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禾不明白他指什么,但觉得两个人这样很亲密,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我也喜欢你。”
沈池想自己要再能忍就不是男人了,虽然严格来说他是男鬼。
他抱起金禾,走进堂屋后侧,这里有一扇门通往后院。金禾从未进过他的卧室,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到处打量。后院没前院那么大,但是种了很多花草,一条石子路通往墙角的鱼池,院中还有几棵树,那棵桂花树现在开得正盛。
小黑叼着骨头跟上,不过最后被沈池留在屋外不让进去。沈池的房间古色古香的,东西却不多,一张很大的架子床,上面挂着纱帐,靠走廊的窗户边有一张书桌,书桌边有一排书架。另一侧窗边放了张罗汉床,窗户开着,一眼望出去能看到后院种的桂花树,翠绿中带着星星点点的黄,整间屋子都能闻到那清甜馥郁的香味。
金禾自己的房间比较朴素,没见过这么大的卧室,沈池将他放在床上坐好,他指着侧面墙上的门问:“这是什么。”
沈池轻声道:“是浴室,一会儿我会带小禾进去洗澡,你不是喜欢我穿的褂子吗,我给你也做了一身,洗完澡正好上身试试怎么样。”
金禾惊喜万分,被沈池放倒压上了的时候才茫然地问:“你为什么压着我。”
“我喜欢小禾呀,喜欢的人之间就是会做这样的事,跟亲吻一样的。”
“你为什么脱我衣服?”
金禾每问一句,他都不厌其烦地解释一遍。
很快他就问不出来了,因为密密麻麻的吻印在他的脸上、身上,金禾感觉身体很奇怪。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很不安,他眼里带着泪抓着沈池:“我,我害怕。”
“不要怕。”沈池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小禾喜欢我吗?”
金禾点头。
沈池满意道:“我也很喜欢小禾,因为喜欢现在很难受,只有小禾可以帮我,你愿意帮我吗?”
金禾担心道:“你怎么啦,我要怎么帮你?”
“不用担心,你把自己交给我就好了。”沈池脱了自己的外衣,露出健硕的身体,重新俯下身亲了他一口,蛊惑道:“我会让小禾快乐的。”
金禾比任何时候都沉浸在他的吻里,他单纯地相信沈池,把自己全权交给他。
窗外阳光正好,一阵风吹过,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地,门板也被吹得吱呀发出声响。金禾中途瞥见门外的天空,吓了一跳:“沈池,沈池,门开着!”
沈池闷哼一声,强忍着哄他:“没事,整间宅子就我和你,小禾不用害怕被人看见。”
很快金禾就顾不上在意这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黑已经啃完骨头偷偷溜进来,找个角落趴着,只有床上动静太大时才会抬起头看一眼,不过很快小黑就习惯了,安心趴着睡觉。
金桂午睡醒后没找到金禾,想着应该又是跑外面玩去了,戴上草帽背着篮子下地去,嘴上念叨:“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玩的,都不着家了。”
她不知道,金禾正在河边的老宅里浮沉,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中途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可沈池根本不理他,金禾心里委屈地想:沈池一点都不听话。
虽然后来金禾也沉浸在其中,但他还记着时间,说了好几次,沈池终于大发善心抱着他去洗澡。
“啊,小黑怎么进来了。”他发现小黑躺在门内,泛着红的脸埋进沈池颈侧。
沈池知道他害羞,没逗他。
很快金禾发现,浴室倒是和家里的差不多,只是有一个大浴缸,躺在里面太舒服了。
沈池给他洗澡,洗着洗着就变成一起洗了,又半天工夫才洗好。
沈池替他擦干水,拿出准备好的褂子。是之前他穿过的那套短褂样式,不过是粉白色的,上面有一些祥云纹样,简单好看。金禾本来就生得白,穿这套衣服更显得矜贵,像高门大户养出的小少爷,沈池满意地点点头。
