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任务完成得太快了，明洛水还有些不习惯。
以往打上两三天才能完成一关，现在系统刚发布任务，须臾间他们便结束了战斗。水仿佛成了他们的助益，源源不断的供给给他们能量。
明洛水看向齐齐低头的龙群，这一切都是她干的，她一人把到场的所有龙绑缚住了，这让她感到不可思议，那道海神的祝福好像给他们提供了很多力量。
“这是最快的一次吧。”复栩讲，明洛水应和着，原来不是只有她有这种感觉。
“等等！”雀焦急的声音传来，它急忙赶来这边，看着或被捆在白柱上或倒在地上的龙群，它连忙上前扶他们：“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我是看你们在岸上没有打架的意思，才把你们带过来的，但你们居然把我的同伴们都打伤了！”
它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像是小孩被骗了的委屈神情，幼态的圆眼在它脸上挤动，显得憨态可掬。
明洛水垂下手，朝它解释：“并不是我们先出手的。”
“你刚刚也看到了，我们一靠近，他们便生气地扑了上来。我们出于自卫必须要反击。”
“再者，不打不相识。如果我们这次出手不尽全力，你们难以信任我们的实力，也难以相信我们是来加入你们的。不打不相识，我希望通过这次的较量，正式加入你们的阵营。”
地上的龙受了伤，趴伏在地上，耳朵竖起听着她诚恳的语气，微微抬了抬眼神。
雀被她一番话说动了。因为确实是龙群先攻击的，而且在这个强者为尊的龙族海底，他们如果不能展示出足够强大的实力，会被轻视排斥，龙族也不会需要弱小的人类来加入他们。
它自己本身是个意外，它没有寻常龙族那样强大的体魄，但它最大的作用是会人类的语言，并且凭借幼小的身形混去岸上采海神草，以此才得以在龙族生存。
明洛水看它如孩童般动容的神情，知道它已经有了决断，她思考了一下，作了最后的投诚动作。
她把绑在龙群身上的锁链全部收了回来，又施展治疗法术，一个个泡沫在她手中产生，迅速地穿越海水，套在了受伤的龙群身上。
因为他们大多受的都是皮外伤，所以明洛水很容易治愈。
为首的龙看到泡沫击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但那泡沫穿过了他的身体，笼罩了他全身，却传来了温暖的能量。
明洛水用龙语对他们讲：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那温和的声音像是波纹般在龙群种扩散开来，听到这话的龙族都不由得动容。
离它最近的那条蓝色海龙在治愈的法术下撑起身来，它有着长长的脖颈，浑身龙鳞浅薄，泛着珊瑚的光泽，如太阳大小的眼睛黑亮亮的。
它惊奇地问明洛水：“你怎么会我们的语言？”
明洛水微微一笑：“这个说来话长，我在各个人龙交界的地方游历了很久，在某次意外中学会了。”
“而且，有条小龙也一直跟着我。”明洛水从口袋中把拉斯加放了出来，蜥蜴大小的拉斯加一出来，海龙群便皱了皱眉。
这在他们眼中看来是弱小的依附。拉斯加现在看起来体型很小，他们下意识以为很弱。
但无论如何，这都能说明明洛水对龙族没有岸上人群的敌意。
她的语言让他们觉得亲切，她的龙同伴跟他们同出一源，而且，她和另外两人的实力让他们忌惮。
它刚刚才被他们教训了一回，虽然心里仍然躁动嚣张，但还是不得不低下头颅：“龙族听从于强者的指挥，你们的实力很强，这毋庸置疑。”
“但是，”海龙说道：“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你们加入我们，难道就会帮助我们一起对付人族？”
不怪它怀疑，明洛水等人本就是人族术士身份，他们在人群中肯定也会受到优待。在这重要的战争关头，他们突然加入龙群，让他们不得不多怀疑一些。
而且，据听闻人与龙不同，他们龙族躁动时比武斗架的情况不少见，但人是最讲求和谐的，如果上了战场，明洛水他们能对同类刀剑相向吗？
那与惩戒恶人不同，战争中是不分善恶、只分敌我的屠戮，他们下得了手吗？
明洛水没回答它这个问题，转而拍了拍雀的头：“一定要继续战争？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进攻人族？”
她不会攻击人族，又见她这么问，海龙了然：“哼，我知道了，你们是来求和的！”
他们转身要走，雀急急忙忙拉住了他们，脱口而出一句：“求和也没什么不好啊……至少草药不缺了……”
复栩和白昊虽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听到了雀这一句话，看见海龙傲慢的姿态要走，他拿出了枪冲着转身的龙群开了一枪，火炮擦着海龙的身体而过，炸开了远处的珊瑚丛，在龙身上留下快速摩擦而产生的烙痕。
即使是加入他们，复栩也同样的高姿态：“如果我们是要求和，你们应该感到庆幸。”
