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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PISODE 7

黄峰岭是由大大小小四百座山峰拼凑而成的。植被覆盖率并不高,地表多由橙黄色的土壤堆积而成。它地处杻阳山大陆的西北边缘。

站在山岭最高处向北方望去,是两片海。

靠近岸边的海是由水组成的,海里海面不缺飞禽与鱼虾。而海水延伸的更远处便是另一片“海”——砂海。这两片海是“井水不犯河水”。天然的分界线将他们俩分割在一南一北两端。

从海岸向内数十公里,滩涂连绵,湿地荒草丛生。卡玛杰一行人被一群乔装成五欲神教会的人监押着在湿地上艰难行走。慢慢地,他们来到那群人的临时驻扎地。

“天杀的,村长啊,你行行好吧!为什么要赶走那位将军,有他在,咱们至少能反抗这群强盗,呜……”唤水村掌勺大婶抱怨道。

“这是咱们的命,即便那罗德在,好让人家再救咱们一次?对方人也不少……”阿辉双手被反绑着。

突然一鞭子抽过来,阿辉疼得跪下来了。

“废…… 废个什么话呢,碰上咱们巨竹…… 巨竹圣地…… 可有好果子…… 好果子吃了,嘿嘿。”抽鞭子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长官,有点口吃。

他见阿辉跪下来,想着上去补一脚,把他踹起来。小腿却被突然也跪下的卡玛杰用头顶住,卡玛杰悲泣道:“军爷,行行好,我们不敢…… 不敢交流了,乖乖地走就是了……”

“滚开,臭猪仔!”那长官踹开卡玛杰,没趣地走开了。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了对方的驻扎处——海岸边用帐篷临时搭建的营地。

“阿奶,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被绑着手推着过来?”一个约莫六岁的孩子端着一个饭碗蹲在帐篷前,问着在一旁的奶奶。

“别管!赶紧进去。”阿奶把她推了进去,回头朝着人群啐了一口,叨叨着:“污秽的低等族类……”

卡玛杰一行人被安置在营地圈的西南一角,巨竹岛民扔了些煮熟的祝余草在他们前面的地上。双手被反绑的唤水村民只能躬下身去,用嘴在地上连带着沙石咬着祝余草充饥。

“辉呀,你见闻丰富,倒是说说呀,这到底是一帮什么蛮夷之民?”村长老之一的康师傅问道。

“三年前,我和玛杰哥在村外狩猎时救了一个叫余凯的商人。听他提到过,大陆离岸往西北处,有一群会造船的种族,刚才你也看到了,和咱们那些竹排不一样,是大帆船!”

阿辉回答。

“他们要把我带上船吗?”掌勺大婶的女儿冰妙害怕地问道。

掌勺大婶故作镇定地回答道:“可能吧……出去看看……也挺好玩的……”她已经无法再强颜欢笑,只能把这一切寄托在转头望向黑暗处,凶多吉少,还不止吧……

“你饿了吗,我看你们就吃些沙子呢?我这有一碗何罗鱼肉,分给你!”是刚才那个端着饭碗的女孩子问道。她和掌勺大婶的女儿年纪相仿。

“嗯……”冰妙点了点头,她实在是太饿了。

这个偷跑出来的女孩给冰妙喂了几口鱼肉后,大婶开口了:“好姑娘,来,婶子也饿了。”

“她是我阿娘,你也喂她一口吧?”冰妙无邪地看着对方。

那孩子胆怯地凑近大婶,递出木叉,想要喂食。大婶笑着迎上前,正要张口,周遭村民皆是满眼艳羡地望着二人。

骤然间,大婶面色骤变,纵身掠出!下巴死死勾住女孩脖颈,猛地俯身压落,整个人全力将女孩摁在地上。

女孩吓得失声尖叫,手中碗具瞬间打翻。冰妙惊慌大喊:“阿娘!你为何欺负我朋友?”

原本疲惫昏昏欲睡的一众村民,尽数被吵闹声惊醒。

“快压住她,冰妙!用她的命换你的命……”

大婶话音未落,那口吃长官疾步冲来,狠狠一脚踹出。力道擦过孩子肩头,尽数落在大婶身上,将二人一同踹飞。孩子受力道冲击,闷哼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啊!你个被砂暴风神诅咒的天杀货,我孙女彤彤好赖是同族的,你怎么能……啊!”阿奶在长官背后扭打着。

那长官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道:“你个老……老匹夫,不看好孩子,居然让孩子给这臭猪仔喂食,来人查……查下是谁的家属,一起绑了扔海里!”