金禾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滑滑的料子,穿起来太舒服了,不过他有些犹豫:“我不能穿回去。”
沈池自然知道:“没事,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做两身,以后你在我这里可以穿。”
金禾想想摇了头:“谢谢,但是我也只能穿一会儿,还是不要了。”
沈池帮他把衣服换回原来的那身,抱着他说:“小禾,我真想和你一直黏在一起。”
金禾心想沈池大概和自己一样孤单,不舍得让他回家吧。
“爸爸妈妈回县城了,我可以每天跑来找你玩。”金禾笑了笑,他也想每天见到沈池。
沈池微微一笑,送他出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恋恋不舍。
金禾身体有点不适,但是看天色不早了,他顾不上别的,紧赶慢赶到家已经四点半了,还好奶奶今天还没到家,不然铁定要被骂。
把饭煮了以后看到盯着自己的小黑,想到刚刚的画面,恼羞成怒地抱起狗子:“都是沈池不好。”
之后几天,金禾只盼着两件事。一个是找沈池,他一般中午吃完饭等奶奶睡下再出门,可奶奶说他总往外跑,所以有时候还得等奶奶下地才能出去,傍晚四点左右回。
沈池开了荤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而且时间宝贵,两个人鲜少像从前那样坐那单纯聊天,往往没说多久就到床上去了。在床上的沈池可没有平时那么好说话,金禾要是抱怨他就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每次就见你两三个小时,怎么够。”
金禾不敢说,其实自己也很想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在想,甚至有时候梦里还是他。
可是他不能告诉奶奶,只能偷偷摸摸的,也不敢告诉沈池,但是他对沈池几乎予取予求。
另一件事就是去镇上,买衣服是其次,主要他们一家人很少在镇上下馆子,这对他来说是新奇的事物。
去镇上的前一天,他和沈池又厮混了一下午,从杂草丛出来穿过村路回家的时候,正巧被背后从拐角出来的李春江看到。他从菜市场附近的李大富家打完麻将回来,输了好几百,再输下去都撑不到儿子拿生活费了,只能找借口早早离开。
他看到金禾的背影,注意到他有些古怪的走路姿势,往杂草丛方向狐疑地看了眼:“这小傻子怎么总往河边去。”
第二天周六,金禾一大早就醒了,奶奶说既然去县城,就顺带上家里的菜,还能卖些钱。他们六点多到横岭镇的集市,十点出头才卖完,拎着专门留的两把菜去找爸爸妈妈。
从集市开出来大约一公里,就是一大片民房,这里位置不错,距离商业街不远,但是环境不算好,电线都是随便搭的,有些就在头顶不远的地方。金桂把三轮车停在民房外的空地,拿锁锁好轮胎,带着金禾走进小巷。
这里的角落随处可见各种小的垃圾,不远处的垃圾点散发着令人恶心的异味,垃圾车每天早晚各来一次,每次刚腾空不久就会装满,垃圾桶几乎永远满得溢出来。
金禾来过,认得路,兴高采烈地走在前面,进了楼梯迎面撞见房东从楼上下来,金禾立刻就躲到奶奶身后。
房东是一个中年大叔,穿的是蓝色的横纹长袖和西裤,脖子上带着大金链子,裤腰别了一大串钥匙。
金桂和房东问了好,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来看儿子啊?”
匆匆寒暄过后,他们上到四楼,这里一层都是一样的单间,总共8间,门口不大的走廊里堆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他们来到403,门没关,在门口一眼就能望到底。
房间内就十几平,外面有一个小阳台,煮饭也在外面,还隔了一间厕所出来。室内摆了一大一小两张床,在阳台门边放了个小冰箱,一旁的墙角硬是塞了一张折叠桌和塑料椅。进门的墙边有一个二手衣柜,是房东配的,但放不了多少东西,他们自己又买了一个拼装的衣柜,还有几个折叠箱,堆放在一起,整个房间满满当当,但是整理得整整齐齐。
此时两夫妻垂头丧气,跟霜打得茄子似的,金谷看见两个人喊了一声跑到门口,他们才回过神。
“妈。”
赵惠芳朝金禾招手:“小禾来。”
金禾在妈妈身边坐下。
金桂把菜放在桌子上:“我们刚刚上来碰到房东了,发生什么事,还是涨房租的事?”