他的举动吓到了雀，它惊恐地趴在龙背上不敢动弹，而龙群面对这一枪更不服气，他阻止了它们抬起欲走的脚步，但场面却剑拔弩张起来。
明洛水平静地开口，像是往这紧张的气氛中软绵绵地扎进一针：“现在能好好说说了吗？为什么你们是海底的龙，却要攻向岸上？”
她看向雀，继而开口：“听雀说你们需要海神草，上岸是为了这个？”
如果是这样，龙族采摘草药后重新回海底，人龙各不相干，它们没理由会发生冲突。而且，她记得在岸上的小型战役中，人们事后无意说出，是龙族先侵犯他们的。
龙族没有多动作，与它们持续对峙着，人龙都没有松口的意思，明洛水一定要得到答案，它们蔑视“解释”，解释只是弱者求怜的行为。
它们的脊背高大，身躯能遮住半个海底，它们没有理由要怕人类。海龙脊骨微动，雀扒在它身上扒得不稳，狼狈地摔了个更头下来。
“哎哟——”雀抱住疼痛的头，实打实的疼痛打散了它心底的畏惧，也不看向双方的脸色，自顾自嘀咕起来：“我来说！我来回答！”
“就那么点事，来来回回打了几百年，海神也不见了，人族也莫名其妙……”
明洛水看它憨态轻笑了一声，主动走上前，龙群见她靠近警惕地后撤了一步，但她弯下腰抱起了雀：“那你来说。”
雀受宠若惊地看着明洛水，明洛水的肩膀上还趴着只拉斯加，与雀大眼瞪小眼。明洛水的手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雀感动得泪眼汪汪，它也想像拉斯加一样跟着明洛水了。
周围都是一群蠢龙武夫，岸上又是对龙喊打喊杀的人，它不如真跟了她吧呜呜呜，也算是一个好归宿了。
复栩看这一幕有些不爽，但他不明白理由。
“快说。”
听他语气，雀立即正襟危坐，说起了人龙这些年的事情。
几百年前，确实如明洛水说的那样，人龙各占一地，海龙喜欢居住在深海，很少去岸上，那时候海神还没消失，他们靠着海神的庇佑，在海底生存并不需要药草的辅助，在海底自得其乐；人们兴建王国，这块地区因为靠海而居的优势，人们下海捕鱼、捞海水产盐，将这些水货兴通大陆，发展得越发富庶。
国王强势有为，王国盛极一时，他们还建立了城堡，城堡通体由黄金铸造而成，以此展示自己强大的人力财力。面对海底的龙族，他们不打扰不交流，若是哪天捕鱼捉到了只小龙，他们便把小龙丢回海里，人龙各自为安。
但国王老得很快，在建造完黄金宫时，他便去世了，留下他的独子掌握大权。那位王子品行兼优，能力出众，举国上下都很爱戴他信服他，所以他们沉浸在老国王逝去的事情中悲伤没多久，就开始追随王子的脚步。
某一天夜里发生巨响，黄金宫的大门被踩扁了，刚硬的黄金门被踩得如破布一样褶皱，半边宫殿都被击毁，毁了半边门的武器库和书库冒着硝烟。他们已经很久不用这些武器了，因为和平时代，这些武器和图书被收纳起来，久到人们都忘了这些是怎么用的了，如今随着宫殿被毁，以这种姿态重新面世。
人们震惊之余，想起要去找王子的下落，王宫被袭击，他们要找他们的领头羊主持局面，但当卫民和人民赶到王子的房间时，里面像是被侵袭过一样，名贵的金石被扫落，瓷器碎了一地，金光闪闪的王冠在月色下耀眼夺目，但王冠的主人不见踪迹。
随后而来的，是天边摇摇欲坠的几条龙，它们口流涎水，喷出焰火攻击向人们。人们哗然中四散而开，在卫兵的支持下苦撑不久，最后死马当做活马医，拿出了武器库中的武器，历尽三天三夜斩杀了恶龙。
他们把龙开膛破肚，在里面发现了王子的衣服和空洞洞的人骨。
义愤填膺，他们决定为王子报仇。意识到人力不敌恶龙，他们学习武器库中的武器和武斗的书籍，决定去讨伐恶龙，杀尽了每一条不经意上岸的恶龙。
龙族接连被杀害，两方战事越来越频繁。而他们的海神却突然失踪了，失去了海神的龙族群龙无首，他们在海底时时躁动，难以压制心底的狂躁，直到某天上岸有龙误食了一种草，奇异地发掘狂躁劲压制下去了。
他们把它名为海神草，是对海神的尊敬，也是认同那草药的功效。
他们大规模地去崖上摘那种药草，被人们察觉了不对，于是一旦在崖边发现那种三瓣叶尖的草药，他们会连叶带根把草药全烧了，人龙的战事愈演愈烈。
雀叹了口气：“所以后来，就只能我这种小个头的龙去崖上偷偷摸摸踩草药了，但也只能找些漏网之鱼，趁着没被人们发现赶紧摘掉。”
听上去，两方的首领都不见踪影，而人族学会了对抗，龙族的救急药草被烧毁了。明洛水抬头望向海龙群，眼中有一丝丝怜悯。
海龙何其强大，他们不接受那样的目光，哼了声转过头。
这看上去确实狂躁极了。明洛水心想，却又别扭得可怜。
海龙扇动翅膀：“七日之后，海王宫会举办斗法大会选拔龙族首领。整个海底最强的龙都会聚集到那里。”
“你们敢的话就来试试！”
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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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