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
“我不好。”
俞妄再次后退几步，警惕地看向黑衣女人。
巧了不是，对面还是个熟人。
她以前在通缉令上看到过这个黑衣人。
这人叫王黎，是个逍遥法外的连环杀人犯，作案风格极度嚣张，黑白两道都对她进行了悬赏，赏金上千万，是牛马俞妄做梦都不敢想的金额。
奇怪的是，这么嚣张的家伙五年前不知为何离奇失踪，也再也没有造成命案，舆论那边已经给王黎下了死亡通知。
结果呢？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
这人第一次作案是在十五年前，母亲离开的第五年。
自从母亲失踪后，俞妄的生活便一落千丈。她那时候勤工俭学，一分钱掰成两份花，每天上完学第一件事就是去打工，打完工第一件事就是交水费电费房租，最后剩下的钱甚至还不够买教辅。
要不是第二年幸好有匿名人士给她打钱助她上学，她都打算一了百了。
毕业后她找了份钱少事多的工作，工作完回到家刷新闻，恰好看到了王黎的通缉令。她那时日日夜夜的想着自己如果逮到这人赏金该怎么花，做梦都能笑醒。
好痛苦，为什么她在废土而不是原本的世界，好想要赏金，好想要钱，杀掉她能不能爆金币，俞妄要求不高，能不能爆个五百万的金币。
你这家伙快醒醒！对方是个连环杀人犯，杀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经验比你高太多了好吗？？不要再痴心妄想了啊俞妄！幻想之前先想想自己配不配啊！快跑啊！
要了狗命了！
幻想归幻想，现实归现实。俞妄不是一个有骨气的人，和连环变态杀人犯碰上她第一个逃跑。
有骨气的人看到杀人犯也会第一时间逃跑吧你个脑残。
而且这也太巧了吧……
她在原来的世界从没遇到这种危险人物，怎么刚来游戏还没几分钟就碰上了。
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她为什么老遇到这种倒楣事。
刚刚又是被火烧又是被疯子骚扰，现在又遇到了杀人犯，幸运之神何时眷顾她一次。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为什么和杀人犯在同一个游戏。
这什么逆天匹配机制。
难道要她一个倒楣社畜和久经百战的杀人犯对打吗？挑选玩家的规律怎么这么诡异啊？！难道说只是随机抽取人的吗？为什么非得抽个连环变态杀人犯啊？！！！
我打杀人犯吗？欸？真的假的？
“哈哈，我不打扰，先走了哈。”俞妄干笑俩声，扭头溜之大吉。
“欸，别走啊。”
尖利的荆棘从地上泵出，刺穿衣物，迫使她留在此处。俞妄尴尬的扭头看向王黎，掏出斧头准备应战。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
王黎做出一个国际通用的投降手势，用无辜的眼神看俞妄。
“我已经从良了。”
我信你个杀人犯不会害我不如信猪会上树。俞妄翻了个白眼。
“别担心啊，我不是说了吗？我已经从良了。”
“……那地上的是什么。”
俞妄指着王黎脚下的尸体，默默说道。
“那是章鱼。”
“……你有病吧。”
打不过打不过！溜了！
俞妄转身就跑，刚要出去，唯一的出口便被尖刺齐刷刷堵上，要不是俞妄反应快刹车及时，她就要被做成烤串了。
她试着用斧头去砍那些尖刺，没用，斧头还豁开一道口子。
啊哦，跑不掉了。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俞妄暗骂一声，举起斧头准备自保。
【……你不还有异能吗？】
哈哈，差点忘了。
对哦！她现在正好缺一个攻击技能，在去领地的路上还能吃个外卖！太好了！美味外卖我要来品尝……啊不是，我要来惩戒你的罪行了！
……对面别在想自己正好缺一个美味外卖就谢天谢地了老妄……
不对我求你清醒一点好吗？！到底谁才是外卖啊？！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原罪】这个精神技太弱了，既没办法攻击也没办法防御，你简直是个小脆皮！你还想吃外卖？你才是个豪华外卖！开袋即食的那种！
【你特爹能不能先试试再说。】
“好的。”俞妄老实了。
能力在心口涌动，力量凝聚在指尖，俞妄勉强采纳那个之前一直在装死的声音，毫不犹豫抬手发动异能，还没成功，那个杀人犯的反应速度却比她还快。