这时,队伍里冲出个小伙子,跪倒在长官脚下,哭求道:“唐哈鲁首领,是我没交代好母亲,是我的错,我甘愿受军法处置!还请放了我家属。”

唐哈鲁冷哼一声,悄悄对那个小伙子交代道:“传闻……你们家族有……有淘金户在灵桓岛附近的极渊……极渊之地挖到了一些九曲珠,给老……老子弄几颗过来,饶……饶你一家老小。”

“好,好,小的回岛后,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换几颗回来孝敬您!”小伙连连点头并“感激”道。

唐哈鲁交代完后,径直走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掌勺大婶,鞭子举起来,重重地在她身躯上抽了几下。

冰妙哭喊:“别打我阿娘了,呜唔……”突然被阿辉从后面捂住嘴,警告她别再出声了。

“来人,把这肮脏的货全身……绑……绑了,三刻钟后,启程返……返返航,拿这……这货和她姑……姑娘祭祀砂暴风神。”说完唐哈鲁疲惫地回帐篷了。

手下来了几个壮汉要将掌勺大婶抬走,村民们都愤怒了。康师傅大声骂道:“狗贼啊,欺负女人孩子,把我绑了去啊?卡玛杰,你个孬种,你是村长啊!看着这一切居然无动于衷?”

“村都没了,村都没了……”卡玛杰灰头土脸喃喃自语。

壮汉一闷棍挥下,康师傅当即倒下,随后被人拖至海边。

霎时间,大家都不敢言语了。知道自己即将开启生命倒计时,反正也累了,反抗也就那下场,干脆闭目休养。

“村民忍饥挨饿了多少年,为了养活日渐增多的人口,不惜帮军方种植绯色铃兰。终于得到了培植当康饲料的秘方,好不容易才要过上好日子,结果却遇上了……”阿辉闭着眼,默默流着泪,细数着梦境般的过往。

不知过了多久,军号响起,船帆次第扬起。巨竹军民搭起一座简易祭坛。掌勺大婶与冰妙,分别被缚在两根帆柱之上。

唤水村,连同其他几个被掳村落的村民,被押解至海岸沙滩。唐哈鲁和杨杰士作为东坞和西坞的军官首领强制俘虏们观看祭祀。

俘虏们敢怒不敢言。阿辉几次挣脱着想要去解救她们,却被巨竹军死死地摁住。

几个穿着浅紫色短款祭袍的祭司缓缓走向祭坛,他们效仿古神延维“衣紫衣” 之制,袍身宽松。衣身散落着不规则暗纹,似虬蛇盘绕。头发半束,以兽骨簪固定,不戴冠帽。小臂处缠深色布帛,上面用矿物颜料画着简化的异兽图腾。手中常持木笏或灵枝,袍角沾染香灰与泥土,气质介于正统祭司与山野巫者之间,带着几分原始的神异。

当祭司们舞了几圈后,一位高阶祭司从船舱底层出来。她身着淡黄色的长袍,衣料是近海特产的粗纺麻纱,浸过晒干的海草汁,泛着一层哑光的柔黄,领口与袖口滚着一圈褪浅的青灰布边,没有绣火焰、海浪一类繁复神纹,只在腰侧缝了一枚磨得温润的白贝扣,是她神职身份唯一的标识。

她年岁大约二十五六,一头黑发丝尽数向后束起,用一截浮木发簪固定,几缕碎发被咸风吹得贴在脸颊,眼窝微陷,瞳色是浅淡的灰蓝,像蒙着一层雾的近海。

颈间悬着一串大小不一的穿孔贝壳,随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双手交叠按在腹前,指节纤细,指缝间还沾着一层淡褐色的祭祀香灰。

她周身没有浓烈熏香,只裹着海水、湿木与晒干香草混合的淡冷气息,神色平静无波,既无下层祭司狂热的肃穆,也无俗世贵族刻意的矜贵,只剩长年与神明、风浪相伴沉淀出的淡漠厚重。袍子剪裁宽松垂坠,行走时下摆轻扫甲板上散落的干海藻,裸露出一双布满薄茧、沾着海盐细纹的赤脚,脚踝绕着三圈用干海草拧成的绳环,绳环边是围绕脚踝浮空起来的细砂。

念完祭词之后,火焰骤然腾起,卷向缚在帆柱上的大婶。一旁待祭的冰妙失声狂喊。台下的村民有人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愤懑,奋力怒骂,可身体全都被绳索牢牢捆住,动弹不得。许久之后,火光缓缓熄灭,帆柱边再不见大婶的身影。

这时,大部分村民被赶上了船只。其余的村民留在阴暗处,被强迫着看下一场的火祭。突然阴暗处走出一个人,起初大家并没有在意,还以为是看守他们的巨竹岛士兵。但随着声音的传来,让大众的视线慢慢转移到了此人身上。

这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后面背着一个被布掩盖的箱子,显然是刚混入被束缚村民队伍中的。

他笑着说:“精彩,好大的火啊!我再给你们演一出傀儡戏助助兴如何?”

