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死斗坑中间,珀盈觉得这里很熟悉,就好像很久之前,做噩梦那段时间的感觉。这里的场景就像那么多梦中的惨案之景,血迹斑驳,看着飞溅的血迹就能想象到这里曾发生的血案。
虽然记忆恢复了,但是阴阳眼不知为什么还没有恢复,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复原。
如果阴阳眼恢复了,此时这里应该有很多阴魂不散的鬼吧……她这么想着,绕着死斗坑转悠了一圈,四处都没有什么异样,就是一个普通的死斗坑。
她走下台阶,一抬眼看见了那扇小门。
门下的地面上还有血迹,说明有伤者……或者死者,被拖进了小门。
小门之中是什么情况,里面是否有人看守,她纠结着要不要打开这扇未知的小门。
可今天从这里走出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进来,再进来又会是怎样的情况。
难得的机会,就这么放弃吗……
她先伏在门上听了听门内的动静,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听起来有一个以上的人,因为呼吸声交错起伏。
她确定了里面的人在沉睡,从法器袋中掏出一根钗子,插进了锁头的孔中,没一会儿打开了锁,她极轻极轻地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略微让她吃惊。
左边的笼中关着一滩似人非人的东西,样貌和阎进差不多,全身血红,头发又短又白,反正没了人形,开膛破肚的,神奇的是还活着,还在喘气。
右边是师祖屋中奄奄一息的两个活人,果然,这里就是那幕后黑手新找的造怪之地,算是找对了。
可是此时要不要将这两个活人带走呢……
她犹豫着的时候,左边那滩散掉的人突然立起来了。
场面十分吓人,就像是死人突然活了一般,珀盈转头看见,吓了一跳。
但也只是吓了一跳。
她眼看着那人扒在栏杆上,气若游丝地说:“求求你,救救他们。”
居然会说话!这次珀盈真是吓了一跳,若是和阎进一般,应当也是被毒哑了的,但是面前这个看起来命不久矣的怪物居然会说话。
“我也想救他们的。不过他们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想救他们。”珀盈好奇,这怪物还会想着救谁。
“他们是我儿子。”那怪物又虚弱地说。
儿子!珀盈脑中瞬间闪过了很多种可能,像怪物的血脉传承,一定要亲生子女才能继续造怪之类的种种。不然怎么解释这幕后黑手一定要救回这两个半死的活人。
既然来都来了,把想问的都问清了才好。
“为什么你会说话?我之前救过一只和你类似的怪物,他被毒哑了。你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吗?因为我救了一只怪物,之后就一直被幕后黑手追杀,我也必须解决他,不然没有安稳日子。”
方群抬头,看着珀盈,现在此处能救儿子的也只有面前的人了,除了全数告诉她也别无它法。
“我名叫方群,本是士兵……”方群将事情大致告诉珀盈,前面的过程和阎进几乎无二,只是后面出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他说,他因为看见儿子将要被转化成怪物,虽无清醒的意识,但突然本能地走过去,吞吃了不化之骨。吃了不化之骨之后,像是先死了,又生了。活过来之后,他就能说话了,而且体型还变得巨大。
他本来想用自己的忠诚,换取大人不伤害两个儿子,没有想到,大人还是要将不化之骨从自己肚子中取出,还抓回了儿子。
应当是他当时力量过大,大人担心不可控,所以宁愿不要这力量。
珀盈听着他说的,那么当时他的两儿子,回去的时候是好的,但是幕后黑手还是给凡胎□□的他们下了蛊,让他们来林中打头阵。
“其实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放过你的儿子,出去之后还给他们下了蛊,让他们参加了战斗。”珀盈叹了口气,将真实情况告诉他。并告诉他,之前他俩受伤了养在师祖的小屋之中,是幕后黑手硬要抢他们回去。
方群浑身震悚起来,气得发抖,他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谢谢姑娘告知……”
珀盈追问方群知不知道那幕后黑手的姓名,方群回忆着,歉疚地说他们都是小兵小卒,根本就不知道大人的姓名,也不敢打听,来到这里之后,见到那大人,他也总是戴着面具穿着斗篷,倒是知道和他一起的道士的样貌。
说着说着,方群扒着铁笼的手渐渐滑落,整个身体扑倒在地面上,“求姑娘救救我两个儿子,我方群今生不能报答姑娘,来世给姑娘做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珀盈其实不敢应下,因为这两个活人在战斗之时是中了她的咒才成了这样,能不能救得活她也难说。
