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郝鹤成有了一点意识。
人死了以后还有意识吗?那我是不是可以找应煦那个混蛋讨个说法?
他睁开眼,过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躺在地上,站起来才发现他竟然躺在802门口。
“这是怎么回事。”他纳闷一句,回头却吓了一跳,他家801到哪里去了?
这层楼的布局一眼就能见到底,可现在原先他家的位置变成一个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走廊,走廊很昏暗,没什么亮光。
这绝对不是现实世界。
“刘飞?”他试探地问,“应煦?”
没有任何回应。
周围安静得可怕,让人心里发毛。
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了,本就草木皆兵的郝鹤成当然被吓了一跳。
电梯里空无一人,他拿不准这是不是要他进去的意思。
他犹豫着往电梯方向挪动了脚步。
“砰”突然一个惨白带着血迹的**手掌用力拍在电梯门上,一个乱糟糟的长发脑袋从里面蹿出来,这个角度非常奇怪,就像有人横着趴在电梯门上,又或是故意将脖子和脑袋弯成90度的样子。
“嘻嘻。”女鬼发出了瘆人的笑声。
“鬼啊!”郝鹤成顾不上前面的古怪,拔腿就往前方诡异的走廊跑去。
他能感觉到那女鬼在后面追赶自己,奇怪的是那声音不像是从地上传来的,是从在两边的墙传来的,就像四肢并作地在两堵墙之间爬行一样。
“艹,蜘蛛精吗!”郝鹤成骂归骂,回头这种既吓人又拖延逃跑速度的蠢事他是绝对不做的。
他一个不热爱运动,平时没正经健身习惯的人居然一股气跑了很久,久到后面渐渐没有动静,他才停下来撑着腿大口喘气。
他感觉要死了,不是被鬼吓死,就是累死。
人累到极致根本没闲工夫去考虑别的,他放空了一会儿才有力气继续往前走。
话说回来,刚才跑了那么久,这个走廊还是一眼望不到头,深处仿佛有浓雾遮掩着。
走着走着,情绪才慢慢冲上来。
他一边慢慢走一边啜泣,眼泪滑落脸颊,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他伸身去擦眼泪,可是擦了还有,最后索性放肆起来,哭得更大声了。
郝鹤成自出生以来,不说大富大贵,好歹衣食无忧,父母都在国外,只要不败家,生活是很滋润的,虽然没几个朋友,但毕业后开了直播,和大家聊聊天也不觉得太无聊。他从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自认为也心存感激地生活着。可最近这段时间接连的遭遇,直接击垮了他平静美好的生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这么成为一个倒霉蛋。
走着走着,他感觉前面有一个人影的轮廓,姑且算是人影。
他犹豫片刻,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那人背对着他,半低着头,可郝鹤成看清楚了,那人身上是刘飞昨天穿的那身衣服!
郝鹤成大喜过望,刚要出声却忍不住多想。
刘飞不是被应煦钉在墙上了吗,流了那么多血……那个人真的是刘飞吗?
他思考片刻,决定保持距离,站在原地喊:“刘飞!”
前面的人动了,他的身体很奇怪,没什么重量似的,突然晃了晃身子,缓缓转过身,确实是刘飞的脸。
郝鹤成还来不及高兴,看见他抬起的脸大惊失色。
刘飞站在暗处,眼睛黑黢黢的,像个窟窿一样,不知道是没有眼白还是索性就没有眼睛。
他有些害怕,声音都颤抖了:“刘……刘飞?你怎么了?”
刘飞愣了一下,似乎看不到他的人,耳朵朝他的方向听了听,没有说话。但是借着昏暗的灯光,他能看见刘飞的眼睛流下两行液体,眼泪是无色的,可他能清楚地看见,那不是眼泪,是血。
郝鹤成慌了神,赶忙上前,仔细一看,不仅是眼睛,他的耳鼻也都流出了暗红的血,就像那个榜一中邪的时候一样。
“刘飞你怎么样?”他扶着没有动静的刘飞,着急地四处张望,“这是不是碰上鬼打墙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你身上有没有一些法器符咒之类的东西能派上用场?”他扭头去看刘飞,只见他的脸对着自己,眼眶和嘴里涌出大量血液,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咧开嘴笑了。
郝鹤成察觉到不对,想跑,可电光火石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被一股力量拍倒在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绳子拖着在地板上滑行。
绳子勒着脖子,他喘不过气,拖行的速度很快,他双手四处抓挠,可什么都抓不到,最后只能无力地抓着脖子上的绳子,可终究是螳臂当车。
他的脸都充红了,呼吸都变得很困难,最后只能艰难地从嘴里吐出零碎的几个字:“救,救命……救,救命。”
声音小得跟耗子似的。
他好像真的要死了。
可快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想谁救你?”