全场的人都盯着他,有人恨他还幸灾乐祸,有人诧异,这是村民吗,怎么自己解开了绳索?

岛民兵二话不说,冲上去要把他绑了。可他完全不在意危险的逼近,还是朝着女祭司处走去。就在两个民兵要摁住他时,两个清脆的耳光之声传来。民兵左右脸颊各挨了一巴掌,原来这中年人一瞬间同时打出四个巴掌!

火焰微光,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两个民兵恼羞成怒要拔出腰刀。女祭司突然笑道:“这位大哥好兴致,要表演什么好戏,不妨站到我右手边的舞台上放纵一番?”

“哼,今天怎么尽遇到这些漂亮的女娃子呢?已经是第二个了……”中年人小声道。

“这么好的身手还怕我这女子对你如何,过来啊!”女祭司嘲笑道。

“哼……过去就过去。”只见那中年扭捏地走向了舞台。

不一会儿,他便站了上去。

女祭司手掌微抬,中年人头顶处迅速掉下一个牢笼,全身被罩住了。只听得里面传出叫骂声,女祭司冷哼一声,开口道:“继续!”

冰妙吓得尖叫起来。众人开始叫骂反抗。

忽然间彤彤的阿奶跑出来喊道:“你们这些杀才,我们祭拜的是砂暴风神啊。这孩子怎么能火祭?得砂祭啊!你们要惹来天罚的……”

唐哈鲁举手一鞭子抽在那位阿奶身上。老人家哪扛得住这一下?晕死过去了。

这时岸上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队举着火把的士兵靠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位比女祭司还小两岁左右的贵族小姐,她身着女士骑装,下穿白色紧身裤,腰间配着一把尖刺剑。面容姣好,英姿飒爽。旁边还有一名副官装扮的人陪同。

“冒昧了,请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背着箱子的……”那个贵族小姐不假思索地抬头问道,可话到嘴边,就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到了,刚才的问题被抛到九霄云外。

“大小姐,是大小姐,咱们领主的明珠!救救咱们,这群海盗要劫掠我们,我们可是黄峰岭治下的村民啊!”阿辉大叫道。

旁边的村民再也压不住这几天积攒的委屈和悲怨,都嚎啕大哭起来。好一副悲天恸地的场景!

看着这群凄惨的村民,贵族小姐也压不住心中的悲痛。含着泪大吼道:“你们是何方妖孽,难道是巨竹海盗?好大狗胆!居然敢在我领土内劫掠百姓,谁给你们的权力?”

“说话注意点,凯琪将军借助我们的船坞登岸,问你家老头子怎么回事,没教养的玩意儿。”西坞领头杨杰士骂道。

“我呸,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拿石脆山的军官压我?”贵族女士嗔怒道。

“玛莎少尉,我好歹也是你的上司,这里你先退下吧。”那名副官开口了。

“泰西叔,怎么连你也……”玛莎不敢置信。

“你父亲前脚才刚动身去王庭,把你交付给我,你怎么马上就不听命令了?叫你退下!”身为岭主副官的泰西警告道。

“兄弟们,你们瞧瞧,这些都是咱们治下的无辜村民,他们都是你们的衣食父母,纳粮,上贡。平时岭主都不会这么无视自己的臣民对吧?咱们固有守土之责!泰西副官,今天这事我话放这了,如何军法处置,待我父归来再行定夺!”说完自己拔出佩剑冲了过去。

后面的士兵大部分都冲了上去,小部分呆着不动。泰西脸色阴冷地看着,没有开腔。

村民们又再一次地趁乱开始反抗。

玛莎在马上左突右刺,招式行云流水。巨竹岛民兵团和黄峰岭骑兵混战在一起。民兵团机动性不及骑兵,便向着战船方向边打边退。

玛莎的骏马飞奔踏上甲板,刚落地,马匹眼部遭砂枪之力击中,当即栽倒。

玛莎撑地前空翻跃至祭祀场地,正要挥剑割断冰妙身上的绳索,女祭司挥动法杖再次引动砂枪之力。玛莎侧身出刺,察觉砂质攻势松散易散,立刻收剑左右挥扫。

砂砾自两侧袭向玛莎双肩,她预判到位,挥剑卸去砂流冲击,只是虎口受震,已然负伤。

女祭司见状快步近身直扑玛莎。就在法杖即将刺到肋前那一刻,玛莎左手一把攥住法杖向后跃开,不硬接这一击,同时右手刺剑横劈而出。

女祭司慌忙弃杖抬手格挡,口中念咒凝出薄砂盾,扛住剑刃首击,却挡不住冲击的惯性,手臂被剑刃划开伤口。

玛莎后跃之势也让她踉跄倒地。女祭司就地翻滚拾起法杖,撕下袖帛裹住伤处。玛莎拾起长剑,迅速救下小姑娘,牵着她跃下战船。

近海水位不深,二人游回岸边,三名岛兵凶狠冲杀过来。玛莎左手护着孩子躲到船底下方,借着这片阴影短暂隐匿身形。两名岛兵持矛朝暗处捅刺,膝盖被玛莎的刺剑重创,吃痛跪倒。玛莎趁机抱着孩子冲出暗处,她手下的士兵恰好赶来接应。

