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翠莲捡起地上的黄袋子,也不打开,就直接放到祺安手里,憋着脸上的笑,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打开尝尝吧。”
猫都快哭了,他真的只是衣服碰到了一下,为什么没熟的果子也这么容易掉呀,奶奶会不会因为这个不喜欢我了。
脑海里翻滚着各种想象,嘴角也掉下来了,眼睛雾蒙蒙的,捏着手里的袋子,一句话也不说的站在那,任谁看一眼都知道这个孩子委屈得很。
“奶奶,对不起,”猫拉住旁边红色的衣角,微微拽着,头发耷拉下来,“你不要生我的好不好?”
“傻孩子,快吃吧,这个桃是熟的,”白翠莲看小孩都要被自己逗哭了,摸摸猫湿润的眼睛,见他还是不敢打开,便拿过来拆开外面的袋子,“看,是不是红红的,这个桃可甜了,快尝尝。”
猫嘴张大,眼睛震惊的瞪圆了,看了看周围树上挂满的袋子,整个猫都呆滞了:“这些都是熟的吗?”
白翠莲笑眯眯的点点头,看他好奇的站在树前往袋子里看,袋子扎的很紧,猫头都要贴上去了也没看见。
祺安不爽的用手拉了拉袋口,吃着奶奶擦干净的桃子,含糊不清的问:“为什么要套袋子呀?是不是怕别人偷吃呀。”
“就像住的房子一样,遮风挡雨,袋子也是一样的,保护着桃子,这样会长出来像你一样水灵的小桃子。”她用手点了点猫的鼻尖。
猫吸了吸鼻子,跟着奶奶往深处走,周围伸出来的树杈不停的刮着猫脸,祺安左扭右扭还是被打了好几下,白奶奶笑个不停,她拉着猫爪把树枝扒开,然后看着一脸惊奇的小孩。
“这个是可以掰的吗,不会断掉吗?”猫掰开一根挡在面前的树杈,得意的扭头做了个鬼脸给树杈,“坏树,看你还打不打我。”
白翠莲看着他幻视了自己的小孙子,但没这个好玩,小孙子被树杈打了一下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自己被儿子说了好一顿。
“翠莲,这是哪来的小孩?”坐在梯子上藏在树后面的老人探出头,满眼稀罕的看着张牙舞爪的猫,“小孩,来,给你桃吃。”
说着掰下一个套着白袋子的桃,猫只见过黄袋子的桃是熟的,现在大叔递过来一个白袋子,应该是可以吃的吧。
“谢谢爷爷,”迟疑的接过,在手上犹豫了好久才打开,里面的桃居然也是红色的,猫惊异的眼睛快怼上去了,“爷爷,这个颜色的袋子怎么也是红色的呀?”
老人正修剪着枝杈,闻言看了一眼旁边忍俊不禁的白翠莲,就知道这家伙又故意戏弄小孩子了,之前她那个小孙子就被玩的哇哇哭,现在人儿子都不带回来。
“那个叫套袋,白色的和黄色的都能长出红色的桃,像内里是黑色的会长出白桃,要不要也尝一个啊。”
居然也是甜的,猫吃着桃看爷爷上下爬来爬去,现在已经到中午了,太阳火辣辣的撒下来,烤的猫浑身不舒服,这还是在桃林里面,可想而知出去之后会有多热。
老人林海泊像是习惯了艳阳天,肩膀上搭着一条花色的毛巾,热的冒汗,便用毛巾擦擦继续干活,长期以来的晒让他的脸变得粗糙黝黑,但笑容却是细腻温暖。
“小娃,快回去吃饭,太阳马上出来了,晒久了会脱皮。”
猫走在树荫下,手上提着白奶奶塞给他的麻叶,周围的树上响着吵闹的蝉鸣声,路上阴影与光照的分界线清晰,但偶尔又有一点光从树叶的缝隙中透出来,在阴影面上形成一个一个的小光斑。
小道上,一个模样精致的少年轻盈的踩着地上的小光点。
“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玩野了找不到回来的路了,”杨晓阳跟个大爷一样躺在院子里,摇晃着椅子,看到猫手上提了一袋吃的,伸手去抢,“什么好吃的,拿来看看。”
祺安闪了一下,躲开咸羊手,护着怀里的麻叶,静静地看着强盗小羊。
被那双猫眼盯着,是个人都得反思下自己,但杨晓阳不是人,他的良心早就在猫成精后被一口一口吃没了,拿着蒲扇打了一下猫头:“少卖萌,打猎回来也不知道孝敬下我。”
猫在麻叶和小羊之间来回看,纠结到小脸皱巴起来,奶奶给自己的,没说给小羊,但是小羊对自己很好,不给他会不会很伤心啊。
片刻,猫爪不情愿的打开袋子伸进去掰了一小块,看也不看的递给杨晓阳,没有人知道猫的心在滴血。
“哈,就这点,小猫不能这么扣知道吗。”他简直气笑了,难怪以前自己把猫盆端走会被抓,敢情是以为自己抢它饭吃,纯护食啊。
一听他还不满意,直接收回来塞进自己嘴里,小眼一撇,目不斜视的走进屋子里,想找个隐蔽的地方把麻叶藏起来,环视了一圈,周围除了墙就是桌子,空荡荡的,所以猫决定藏在猫窝里。
“嘿,小小小猫,之前满满的时候还会给我捕死老鼠,怎么现在变人了一片麻叶都不给我。”
猫怒视死皮赖脸跟上来的坏羊,用肩膀想把他寄出去,但不知道他是不是吃了秤砣,重的像大石头,脸都憋红了,坏羊纹丝不动,还有闲心推着猫脑门。
“干什么干什么,现在给我撒娇可不顶用。”
撒娇?居然把猫的愤怒当成撒娇?祺安不可置信的看着杨晓阳,讨厌的家伙脸上挂着讨厌的笑,看着就欠欠的,猫爪子蠢蠢欲动想给他脸上来两下。
“我后天就走了。”
刚伸出来的爪子愣在那,整个猫都安静下来,眉毛皱着,歪头看着杨晓阳,像是宕机了一样。
猫口中的坏羊摸摸好喵的脑袋,语气温柔,眼神里带着猫看不懂的情绪:“要回去工作了,不然满满就没饭吃了。”
祺安低下头,一直护着的麻叶也微微松开:“你不要满满了吗?”
