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候，有个男孩和我坐了三年同桌。
他说他住在我隔壁小区，小时候就跟他一起玩儿过，我记不得了。
同桌学习很好，我经常请教他，很温柔，声音是春的青绿草地。
周五最后一节是自习，我想回家多玩会儿电脑，便写着作业。
西下的阳不如午时刺眼燥热，很舒服，我就看向窗外，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阳光透过去，把他的短发打成棕色，血管微微凸起泛着青。
我忍不住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下，细腻的，柔软的。
“哥，摸我脸做什么？”他道。
“抱歉，突然没忍住罢了。”我讪讪地笑笑。
他偷带了手机来，见我没了写作业的兴致，给了我一个耳机。
耳机里放着王菲的歌，他说这是他最喜欢的歌手。
“她唱歌很好听。”我道，“不过她的歌我听得不算多。”
那天过后，我手上他脸的触感迟迟挥不去，闭了眼就是他的温柔。
心脏猛然跳动，呼吸都快了些许，是激素在作祟。
我找到和他的聊天框，便问他：“你为什么记了我那么久？”
他说，那时候刚搬到这里不久，没熟人。
想和同龄人一起玩儿，是我把他拉了过来，遂一直记着我了。
2009年2月初，春节刚过去我们高三生就回了校。
他和我说，王菲有首新歌，好听。
我轻轻嗯了一声，便继续埋头写题，他还时不时给我纠错题。
他英语没我好，我知道的，可能有想引起他注意的想法，就老给他讲英语。
“兄弟，你真厉害。”每次他都和我这么说。
高考考完毕业典礼那日，我把一页同学录给了他，我没说我只给了他。
同学录上对我想说什么的那块地方，他留下了一段我看不懂的话。
散，散，落。那些忽而现，又有视而不见的飞。
散，落。那些抓也抓不住的，才是真的。
我没问他什么意思，只是自己看了半晌便不琢磨了，过会儿就抛到脑后。
我们俩这会儿就像撒了欢一样，那个暑假都不太着家。
有些莫名，我觉得我们不会再见了，所以就想在他离开之前都粘在一起。
高考成绩出来，我们俩肯定不会在一个大学了。
后来录取通知下来，他考去的大学有些远，我去了隔壁市。
再后来我们很少聊天了，只有逢年过节才能收到彼此的消息。
差不多四年过后，大学毕业了，我趁着休息钻进附近的商场里。
一个店铺放着歌，我听出那是王菲的声音，歌词猝不及防装进我的耳朵。
“散，散，落。那些忽而现，又有视而不见的飞……”
“散，落。那些抓也抓不住的，才是真的。”
我想起了他给我写下的留言，于是拿起手机就输入了这段话。
王菲的《我爱你》，原来如此。
点进和他好久都没了动静的qq聊天界面，他恰巧也在线。
我给他发了这首歌，问他：“这话，还算数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
“如果你想让它还算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