就在此时,几名黄峰岭的骑兵被突如其来的弩箭放倒。随后一大批弩箭蜂拥而来。巨竹岛军从船上调出了许多弩箭发射装置,局势瞬间逆转过来了。

玛莎命军士将孩子送回岸上,随即调度军队后撤,盾兵上前列阵抵挡。

女祭司缓休片刻后调度弓弩手对准玛莎这边“火力”猛攻,玛莎腿部也被箭矢擦伤了好几处。她咬牙从裤腿行囊处抽出信号枪,朝天发射两枚信号弹。

女祭司看出她在求援,立马下令己方不要再往岸上冲了。不多时,岸上又赶来一支队伍,沿岸边一字排开霹雳炮。

玛莎见状大喊道:“哥,快点!”

轰隆隆几声炮响,沿着海岸线荡开。一颗颗大小适中的炮弹砸落船上,炸开如霹雳花一般,铁屑与铅丸四下飞溅,落在巨竹岛军民、以及被俘的黄峰岭村民身上。惨叫声哭泣声此起彼伏。

女祭司右边眼角处到右耳上方也被锋利的铁屑擦出长长的口子,火辣辣的疼痛让她一边捂着脸庞,一边哭泣着逃往更远的战船上。还有一颗炮弹砸在了牢笼的铁锁附近,把锁给震断了。

炮轰过后,骑兵团发起第二轮冲锋,一边清剿一边营救被俘之人。唐哈鲁右腿遭弹片重创,剧痛之下在沙滩上艰难爬行。他望见不远处熟悉的人影,高声呼救:“卡基亚,快…… 快背…… 背…… 我上船。”

名叫卡基亚的男子一瘸一拐走向他,俯身拾起石块砸向唐哈鲁。“来啊,你的皮鞭呢,你这狗才!你抽我阿娘,欺我女儿,还勒索我!”话音未落,卡基亚被唐哈鲁的侍卫击倒,倒在沙滩之上,目光望向岸边,口中低声念着:“彤彤……”

阿辉朝着船上大喊:“杰哥,快点回来啊,你怎么还留在船上?”卡玛杰看了阿辉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和巨竹军民一起逃往海洋深处了。

玛莎一瘸一拐地靠向她哥蒯忠平。

“我的好妹子,你怎么这么冲动啊?还有泰西叔叔,你都不劝下她嘛?总是这么鲁莽。”蒯忠平一边搀扶妹妹,一边看向副官泰西。

“回少帅……”泰西不紧不慢地耸了耸肩,手指正了正衣领的纽扣,继续说道:“我已经劝过玛莎了,可……”

“我知道了。”蒯忠平转头又“教训”起了妹妹:“父亲才刚走你怎么就和别人动上刀枪了?刚才为兄还收到了手下的讯息。驺吾骑兵居然因为咱们没找到他们的校尉而对我们的兵动手了。你呀就别添乱了,石脆山那边的人不好惹!”

“难道就坐视海盗劫掠我们的人口,并且烧死不到十岁的孩童?哥,你怎么变得和他们一样了?”玛莎的美眸里充满了委屈的泪水,都顾不上伤口了。

“医疗护士,都死哪去了,赶紧扶大小姐回去!”泰西突然咆哮,面目狰狞,蒯忠平都不敢说话了。

“那孩子要交给……”玛莎还是晕了过去,被医护抬走了。

阿辉带着被救下来的女孩,悲伤地对她说“冰妙,咱们剩下的村民以后都要继续流浪了。”

冰妙没有回他,却跑到不远处搀扶起另一个女孩,就是那个卡基亚口里喊道的“彤彤”。她们俩捡起半只碗,抠出嵌在沙中的何罗鱼,互相搀扶着走到水边洗净泥沙,相互喂食。

阿辉与一众村民在旁望着她们,另有村民正押解被俘的巨竹岛兵民,交给贵族军。

三艘战船因靠岸太近被炮弹伤及较深,被弃置在岸边。其中一艘祭祀用的船上,铁笼里走出个中年人,自嘲道:“哎,我吴迪今天是走背了啊。好不容易遇到的有趣的铁锁,就快解开了,怎么被炮弹给震断了,没劲没劲。”

他下船时刚好看见两小姑娘在海边依偎着,笑了笑,消失在黑暗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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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PISOD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