他说不出话了,他在心里想:谁都可以,救救我,救救我吧,我不想死……
他感觉那个人能听见他的心声。
“你要我救你吗?”
脖子勒得越来越紧,他就要喘不过气了。
救我……
“郝鹤成,我还不舍得你死呢。”
随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郝鹤成还是躺着,迷迷糊糊的以为还躺在床上,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等他看清了,眼前的天花板带着斑驳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闻起来有些反胃。
他认命地动了动,身体却动弹不得,脖子及以下都无法行动。他听见了水声,想喊但是张开嘴只有无声的呼喊,只有眼睛能够慌乱地转来转去。身体忽然失重,他没有失去知觉,能感觉到自己被水裹挟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血海将自己淹没。
咕噜咕噜……
好难闻……
好难受……
他再次失去意识……
这鬼是打算让他体验一下各种死法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横躺着,浮在某处水面,或许仍处于血海,可是这回不仅手脚动不了,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能感受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自己在水面漂着。
飘着飘着他好像就上了岸,接着,他的嘴唇有了一种湿润的触感。
这是什么感觉……
我艹,不会被亲了吧!
这个念头太过惊悚,吓得郝鹤成突然睁开眼。
不是错觉,他面前赫然就是应煦那张脸。
应煦察觉到他睁开眼,眼睛垂下,没有直视他,更加用心吻他,甚至把舌头伸进来。
是可忍熟不可忍!
不知道何处爆发出来的力量,他一把推开应煦,坐起来,嫌弃地用力擦自己的嘴,瞪人倒是挺凶:“你干什么!”
他骂完才想起现在的处境,小心翼翼地去看应煦,他已经站起来了,看上去没有生气:“可以动了吧?”
他说完就走了,郝鹤成惊喜地发现自己行动自由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痛感,可刚刚那即将窒息的感觉太真实了。
这里现在是傍晚,天空挂着红霞,美得不像话。环顾四周,此处四面环海,他闻了闻,空气中那股血腥味淡了很多。
可是仔细一看却能发现,浪漫的晚霞下水面是诡异的暗红,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海水,是一片血海,他所在的地方是在这血海里冒了个小尖的孤岛。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里看着也不像现实世界,郝鹤成无法,只能跟着应煦走。
他醒来的地方是一片小沙滩,应煦顺着礁石滩在前头走,他慢慢跟着,能看到不远处有一座豪华的别墅。
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是这恶鬼的老巢?
他正想着,脚下不小心在湿滑的礁石上滑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他对把自己搞来这个鬼地方的应煦带着怨气,抬头瞪他,不想应煦正直勾勾盯着他。
“快跟上。”
“我倒是想,这路也太难走了。”他抱怨完刚迈出脚,惊奇地发现脚下瞬间变幻成精致的石子路,周围的礁石滩变成了花圃一般,种了各色他叫不上名字的鲜花,在晚霞下美不胜收。
他张大了嘴,大为震撼。
“跟上。”应煦没等他啰唆,继续信步走向别墅。
没了阻碍,郝鹤成很快追上他:“这里真的是你的老巢?”
应煦看了他一眼,郝鹤成心里一惊,虽然他的长相没有变化,可性格和从前温柔的模样大相径庭。
郝鹤成默默闭上嘴,他自认为算是个审时度势的人。
到别墅门前,他回头一望,居高临下让他看清楚了,周围是一片看不到头的血海,根本无处可逃,他只能沮丧地跟着应煦进到屋内。比起门外的波谲云诡,这里倒是非常正常。客厅有两面落地窗,他不自觉走到靠海的那面前,站在这里,外面的海景和花园尽收眼底。
通过落地窗他抬起头检查了脖子,上面连个勒痕都没有,他已经分不出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这里美则美矣,可他担心的是自己还能不能回得去。
“对。”应煦突然在他身后说了一声,他转身表示不解。
“这里是我的老巢,这里的一切皆由我主宰。”
应煦突然抱住他,将他推到落地窗上,一只手别过他的脑袋让他看着外面:“美吗?以后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好不好?”
郝鹤成大惊失色,应煦将脑袋靠在他颈侧:“其实我原本是不介意和你玩久一点,慢慢培养感情的。”
“都是因为那几个不自量力的道士。”应煦眼底露出狠色,他的道行已经完全可以伪装成常人模样,也只有这种时候会看出一些恶鬼的底色。
“不过也罢,”他释怀地笑了,“结果都一样。”
“郝鹤成。”又在念叨他的名字。
应煦侧过脸,嘴唇蹭着他的脖子,感受到他身体一怔,控制他脑袋的手略一用力,郝鹤成的脸就朝他侧了些,在惊愕的目光中重新吻上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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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3章 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