她的小腿突然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俞妄下意识后退，后背却被尖刺抵住，下一秒就要刺穿心脏。
本能驱使她进行攻击，还没发动异能，就被对方释放的下一根尖刺打断。
“你别躲啊。”
王黎树立起大片尖刺，如同层层编织的防御网，将自己与对方分割开来，使俞妄没办法近身。
她没站住多久，又啪的一下靠在墙壁，啃着自己坑坑洼洼的手指，“这样多没意思。”
“不是你有病吧，我不躲等着去死是吗！”
纵使俞妄反应迅速，她的手腿也被划开一道又一道伤痕。她来不及处理伤口，转身躲闪尖刺，一边躲一边大骂杀人犯。
“你为什么要逃跑？”
“你有病吧你！我骟了个猪的不想死啊！！！”
“哦哦哦主要是你乱跑我有点瞄不准了。”
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道歉。
“你别乱跑，我都看不清你了。”王黎咬着手指，月牙状的指甲脱落。她抬起手，对俞妄发动刚才尸体上得来的异能。
“我宽恕你的罪。”
一阵天旋地转，止不住的头晕，俞妄感到心里被异常的欣喜填满。她伸出手，不受控制的扼住自己的喉咙，快要将自己掐窒息。冥冥之中，有什么看不见的锁链似乎开始微微松动。
她不受控制的停下脚步，一道尖刺突然刺穿了她的小腿，血浸湿了裤腿，疼痛使俞妄重新清醒。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好让自己从窒息中缓过来。
这是精神异能？
王黎从那个死者身上夺来的？
会是什么？
“你居然没死。”王黎诧异的说，来了兴趣，站直身体去看她。“哇——这么厉害，我都差点没扛过来。”
“你哇什么哇。”
“对不起。”
那你能不能先停手再说对不起。
俞妄擦了擦脸上的汗，忍着疼痛，尝试对王黎定罪。这时，一行字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让她偿罪。】
偿罪？
还可以这样？
俞妄心口的能量开始翻涌，她探出手指，尝试让对方偿还罪行。
她欣喜的发现偿罪内容似乎可以定制，俞妄抱有实验精神，选择让对方忏悔并加倍奉还。
“嗒”
俞妄打了个响指，发动异能。
王黎困惑的看了她一眼，还没等她说话就僵在原地，瞳孔扩散。
一根尖刺刺穿了她的小腿，恰好是俞妄被尖刺刺穿的部位，只是伤口比俞妄的要深。
“我……我劁，我这辈子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好吧。”
她因为疼痛清醒过来，摊开双手，一边笑一边破口大骂。
“哦哦除了医生，我还没还完她钱。”
她喃喃自语道，突然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寒战。
“我劁我还答应她以后再也不杀人了。”
她面色铁青地咬着手指，一副闯了大祸的表情，“我完蛋了我完蛋了我完蛋了要死了要死了……不管了来都来了先杀吧！”
她双手握拳，用力碰撞了一下。
俞妄还沉迷在喜悦与遗憾交叉的复杂情绪，自然没有听到王黎的自言自语………除了那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你个杀人犯认真的吗？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这么自洽的连环杀人犯。俞妄捂住伤口，随意的用衣服包扎了一下，一手往对方身上砸异能。
王黎这次却没有收到丝毫影响，抬手用尖刺刺穿俞妄可能的藏身之所。她只好往前退了退，勉强保证能与对方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怎么会没用？难道是相同类型的异能对彼此造成的影响有限？
不对，王黎从尸体身上拿到的技能是个精神技能，可俞妄却可以短暂控制拥有精神技能的王黎；同样，她拥有的精神异能也可以对俞妄产生影响。
难道是因为对面可以赦免自己的罪？
俞妄可以强行给人定下莫须有的罪行，那王黎呢？她拥有的异能是否会抵消对【原罪】的影响？
很有可能。
俞妄发动【原罪】，试验这一猜想，这次异能却产生了和刚才不同的作用。
杀人放火、挑拨离间、故意伤害、敲诈勒索……过去、未来、现在，数不清的罪名组成金色的链子，捆住那人的手腕，像是导管一样将闪着光的东西输送到俞妄身上。
“我骟……”俞妄震惊了。
王黎的能量顺着那根锁链不断朝她涌来，对方所犯下的罪行让她变得更加强大，似乎对面的罪孽越多，俞妄就越强。
天呐，难怪悬赏这么多。