“不是,”金昌宏说,“原先房东和我们说房租涨到七百,我们已经答应了。”
他叹了口气:“可是他刚刚来说,这一片民房都要拆迁,租不了了,让我们最迟下个月要搬走。”
金桂吃惊:“这么突然。”
赵惠芳摸了摸金禾的背,看到大儿子眼里的担心更是心里难受:“是啊,从我们租这起就说要拆迁,都传好几年了,谁知道这次真要拆。”
两个人都愁眉苦脸,金桂看了眼,说:“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等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小区那边问问行情。”
他们在商业街找的店,点了四道炒菜,虽然金昌宏和赵惠芳极力表现出没关系的样子,可这顿饭还是吃得很沉闷。就连还小的金谷都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吃饭的时候十分乖巧没有闹腾。
吃完饭他们去了街上的服装店,他本来不想买,可是妈妈非要他买,最后他选了两件的长袖上衣,一件白的一件黄的,还有两条长裤,花了三百多。
金禾闷闷不乐,爸爸妈妈已经没钱了,还要给自己买衣服。
赵惠芳说:“这都是必要的花费,小禾别担心,爸爸妈妈会处理好的。”
从商业街出来,金桂说要去看房,他们就往另一个方向走。走了几百米右拐就能看到前面一栋栋十几层的高楼,这里有好几个小区,都是前几年建的,他们找的这个是安置房,环境比不上商品房,但是比民房是好多了,而且不需要中介费。
金桂根据楼下贴的租房信息打了电话,到楼上去看房,一栋楼17层,他们看的在12楼,六十多平两室一厅,装修很好。每个房间都有大面定制柜,客厅里也打了很多柜子,储物空间多,而且采光很好,每个房间都是亮堂堂的,一进去看见这光线就满意三分了。
房东原先说一千三,看见他们很满意的样子,又说要的话一千二,物业费一平一块钱和水电都是自理。赵惠芳闻言脸就白了,看完房后下楼,几个人在小区楼下的石椅上坐着,小区里的孩子在嬉戏打闹,金谷眼睛都看直了。
过了一会儿,赵惠芳说:“一千二,加上物业水电至少得一千五,这太贵了。”
金昌宏沉默片刻说:“不行就搬回村里吧。”
“住嘴!”金桂突然大声呵斥,周围的人包括他们几个都被吓了一跳。
“你们在镇上这么多年,也都有工作,难不成想再回去种地?那能赚几个钱。何况小谷已经在这里读书了,你们别想着再带他回去。”
金昌宏愣愣的:“妈……”
“也别想住家里开车来镇上,惠芳和小谷上班、上学时间都早,你有时候早上五六点就得拉货,总不能天天四五点就起来。就算你们可以,小谷也不行啊。”金桂也堵死了另一条路。
“本来你们就计划要带金禾来,不过是提早了一些。”金桂说,“按原先说的,你们租一个两房,到时候把金禾接到镇上,我就住在村里,原先给我的一千块你们就留着交房租。”
赵惠芳着急道:“可是妈,一分不给怎么行,哪够花。”
“我说行就行。”金桂说,“我卖菜一个月也能赚几百块,吃的都是家里种的菜,花不了多少钱,你们别管我,只管把两个儿子安排好。”
金昌宏当然也不想独自让老母亲待在村里,所以原先想的是以后租套三房,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以他们的经济条件,两房已经是很为难了。
最后金昌宏说:“妈你先别急,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
金桂哼了一声,拉上金禾:“没什么好商量的,你们下个月中房子就到期了,尽快看房,最近没什么事就别回去了,什么时候看好了告诉我一声,我得给金禾收拾东西。”
“时候不早了,我先和小禾回去了。”
她这么说完,也不要儿子儿媳送,自己找到电三轮带着金禾回村。
金禾看着篮子里装着新衣服的袋子,一点都不高兴。他问:“奶奶,我也要去镇上住了吗?”
“是啊,”就他们两个人,金桂没有了刚刚的强硬,“以后小禾就和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住在一起,他们去上班、上学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知道吗?”
“我一直都很乖。”金禾说完又问,“奶奶也在吗?”
“奶奶不去,奶奶待在家里。”
金禾不乐意,被金桂大声呵斥,委屈地闭上嘴掉眼泪。
金桂听见孙子的哭声心就软了:“别难过,小禾,人总是要分开的。奶奶年纪这么大,什么都看开了,只要你们一家过得好好的,奶奶心里就高兴。”
回去的路上,金禾没有心思去看平时吸引自己的风景,一门心思地琢磨:自己要是搬去镇上了,小黑和沈池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