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惊动的龙灵盘桓在天际，如灯笼般大小的眼瞳往下方爆炸处望，只一眼扫过，他们便发现了他们下人界苦苦寻早已久的龙族之首，愈发躁动起来。
龙群越来越多，黑压压地聚集在夜空，像是压顶的乌云。他们呼啸嘶吼，像是传话一样，声如洪钟响亮，声声催着黎明的来到。
顾庞慌忙从家中赶出，发现是他们时一脸愤怒：“你们居然还没死？！还来毁了我的卜石装置！”
听到声音，复栩霎时将枪头一转，火炮直接朝着崖上轰去，整个悬崖炸成了碎石，尘土烟雾弥漫。
白昊在一旁看得打了个寒颤，缩到蜈蚣旁边：“嘤嘤，好暴力呀。”
蜈蚣嫌恶又冷淡地推开了他：“滚蛋。”
阿桐看着那火光，像是在观察评定：“不光白昊觉得，我也觉得栩哥这次阵仗太大了。”
蜈蚣：“你也怕？”
阿桐笑了：“我怕什么？我又不是白昊。”
明洛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担心。她搭上复栩的手臂，止住他攻击的势头，“先等等，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冷硬的枪柄在半空中划了个圆弧落下，明洛水让拉斯加带着他们飞到顾家住宅上，她的双眸凝视着那片烟雾，梭巡寻找顾庞的身影。
复栩一发枪炮固然威力强大，但顾庞身上带着源卜石，即使吸收能量的卜石装置已经毁了，他无法再源源不断地获取能量，但他那件源卜石已经吸纳了众多死去龙灵的能量，他不会那么轻松被打败。
浓雾硝烟中，一支寒箭突然飞射朝她而来，明洛水毫不意外，马上展开护盾将拉斯加和他们一群人护在盾中。
而有人更快她一步，在盾成型之前，复栩挡在她前面，对准那杆寒箭直直射去，强大的火炮威力穿透了寒冰，寒冰瞬间变成一滩雪水滴落，不仅如此，那火炮仍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寒箭所来的方向击去，火花四溅。
明洛水看着挡在身前的人，有些愣怔，但很快又被底下传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咯吱咯吱的响声从烟雾中传来，像是机械齿轮摩擦的声音。
耳边传来一声惊呼，“那是什么东西？”
明洛水已无心分辨那是谁的声音了，她看着烟雾中露出机械的龙角，翅膀像是刀削出来的一样凌厉，龙身上长着像避雷针尖锐的长刺，随着龙的翅膀缓缓扇动上升，机械耷拉着的头颅从烟雾中显现出来，顾庞正踩在那头颅上。
明洛水踩在拉斯加背上，神色有些迷茫：“这是……顾庞造出来的机械龙？”
看着那条龙，她被惊到了，这完全不像人力能造出来的东西，至少不是这个时代能造出来的。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能发冰箭能控制飞翔，还能速度极快地瞬间出现，怎么弄出来的。
长老站在她身侧，摇了摇头：“不，那不是他的。”
明洛水望向他，眼中满满的求知欲。长老继指着远处被销毁的卜石装置：“就像那个装置，没有法力的话，人不可能造出那种东西。”
他眼神微微眯起，说道：“那更像是那个人的手笔。”
那个人？明洛水心下疑惑，正要追问，顾庞踩踏着脚下的机械龙，升到半空中，对着他们的方向又接连放了多道冰箭。
明洛水赶紧控制拉斯加躲避，冰箭密集，见躲不开了，她旋转法杖默念咒语，展开护盾挡下冰箭。
她的盾往日能挡下绝大多数的攻击，可当这一道道冰箭打在护盾上，竟出现了裂缝，她抵挡得十分吃力。
这冰箭的威力远远超过寻常龙群的攻击力，刚刚她看复栩击碎了箭矢，还以为威力尚可。现在看来，是她低估了眼前的敌人，也低估了复栩。明洛水眼中带着思索，瞥了复栩一眼。
顾庞握紧了手中的卜石，冰箭再次发出：“毁了我的装置，我要你们用命来赔偿！”
长老见状，虚无的法力穿透过护盾，在夜空中汇聚成纯白的花图腾，瑰丽纯洁，这花是专属于长老的象征，只有长老能汇出这样如月光流莹的法力。
一旦发出，这白花代表的是倾巢而出的攻击信号，此刻在高丘，也给了龙族一种确认的信心：他们的长老回来了，他们不必再受制听从于顾庞，在天地中任他们作为。
不消明洛水一行人出手，空中沸腾咆哮的龙群停下了无序飞旋的身姿，逆转方向，翅膀背在身后，身如刀锋般击向顾庞。
密集的龙群像陨石在空中划过，但顾庞操纵的机械龙行动灵敏，根本不把那些龙放在眼里：“哼，我早知道你们靠不住。”
面对巨龙的咆哮，他粗犷的声音地放着狠话：“一群废物，也配跟我精心打造的机器相比。”
他催动法力，机械的龙从机甲模样变幻成通体晶莹的冰龙形态，冰箭一发出，震慑方圆几里的群龙。
明洛水也连连用盾抵挡，但一瞬间盾就碎裂开来，堪堪挡下这一击。
复栩手臂扶稳了她，“这样可以了。”
他走到最前方，枪柄高高抬起，黑梭梭的洞口透露出浓烈的危险气息。
似是动物的天然警觉，顾庞本能地回头看向了这边，看到那火炮对准了自己，有一瞬间，他阴沉地皱起眉头，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嘲讽地笑。
“一回没弄死你们是我大意了，但我能打败你们第一次，就还能有第二次。”
