什么呢?】
周予安给他打去视频电话,【沈少,怎么着开学不忙吗?】
沈闻:【学校少了你,怎么着都差点意思,真想和你一起上学。】
沈闻:【你在干嘛?】
周予安:【社死中!】
沈闻:【说来听听,让我也笑笑。】
周予安豁出去了,【有人和我表白。】
沈闻:【这不好事吗?你在咱们国际高中部,收到的表白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你们元宝镇喽。】
沈闻:【没你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周予安,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把今天在学校的事都给沈闻罗列一遍,最后沈闻边笑边乐,边乐边吐槽。
周予安:【笑屁呀!】
沈闻:【其实,你没发现,你这脸还是挺招男生喜欢的。】
周予安:【你喜欢吗?】
沈闻:【大哥,咱能不能别那么幼稚,说正经的,学校学习氛围怎么样?】
周予安:【你知道我的实力,考上京大不成问题。】
沈闻:【我觉得还是国外的学校更适合你,不妨考虑一下,钱的方面不用担心,我全出。】
周予安:【知道你豪,跟你我不会客气的,让我考虑考虑。】
沈闻:【家人相处怎么样?】
周予安:【这话你前几天不是问过了?】
沈闻那边有人敲门,让他下去吃饭,他回复,马上。
周予安:【我在这里很好,父母慈爱,同学友好,别担心,你去吃饭吧,别让叔叔阿姨等久了。】
沈闻:ok
周予安挂了电话,侧头看到那封和他一起躺在身旁的情书,很不可思议,迟述那样的人也会喜欢人,而且还是男人!
他们认识的时间差不多不超过十天,所以周予安判定,迟述这人是在开玩笑,倒要看看这玩笑,怎么个意思?
周予安打开情书,他看了个遍,全篇只有一句,还是不听重复的话。
[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他妈的,这人有病。
随手把信放在床旁边,这种告白信,说是喜欢谁就是喜欢谁,我还喜欢王婶家的大黄呢。
——
二楼相对安静一会,走到二楼楼梯口,周予安不自觉望了望,以免碰上迟述,尴尬。
一楼大厅摆放的绿植是周予安叫不出名字的大盆栽,前台老陈正整理文件,看周予安。
“怎么了,小宝?”
“口渴了下楼找水喝。”
老陈给他拿了好几瓶,抱到他面前,“上去给小迟也带两瓶,知道你们男孩子喜欢喝可乐,太甜了,还是多喝点儿清水,比较好。”
周予安眼瞅着怀里五六瓶不同的饮料,老陈心口不一。
“还有啥事不?”
周予安注意到老陈的嘴角,看人的时候总笑着的,两边的鬓角过长,飞到耳朵后面。
岁月不饶人。
“要不要去理个发?”
老陈这嘴角要咧到耳朵后,星星眼,渴望的表情。
“小宝愿意陪我一起去?”
“好呀!”
周予安随便说什么老陈就很高兴,他太久没这么高兴了,兴冲冲整理下自己的衣领,从玻璃反光镜中看到儿子站在身后,他觉得很幸福。
元宝镇的九月,晚上是温热的,地面传来的温度绕在腿上,老陈走在周予安旁边,每遇到一个人,他便介绍一遍,“这是我儿子。”
见到的人都说一表人才,周予安乖乖鞠躬向这些人问好,陪笑。
脸都笑僵了,老陈走到小卖部,“儿子想吃什么,爸给买。”
这一刻的烟火人家,小卖部没有城市里大型超市那样豪华的装修,就只是一个老太太看着的门店,里面的东西码的整齐,看得出这奶奶很爱干净,空气中弥漫着花露水的味道。
老奶奶摇着扇子了,见老陈来了,从躺椅上起身。
“老陈,好久没来了。”
从耷拉的眼皮中透出一道细小的光,“呦,这孩子是谁呀?从来没见过。”
老陈牵起老奶奶的手,顺带拉她起来。
“这是我儿子。”
“找着啦!”
“是的,孩子非要带我去理发来着,这不上您这里买几个冰淇淋,溜溜缝。”
“你自己拿哈。”转头又盯着周予安,“这孩子长得真好,是个俊孩子。”
周予安礼貌接过奶奶给他拿两根棒棒糖的手,“孩子,请你吃糖。”
周予安转头看向老陈,老陈笑着点点头,他才接糖。
“谢谢奶奶。”
“甭客气,还想吃什么,店里东西随便你挑,奶奶请客。”
“奶奶,这糖就够了。”
老陈买的冰激凌有点多,像是在扫货。
周予安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这些冰激凌并不到那么多钱,奶奶拿着钱转身要回去找钱。
老陈说:“王奶奶,别找了,就当下次我儿子来你这,提前给的。”话还没说完,老陈抓着周予安的手腕,让他一起走。
“快点喽,回头王奶奶真把钱给我们找上了。”
眼看走远,周予安白问老陈,“为什么要买那么多?这不容易化吗?”
老陈乐滋滋,“你说这个呀,回头你就知道了。”
再走个两百米,老陈带着周予安走进一家店。
老式理发店转筒,看样子很多年了,老陈开门,里面的阿姨就和他打招呼,“哎,老陈有些日子没来了,听说你儿子找到了,我这也忙,还没来得及上你那,恭喜你呢。”
“桂芬,这择日不如撞日,我把我儿子带来了。”
周予安从老陈身后冒出头,“阿姨好。”
“哎,这孩子是有老陈年轻的样子,都是帅小子。”
老陈把冰激凌递给桂芬,“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这不就见外了吗?”
“你这店里人多,正好我们买的也多,就分给大家吃。”店里还有几个等着烫发的年轻妈妈,有和老陈打招呼,也有和周予安攀谈的。
无非问孩子怎么找着,原来的家庭情况,这么些年过得怎么样,对于这些人来说周予安这可是老陈一生所追求,两口子就为这么点希望活着。
要找不到,他会一直找下去。
当然一个国家对于丢失的孩子能找回来的又有多少?
这还是周予安自己找上来的。
周予安一边回答问题,一边给大家发冰激凌,还好,王奶奶路小卖部离这里路不远,东西也没有化。
“老陈要剪什么发型?”
“听儿子的。”
周予安一愣,这是要他来决定?桂芬阿姨拿剪刀的样子很熟练,在手指上转一转一个头发就剪好了。
“听您的。”
桂芬阿姨看向周予安,“你老爸说听你的,就看你想给你爸剪个什么样的。”
周予安从手机上搜出图片,给她看眼彭于晏的发型图片。
桂芬理解,也尊重。
桂芬是个老手,咔嚓咔嚓哐哐给老陈剪好了,剪完再洗,周予安一旁等着。
隔壁姐姐的烫发也该拆了,桂芬上前,“老陈我先拆个头,烫久该断喽。”
老陈看着镜中自己,“还蛮适合。”
“人精神,怎么剪都不差。”
“哎孩子,你给你爸吹个头。”
周予安指了指自己,听话拿着吹风机,帮老陈吹头发。
这是周予安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父亲,手指插进头发的瞬间,吹风机掩盖激动的心跳,面前的父亲头上很多白头发。
不禁眼睛蓄满泪。
没有哭,周予安才不会哭,周明潇揍他都没哭,怎么老陈还没揍他这就要哭了?
老陈看着镜子,那镜子中有他儿子的样子。
剪完后,他们拜别桂芬。
回去的路上老陈手搭在周予安肩膀上,揉着他的脖子,“咱们小宝,剪什么发型都好看。”
他只把头发稍微剪短了点,在父亲眼中就已经很好看,周予安挽着老陈。
“咱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