方群见珀盈不应声,又说道:“我这两个儿子,身体健硕,体质极强,若是姑娘能救活他们,来日当作苦力,都是极好用的。求求姑娘,我方家几乎无人了,他们母亲已经去世,我这副样子也命不久矣……能不能救活都无所谓,只求姑娘今日能救他们出去,他们留在这里是必死无疑……”
方群都这样说了,救不救活都无所谓的话,珀盈心中的负担算是卸下了,“好。我救他们。”
方群听见珀盈同意了,不停地伏倒又攀起又伏倒。
珀盈制止了他,问他是否还有什么心愿。
方群最后说,希望珀盈将他放出来。
珀盈操控着飘浮咒将方石和方全二人悬浮于地面之上,走出了隔间,最后看了一眼方群,他竟也眼泪汪汪的,但是方群说要留在这里。
“我会尽力救他们的。”珀盈说完,轻轻关上了门,锁好。
带着两个活人走出密道的时候,外面还是和原来无异,她突然发觉,自己进入密道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
珀盈快步操控着两个活人浮至不远处的草丛之后,落地。
那扒了外衣的巡逻小兵还没有解咒,珀盈快速将外衣一脱,给巡逻小兵穿好,又将他拖回到场地之中。
一切都做完了,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总是不能大摇大摆,把二人浮在空中带走,她寻思着先带着二人去树洞找靳满,然后将二人先行留在树洞。
在她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场地中的所有人都解咒了,开始行动。珀盈及时反应过来,立马蹲了下来。
可是这里的人解咒了,不就说明……靳满危险!
她抬手给方石和方全施加了掩形术,让他们与草堆融为一体,然后化作一道微光,急急地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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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满本是拿着锅盖,在五名黑衣人堆里,面向着他们的,虽然这个树洞很大,在一棵巨大的树底,但是装进六个人属实是勉强。
他看得久了,就开始向外看,看珀盈回来了没有。
防备松懈间,竟突然被掐住了脖子。
他转头看,那五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了咒,甚至解开了捆绑的绳子。
靳满挥舞着手中的一沓符箓,想要给那掐他的人贴上,但是脖间的力道逐渐收紧,他都觉得自己要咽气了,瞬间满眼冒出金星什么都看不见了。
靳满晕过去之后,那黑衣人立马放开了手。
五个黑衣人相视一眼,带着靳满出了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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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峥来到赵根生的房间的时候,他还是在安抚诡石,他觉得赵根生很是靠谱,每次见他都是在增进功力,养诡石。殊不知赵根生被诡石反噬得已经痛苦难耐,生不如死了。
“大师,尽快去给那两人施咒吧。”秦峥看着他。
“一切听大人指示。”赵根生缓缓说道。
秦峥看着赵根生面前的一堆诡石,很是喜欢,眼睛都要放光了,那哪是诡石,在他眼中就是神力无穷的象征。他要是能有了这些诡石,哪还用巴结这个、巴结那个,功名不是唾手可得。
赵根生看着秦峥痴迷诡石的眼神,随手将诡石收进了袖中,“大人,我说过的,别盯着看太久。”
“这又不是不化之骨,我也没听见奇怪的声音。凭什么不能看。”秦峥不服气。
“声音来自大人的心中。”赵根生只是笑笑。
赵根生和秦峥来到土地庙的时候,土地庙地界上一切正常,巡逻的在巡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秦峥支开所有巡逻的人,叫他们去休息。
四下无人之后,他去转那烛台,摸了一手灰,又从香炉之中摸出一手灰撒到烛台之上。
二人走进通道,通道口的黑衣人喊着“大人”。
秦峥问道:“有什么异样吗?”
黑衣人几乎脱口而出:“没有。”
他走到死斗坑门口,所有人都在该在的位置,应当是没有什么事情。
赵根生远远跟在他的身后。
他掏出钥匙去开隔间的锁,“啪嗒”一声,锁开了,门缓缓打开。
秦峥看着那左右的铁笼空空如也,房间之中空荡荡的,方群、方石和方全都不见了,笼门全部大开。
他心中一惊,往里走了一步,忽然听得头顶一声怪叫,他侧身抬头。
“啊——”秦峥惨叫一声,捂着左耳颤颤巍巍指着还在门外的赵根生。
赵根生听见秦峥的叫声,抬头一看,那开膛破肚的方群正挂在门上方,嘴边带着血,口中叼着秦峥的一只耳朵。他轻蔑地看了一眼赵根生,又瞟了一眼捂着耳朵的秦峥,将耳朵吃进了嘴里,快速咀嚼,几秒钟就听不见嚼动软骨的声音,然后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