复栩最讨厌那次经历，顾庞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他扣动扳机，往冰脉龙的头、手、翅膀、身体、双足总共五个方向开枪，形成围困的攻击之势。
枪枪到位爆炸，烟雾弥漫，那个位置没有其他一只龙敢靠近查看状况。
尽管攻击范围密集，但顾庞像是第一次对战那样，飞速地闪身躲过，到只呛了几口烟雾，他粗重地咳嗽着，还不忘挑衅他，连发了数条冰箭。
复栩面不改色，一枪把那些冰箭全击穿了。
顾庞能躲开那些攻击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是试探性地发了几枪而已，射中是意外之喜，没射中……看到顾庞换位移动的轨迹，他也想明白怎么打了。
他望向明洛水，与她低声说了几句话。
明洛水仔细辨认，听到他的打算后瞪大了双眼，“你确定要那样？”
复栩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担忧，刚刚战斗时被搅动起的愤怒感消下去了几分，与她说道：“没事的。”
“只是需要你给我提供个战场而已。”
话音落，他扫了一眼拉斯加，又低头望向安置从山窟中救出的龙灵的崖边，眼中已有决断。
他抬脚刚要移动，明洛水下意识拉住了他的手臂：“不行，那样太危险了！”
复栩抬出的脚步又收回，回头望向她握住自己的手，目光又移向她略带焦急的表情，“你很担心我？”
素日冷酷的眼神中隐隐含有一丝笑意，明洛水被他说得一噎，霎时间察觉到这个距离太近了，她慌乱松开了手，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考虑一下，或许……”
复栩做了个噤声的声势，他手指抵在唇前，轻巧地对她笑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认真：“相信我。”
“只需要你给我提供个战场，一瞬间，很快的。”
明洛水愣愣地看着他背影，不知如何言语，捏紧了手中的法杖。
复栩从龙背上飞跃而下，稳当当落在悬崖边，抬步走向那倒在地上的龙灵。
伤亡惨重的龙灵堆放如山高，虚弱的火龙趴在一旁的草地上，似是察觉他的气息，很勉强地睁开了眼。
复栩绕开群龙，站定在它面前，低头俯瞰它：“还能不能战？”
灵燚受伤严重，骄傲如它，闻言还想撑着站起来，但四爪巍巍打颤，只撑了一刻又倒回地上。
复栩拿出治疗的药水，拔开木塞，将整瓶药水倒在灵燚的头上。
治愈的伤药很快发挥作用，灵燚身上的外伤快速痊愈，它站起身来，火焰的翅膀重新张扬地展开，在原地甩了甩头。
复栩眼眸冷静看向他，打了个响指，它很快安静下来，像是收到指示一般俯下身子来，复栩一跃而上，站在龙的后颈处，手撑着那布满鳞甲的龙身，这是最好控制龙方向的位置。
“我不要求你多厉害，只要会飞行懂闪避就行了。”
灵燚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思，飞至空中长啸了一声，向它的主人展示自己并不弱。
顾庞蹙眉看着他的举动，一旁的白昊等人也疑惑，白昊问向明洛水：“老大这是想干什么？”
明洛水看着那站在火龙背上的人，目光渺远，若有所思，白昊一语把她发散的思绪拉回，明洛水转头看向他，清丽的眼眸中透露出一股冷静：
“他要**。”
白昊：“？？？”
她煞有其事的一副表情，把白昊一干人都惊在了原地，或疑惑或蹙眉，齐齐望向复栩的方向。
顾庞粗气哼了一声，浓眉倒八状竖起：“一群龙都曾受我控制，你现在还想靠龙来打败我？”
他语气不屑，复栩不多解释，回头给了明洛水一个眼神，随即拿出双枪，涂黑的枪口泛着流光，随着他念动咒语，枪弹迅速地发出。
顾庞迅速地闪躲，而复栩这一次却好似穷追不舍，灵燚受他驱使不断靠近顾庞，每每朝顾庞闪躲的方向发动攻击。
直到顾庞忍无可忍，停下来决定用冰箭反击的那时刻，复栩唇角挑起了个笑容。
明洛水观察着局势，双手按在权杖上，飞速地念动咒语，护盾瞬间行成，将顾庞和复栩都笼罩在那巨大的圆盾中。
她冷静地看着上方的战况。明洛水的盾在顾庞的攻击面前太脆弱了，所以复栩跟她说的是，他只要那一瞬。
他会用全部火力轰遍这个盾里每个角落。
顾庞看着周围的盾，又转看到冲向自己而来的复栩，那哪是一个人朝他飞来，分明是一个手榴弹。他头一回惊慌：“你想做什么？！”
复栩不给他反应的机会，长枪扳机扣动，飞速地击向他，在他闪身消失的那一瞬，复栩顺势让灵燚附着在盾的一角上，而后根据那附着点为射击台，巨大的枪炮分东南西北上下中多个方向射击出去。
天空中爆发出巨大的炮响，那护盾像是碎裂的灯泡猛地炸开，在这爆鸣声和滚滚浓烟中，他听到一声机器被击中的闷响，立时念动咒语再次开枪打向那个方向。
笨重的机器摔倒在悬崖上，发出咯吱声响。
明洛水看着半空中那团炸开中的焰火，像烟花一样绚烂。
刚好大年初一
复栩：给大家表演个放烟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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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绚烂