犯了这么多罪，她要变强了，啊不，她要无敌了！
俞妄在心里感慨，伸手轻轻拽了下链子，那人踉跄了一下，腿被自己设下的尖刺划伤。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俞妄，又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
“什么鬼。”
王黎想要继续放出尖刺，能力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她甩了甩手，解除了负面效果，金色的链子在她手腕上慢慢黯淡下来。
果然，对面可以抵消自己的异能效果，这是天克她啊。
俞妄叹了口气，突然动作一顿。
不对。
她感到自己在被那道金色链子束缚，即使异能的效果被对方解除，这种束缚感依旧还在，难道她使用【原罪】时，也会收到影响？
不，不对，按理来说【原罪】的效果一旦解除，她身上的束缚也应该消散，但她现在仍旧感到自己正在被约束。
是反伤？
很有可能，对方大概率可以反伤敌人对自己造成的攻击、控制。
但刚才俞妄对她砸了好几个异能，自己却没有出现任何被精神控制的迹象。是因为对方的异能无法反伤精神控制？
有可能。
如果是，这本将会是一个致命的弱点，可对方先下手为强夺走了一个精神异能，同一个类型的异能对使用者的影响有限，俞妄很难再让她忏悔。
那就麻烦了。
没关系，美味的食物处理起来都是麻烦的，俞妄在心里安慰自己。
大概。
偿罪对王黎的影响收效甚微，她现在就只能给她定罪。
可给对方定下了罪又会怎么样？王黎这个人不已经是法外狂徒、是大罪人了吗？这样又有什么用？
而且罪行不又会被【宽恕】吗？
怎么办？
【让她对你使用宽恕。】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为什么？
【听我的。】
“告诉我理由。”
【相信我，我可以帮你解决掉她。】
俞妄停下脚步，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还没等她思考完，尖刺便将她重重包围，她来不及细想，本能的抬手对目标发动异能。
可这一次，她却不受控制的伸出手喃喃自语，像是在吟唱什么古老的咒。
“你有罪，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
王黎挠挠头，刚想刺穿俞妄的喉咙，却不受控制的陷入了对方念的咒来，她摇摇头，用尖刺刺穿自己的腿，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难道是精神控制？”
她伸出手想要再次解除负面效果，却发现自己无法使用能力。她的异能像是被看不见的锁链束缚，不同于刚才，她这次真真切切的感到自己的能力与她断了链接。
怎么会没用？
不是精神控制，她被对方耍了，对方没有在对自己发动精神控制，这是要是想要混淆视听。
俞妄还在喃喃自语，战斗本能驱使着她，没办法控制自己接下来要说出的话。她感到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顺着她所说的咒凝聚。
“我有罪，我身负最重的原罪。”
“……啊？你审判审上瘾了连自己也骂？”王黎困惑的看了眼俞妄，踢了踢自己面前由尖刺组成的屏障，尝试让自己挣脱束缚。
“你应当偿还你的罪，你应当宽恕我的罪。”
王黎的精神异能突然可以再度使用。
她不受控制的对俞妄发动异能，直到突兀疼痛重新让头脑恢复清明，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陷入了陷阱。
“什么……”
俞妄这边也不好过。
她的头脑被眩晕填满，内脏挤压着，强大的力量在她胸口翻涌。俞妄强忍着不适，学着王黎的样子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恢复理智。
“宽恕我的罪。”
锁链再度松动，这一次她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了锁链的松动，有什么东西埋藏在锁链之下。
【成功了。】
那是什么？什么东西成功了？俞妄困惑的意识到，自己似乎获得了力量的一部分掌控权。
她伸出的手中凝聚出光辉。
【判】
那个声音说。
“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