听不出来情绪,脸也藏起来不让看,他有些摸不准猫的想法,斟酌了下语言:“是要给满满挣猫饭,怎么会不要满满呢。”
水泥地上出现一个个小黑点,又迅速被蒸发掉,杨晓阳伸手摸了一把猫脸,果然摸到一手的湿润,捏着下巴把脸抬起来,叹着气用纸轻轻的擦着。
被擦过的地方没有一道红痕,对于这个哭包,他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擦的猫满脸通红,到现在熟练的可以不留一丝痕迹。
“哭什么,想我给我打电话。”他也快憋不住了,满满从小就在自己身边养着,从来没有离开过,更别说成精之后,出差都要带着猫一起。
一道呜咽的声音让杨晓阳的眼眶瞬间变红:“满满以后不吃那么多了,你不要走。”
抱住面前委屈的猫,小珍珠掉个不停,上一颗还没擦完下一颗又冒出来了,正伤感着,怀里的猫突然哽咽的说:“你不要压到满满的麻叶。”
气氛一下被破坏,杨晓阳再想挤滴眼泪出来都难的上天,荒谬的发言让他气笑了:“我都要走了你还惦记着你的麻叶?”
猫的回答让他血压飙升:“你要走了,麻叶还在,你不能破坏满满的麻叶。”
杨晓阳气走了,Duang的一声躺倒椅子上,祺安眨眨眼,把自己脸上挂着的泪珠抹干净,悄悄地把麻叶藏进猫窝里。
小羊要走了,是满满的错,对不起。
余叙刚从冷库统计完桃数量回来,就看到又开始冷战的兄弟两人,但他已经对这件事很熟悉了,问了句想吃什么,杨晓阳就蹭蹭报出一堆猫爱吃的菜。
他挑了两个能做的,敲了敲紧闭的房门,门没开,门后传来压低的声音,却仍能听出哭腔,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心:“怎么了?饭好了,出来吃饭吧。”
“不吃了,谢谢。”
这句回答让余叙意识到了严重性,往常吃饭祺安都是最积极的,菜还没端好,人就已经坐在桌子旁边拿着筷子等了,现在居然不吃了,他回头看了眼背对的杨晓阳。
再劝:“我给你拿个小碗装着,你在房间里面吃好不好?”
虽然相处了很短的时间,但他已经把这个娇气敏感的小孩当做自己的弟弟,当初见到的第一面心跳加速,可能也是看到梦中情弟的激动吧。
房间没有声音,余叙为难的坐回桌前,看到杨晓阳心不在焉的夹着菜,眼睛时不时看一眼紧闭的房门,明明就很担心的样子,但屁股始终黏在凳子上不肯抬起。
“我给他说我要走的事了。”杨晓阳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头也不抬的说出吓死人的话。
那这事自己劝不了,桌前一改平日热闹的景象,阳光火辣,照在人身上却是冰冷冷的温度,两个人都吃的很煎熬,不同的思维却想着同一件事,同一个人。
“大家晚上好,直播间是卖油桃的,现在正是油桃下来的季节,喜欢吃的可以下单尝尝。”
晚上,余叙照例开始了直播,他已经提前跟杨晓阳打过照顾,祺安那里自己也去了,不过没回应。
“猫?那不是我我养的猫,是租户养的,”说来奇怪,他今天一天都没看到猫猫,也不知道去哪玩了,弹幕上都在飘要看猫,“猫出去玩了还没回来,猫猫也需要**的。”
房间里的真猫睡在猫窝里,听到外面余叙直播的声音,旁边传来麻叶的油香,身上似乎还残留着白天太阳的暖意,嘴里仿佛有一股桃香弥漫着,小爪子动了动。
“我家的桃也很好的,不看猫了好不好,我给你们讲讲怎么看桃好不好吃,猫猫真的不在。”他有些无奈,无论自己怎么说,弹屏都要看小猫,不给看不下单,可以引导的话题也被他们忽视不听。
一筹莫展之际。
“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