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许梦谣破天荒的没有回家,她吃完饭便回到班里,坐在座位上刷题,就这么一直刷到晚自习上课。
等同学们进班时,她的桌子上已经堆了厚厚六本练习册。
“我去,许梦谣上晚自习,月亮从东边出来了吧?”
“不是,她两个小时刷完六本册子?”
同学们小声议论,生怕打扰这个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高二a班的晚自习没有老师,或者说老师不怎么管,毕竟是尖子班,要求自然也就松了些。
“喂,黎沈。”
左同桌悄悄凑过来,悄咪咪地说。
“许梦谣竟然会上晚自习!”
前桌听到这话,往后靠了靠。
“晚自习算什么,你看人家桌上的练习册,已经堆到十本了。”
“学神发力了……”
左同桌说着,碰了碰黎沈。
“黎沈,你要加油啊,超越她!”
黎沈瞥了眼许梦谣,她此时翘着二郎腿,托着头,侧脸看着桌上的习题。
黎沈又看了看自己的桌面,晚自习快过半了,他连五页习题都没做完。
“追不上……”黎沈说。
前桌转过身,伸头探了探,不禁惊呼出声。
”都写了四页了?我一页都没写完,这题真不是人写的!”
黎沈苦笑。
这时,前面传来动静。
黎沈寻声望去,许梦谣站起身,握着试卷径直走到他旁边。
黎沈抬头看她。“怎么了?”
许梦谣随手拉了旁边空着的座位坐下。那个座位的主人刚才去上厕所了。
“你写到哪了?”许梦谣问。
“第五页刚开始。”
许梦谣啧了一声。“这么慢?就这你还能考第一?”
黎沈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说。
见他不搭腔,许梦谣凑到黎沈旁边,两人合用一个桌子,她把黎沈的习题册放到一边,摊开自己的试卷。
卷面整洁干净,没有丝毫计算思考的痕迹,只有空位里孤零零的答案。
“你的呢?”
“干嘛?”
“分析分析。”
“可我还要写……”
“快点别磨叽。”许梦谣催促。
黎沈见她认真的表情,没再多言,从抽屉里掏出试卷,连带着掉出来一颗带着包装的方形软糖。
许梦谣捡起那个方形物,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软糖,你要吃吗?”
许梦谣看了看黎沈,又看了看指尖捏着的软糖,视线再次回到黎沈的脸上。
“你放多久了?”
“晚上吃完饭在小卖部买的。”
“是吗。”
许梦谣说着,拆开包装扔进嘴里嚼起来。
“还不赖,葡萄味的,我喜欢。”
说罢,她摊开黎沈的试卷。
他的试卷上尽是计算痕迹,乱七八糟的,许梦谣忍不住吐槽:
“你这试卷也太乱了吧?”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答案是写在答题卡上的。”
许梦谣没再说话,嚼着软糖凝神查看。
黎沈盯着她的侧脸,一时入了神。他从没这么近观察过她,她的发丝微微垂着,下颌线分明,两个小小的马尾搭在肩上。
他想,如果许梦谣不开口,一定是个知性美女,只可惜长了张嘴。
正入神,许梦谣突然看他。
“黎沈,你这道……”
她话没说完,因为她对上黎沈的眼,看见他正用一种特别的眼神看着自己。
黎沈吓了一跳,回过神,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
“怎…怎么了?”
许梦谣没回他这句话,而是蹙眉盯着他,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你看错了。”
许梦谣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她眯着眼看他,随后拿出镜子照起来。
确认没什么异常后,她收起镜子,指着试卷上的一道题。“你这道题比我多了一分,你为什么会加上这一步?”
见许梦谣没有深究,黎沈松了一口气。他微微探身,开始讲述自己的思路。
两人脸颊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厘米,黎沈越讲耳根越红,讲着讲着,他讲不下去了。
“怎么了?”许梦谣问。“你耳朵怎么那么…”
她的声音也太大了!
黎沈下意识捂住她的嘴。许梦谣吓了一跳,不只是她,就连黎沈自己也吓了一跳。
许梦谣发出几声唔唔的声音,随后,黎沈感觉自己的手传来一阵剧痛。
定睛一看,许梦谣居然咬了他的手一口。
手掌上的牙龈清晰可见,甚至还带着一丝血色。
他赶忙收回手。
“你有病吧?”
许梦谣说,她的声音相较之前降了许多,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说话太大声了!”
黎沈吹着手上的红印。
许梦谣瞥了一眼,吐了吐舌头。
“活该。”
说罢,她站起身,把桌上的两份试卷一起拿走。
“我自己回去研究,明天再还你。”
黎沈看着许梦谣的背影,这时才注意到一旁站着个人。
右边同桌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黎沈问。
“大概是她刚坐下的时候吧。”
“………”
没过多久,晚自习铃响了,学生们飞奔而出。
黎沈回到宿舍洗完澡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躺到床上,伸出手,盯着手上还未散去的牙印。
他又想起许梦谣吐舌时的样子,古灵精怪。
“黎沈,那你现在岂不是可以带手机了?”
睡在下铺的后桌同学问。
“大概吧,不过至少也得等到下周了,我爸妈肯定不会专程送手机过来的。”
“我去,那我们岂不是可以蹭你的手机玩了?”
后桌同学凑到他床边。
“到时候我们一起看电影呗?”前桌同学说。
“还不如追番呢,一个电影动辄90分钟起步,第二天还上不上早自习了。”
左桌同学合上轻小说,义正言辞地说着。
“想什么呢。”
黎沈揉揉眼。
“我玩暂且不论,要是让宿管查到我们寝半夜不睡觉刷手机,老班肯定让我们飞起来。”
“哎呀小心一点就行了嘛。”
“不行。”
黎沈严词拒绝。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宿管的敲门声。
“半夜不睡觉嚷嚷啥呢?”
室友们默契闭上了嘴。
黑暗中,黎沈的视觉逐渐适应,他再次抬起手,看着手背上的牙印,将它在自己的唇边轻轻点了一下。
有股葡萄味。
他想着,翻了个身,将被子裹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